第332章 禁卫四王围杀试探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沉重的纯黑巨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向内推开。
门缝后透出的不是光。
而是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雾气。
深渊底层没有太阳。这种灰白色的雾气是本源海蒸发出来的死气,卡在深渊地脉的夹缝里,形成了一种类似人界黎明时分的惨淡天象。
林尘拖着那把黯淡无光的归星残剑,跨过了高高的青铜门槛。
剑尖在满是暗红干涸血迹的地砖上磕碰,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门后是王座前庭。
一个大得连边际都看不清的圆形广场。广场四周竖立着几百根需要十人合抱的白骨图腾柱,柱子上钉满了各个种族修士的干尸。
林尘停下脚步。
他空荡荡的右眼眶里,那团幽蓝色的火苗缩成了一个小点。
经脉里空得能跑马。刚被轮回火种镇压下去的魔神杀意,正蛰伏在右臂那截惨白的帝境旧骨里装死。左半边身子的暗黑色鳞片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没有血肉包裹的骨架。
他现在的状态,连个刚入门的淬体境新兵都不如。
纯粹靠着一口气吊着这具破烂身子。
距离王座前庭百丈开外的一处废墟裂缝里。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广场边缘那个单薄的骨架。
阿牛趴在两块碎裂的岩石中间。
他浑身糊满了散发着恶臭的紫黑淤泥。左腿的大腿根部被撕掉了一大块肉,简单用撕烂的军衣绑着,血水早就把布料洇成了黑色。
之前在魔池上面,林尘为了救他,把他连人带岩台一起扔进了底层的虚空裂缝。
他命大。
裂缝里的空间乱流没把他绞碎,反而把他一路冲到了这王座前庭边缘的废污池里。
阿牛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
牙齿把手背上的皮肉都咬破了,他硬是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认出了那是林尘。
虽然那人现在半边身子变成了怪物,半边身子变成了白骨,但那把纯黑色的破剑,还有那种走路时略微佝偻却死活不肯弯腰的姿态,他化成灰都认得。
“林哥......”
阿牛在心里狂吼。
他看着林尘那副随时都会散架的鬼样子,急得抠住地面的指甲都劈裂了。
这里可是深渊第七层老怪物的门口!
就林尘现在连真气都聚不起来的衰样,随便来个劣魔都能把他生啃了!
阿牛想冲出去。
但他刚动了一下完好的右腿,广场中央的异变就把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王座前庭正前方的阶梯下。
四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血从地砖缝隙里涌了出来。
黑血迅速拔高,凝结成四尊形态各异的庞然大物。
禁卫四王。
深渊王座最后的守门狗。
最左边那尊浑身长满外骨骼,手里拖着一把由无数个骷髅头拼接而成的白骨巨锤。
旁边的一尊没有实体,完全是一滩蠕动的血肉烂泥,烂泥里伸出成百上千根带着倒刺的触手。
右边那尊身材最矮小,但身体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它连影子都没有,仿佛整个人都融化在了灰白色的雾气里。
站在最后面的那尊,披着一件破烂的灰袍,手里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人族心脏,嘴里不断发出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我还以为能逼得渊皇大人开启内廷通道的,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骨王把手里的白骨巨锤往地上一砸。
轰隆!
广场边缘的十几根图腾柱被震得拦腰折断。
“就这么一副风一吹就散的破骨头架子?”
血王身上的烂泥翻滚了一下,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他身上的死气比咱们还重。墨渊大人是不是在上面被那帮大夏的虫子打坏了脑子,让咱们四个守在这儿防一个死人?”
林尘没搭理这帮怪物的群口相声。
他左手握紧归星残剑的剑柄,慢慢调整了一个起手式。
没真气。
没法相。
甚至连挥剑的肌肉都没有。
他只能靠最纯粹的剑道本能,和那截帝境旧骨里残存的一点骨架强度来硬撑。
“宰了他,拿他的头骨去换赏赐。”
灰袍咒王捏碎了手里那颗心脏。
话音刚落。
四王同时动了。
根本没有给林尘任何反应的时间。
骨王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出现在林尘正上方。白骨巨锤像一座山一样砸了下来,封死了林尘所有可以后退的路线。
林尘左脚跟一转。
归星残剑斜着向上挑出。
没有硬接。
剑刃在接触到巨锤边缘的瞬间,林尘的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借力打力。
巨锤擦着林尘的肩膀砸在地上,把暗红色的地砖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但林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地上的深坑里突然爆出一团猩红的血网。
血王那滩烂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入地下,此刻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直接罩向林尘的头顶。这张网上全是倒刺和腐蚀性的胃酸。只要沾上一点,就能把骨头融成渣。
林尘被迫放弃了反击骨王的机会。
他单腿发力,整个人像贴着地面的游蛇一样往右侧滑行。
“去死!”
影王的声音直接在林尘的耳蜗里炸开。
林尘右侧的灰白雾气突然裂开。
一把漆黑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抹向林尘漏风的咽喉。
太快了。
这三个怪物的配合简直是无缝衔接。
重装封位,法系限制空间,刺客一击致命。
加上远处那个灰袍咒王正在念诵扰乱神魂的咒文,林尘识海里像被塞进了一万只尖叫的蝙蝠。
远处的阿牛死死捂住眼睛。
完了。
这死局根本解不开。
当!
一声脆响。
林尘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竟然强行把归星残剑的剑柄横在了咽喉前。
漆黑的匕首刺在剑柄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林尘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图腾柱残骸上。
“咳......”
林尘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左半边身子仅存的几片暗黑色鳞片彻底崩碎,露出底下布满裂痕的肋骨。
“就这?”
影王从虚空中浮现出来,甩了甩匕首上的黑血。
“连我一刀都接不住,也配让咱们四个一起出手。大夏的剑修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骨王拖着巨锤慢慢逼近。
“别废话了,赶紧把他的头拧下来。我还要上去吃那些新鲜的口粮。”
林尘用剑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左手。
骨节已经错位了。
没真气护体,单纯靠肉身去接这些神海境巅峰甚至半步法相境怪物的攻击,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
但林尘那张只有半张皮肉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空荡荡的右眼眶里,甚至透出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四个打一个,还玩这种套路。”
林尘活动了一下错位的左手腕,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们在深渊里是排队吃屎长大的吗,脑子都长在同一个坑里了。”
四王愣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废,居然还有力气骂人。
“找死!”
血王怒吼一声,身上的烂泥瞬间膨胀,化作几十条粗壮的触手,像鞭子一样抽向林尘。
骨王再次跃起。
影王消失在原地。
远处的咒王加快了念咒的速度,空气中泛起一圈圈紫色的音波。
一样的配方。
一样的轮换封技。
林尘这一次没有退。
他死死盯着那几十条抽过来的血色触手,脑子里快速过滤着刚才那一回合交手的信息。
这四个怪物的配合确实很默契。
但这种默契,太死板了。
他们所有的进攻节奏,全都是踩着咒王念咒的音波频率在动。
咒王音波一高,骨王就砸。
音波一低,影王就刺。
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劣质绞肉机。
对付这种绞肉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往它的齿轮里塞一块硬骨头。
林尘深吸了一口气。
肺管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刮。
他突然撤掉了归星残剑的所有防御姿态,整个人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骨王砸下来的巨锤撞了上去。
远处的阿牛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疯了!
这是主动送死!
骨王看着主动送上门来的林尘,眼眶里的黄火狂跳。
“去死吧虫子!”
巨锤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在林尘的左肩上。
咔嚓!
林尘左肩的锁骨瞬间粉碎。
整个左半边身子被砸得往下猛地一沉,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把地面砸出一大片蛛网状的裂纹。
黑血像喷泉一样从他嘴里涌出来。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那截惨白的右臂死死抱住了砸在肩膀上的白骨巨锤。
帝境旧骨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度。巨锤上的倒刺卡在旧骨的缝隙里,居然拔不出来了!
“什么!”
骨王用力拽了两下巨锤,纹丝不动。
这具破骨架的重量,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座铁山。
林尘硬吃这一锤。
不是为了找虐。
是为了换步点。
他抱住巨锤的瞬间,整个人借着骨王往回拉扯的力道,双脚离地,像一个钟摆一样猛地朝右侧荡了出去。
这个荡出的弧度,刚好避开了血王抽过来的几十条触手。
啪啪啪啪!
血王的触手收势不及,全部抽在了骨王的后背上。
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胃酸直接把骨王背后的外骨骼烧穿了一大片。
“你瞎了吗!”
骨王痛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躲开了!”血王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尘荡在半空中。
他空荡荡的右眼眶死死盯住了下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灰白雾气。他手里的归星残剑,顺着下落的惯性,毫无花哨地直刺而出。
噗嗤!
剑刃刺入虚空。
一声闷哼。
影王的身形直接从雾气里跌了出来。
林尘这一剑,精准地卡在了影王准备发动刺杀的起手式节点上。剑尖直接贯穿了影王的右肩,把那把漆黑的匕首钉死在地上。
“怎么可能......”
影王捂着肩膀,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潜行,在这个没有半点真气波动的人族面前,居然像个透明的笑话。
林尘拔出剑。
一脚把影王踹翻在地。
他站稳身形。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肩粉碎,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现在只能用那只惨白的右骨手单手持剑。
但眼前的局势,已经彻底变了。
骨王被血王误伤,正在疯狂拍打背上的腐蚀液。
血王为了收回触手,阵型大乱。
影王被废了拿匕首的右手,躺在地上抽搐。
远处的咒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念咒的频率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卡顿。
齿轮,崩了。
林尘单手举起归星残剑。
剑刃上没有剑气。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纯粹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看懂了。
这四个废物,单拉出来连大夏第一剑团的火头军都不如。
“阵型脱节了。”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开合,吐出一句冷冰冰的宣判。
“你们可以上路了。”
他右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向最远处的咒王。
只要宰了这个发号施令的法系核心,剩下三个就是待宰的猪猡。
距离咒王还有十步。
林尘手腕一抖,归星残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线。
这一剑的角度,封死了咒王所有躲避的可能。
一线串杀。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咒王咽喉的瞬间。
王座前庭最深处。
那两扇一直紧闭着的、通往深渊第七层核心的巨大骨门后面,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心跳。
咚!
这声心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而是直接砸在林尘的识海里。
林尘右臂那截帝境旧骨里,一直装死的魔神杀意在听到这声心跳的瞬间,突然像疯了一样暴动起来。
万魔噬心咒。
这是当年渊皇留在初代剑帝颈椎骨上的本源诅咒。
林尘前冲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
剧烈的抽搐让他手里的剑偏了半寸,擦着咒王的脸颊刺了过去。
“渊皇大人......”
咒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紧接着。
整个王座前庭的地面开始疯狂渗血。
那些暗红色的地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一道道粘稠的血色光柱从地下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幕,将林尘所在的区域彻底封死。
空间被强行锁定了。
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一个虚弱但透着无尽怨毒的声音,顺着血幕直接传进林尘的耳朵里。
“初代。”
墨渊的声音。
“你真以为,本座撤掉外环的防御,是为了让你在这儿耍猴戏的吗。”
血幕不断收缩。
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林尘单膝跪在地上。
他死死扣住自己正在疯狂颤抖的右臂。
骨头里那种被千万只虫子啃咬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王座血幕,是用你当年十万旧部的血骨熬出来的。”
墨渊的声音在血幕外回荡。
“你不是喜欢串杀吗。”
“本座把空间封死,我看你没有真气,怎么从这十万怨魂的笼子里走出来!”
林尘抬起头。
他看着四周不断逼近的血色光幕。
光幕里,隐隐浮现出无数张大夏剑修痛苦扭曲的脸庞。
远处的阿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仅存的右手,慢慢把那把黯淡的归星残剑重新举了起来。
骨节在血幕的压迫下发出濒临碎裂的悲鸣。
这局棋。
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