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林尘公开全员撤离令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血色光幕压到了林尘头顶不足三寸的位置。
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林尘单膝跪在暗红色的地砖上。右臂那截惨白的帝境旧骨里,万魔噬心咒正顺着骨缝疯狂往外钻。那些暗紫色的咒文像几万条长着倒刺的蜈蚣,死死咬住他的颈椎,拼命啃食着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神魂底子。
骨头里像被灌满了沸腾的水银。
林尘空荡荡的右眼眶里,那团幽蓝色的火苗被压迫得只剩下一个黄豆大小的光点。
“初代。”
墨渊的声音顺着血幕的震荡传过来,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癫狂。
“这十万怨魂的滋味怎么样?他们可都是当年跟在你屁股后面冲锋陷阵的精锐。本座把他们熬了整整一千年,就为了今天给你准备这道大餐!”
血幕里。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凸显出来。他们穿着大夏剑营破碎的铠甲,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巴,发出刺穿耳膜的无声尖叫。
几十只由血水凝聚成的手掌从光幕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林尘的肩膀、肋骨和脚踝。
要把他彻底拖进这片怨魂的泥沼里生吞活剥。
远处的废污池里。
阿牛死死咬着自己手背上的烂肉。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进泥水里。他半个身子泡在恶臭的淤泥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死局。
阿牛看着那片几乎凝为实质的血幕,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没法打。林尘现在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左边身子全碎了,拿什么去扛十万大夏剑修的怨气反噬?
林尘低着头。
他的左臂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右手还死死握着那把黯淡的归星残剑。
剑尖抵在地上,因为用力过度,剑身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拿老子的兵。”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缓缓开合。
“结老子的阵。”
他突然松开了右手。
当啷。
归星残剑掉在暗红色的地砖上,砸出一溜火星。
“来杀老子?”
林尘猛地抬起头。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抓在自己骨头上的血手,也没有催动那点可怜的轮回火种去抵抗。
他直接把太上吞天决的运转路线彻底掐断。
不设防。
任由那些带着极度怨毒的血水直接浇灌在他的帝境旧骨上。
“你疯了!”
墨渊在两扇纯黑巨门后发出一声惊骇的怒吼。
“你想拉着本座的阵眼一起自爆?”
林尘没搭理他。
血水接触到帝境旧骨的刹那。
原本疯狂撕咬林尘骨架的那十几张大夏剑修的脸庞,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发疯的野犬突然闻到了旧主人的气味。
那是初代剑帝的本源气息。
即便被深渊死气腐蚀得残破不堪,即便被万魔噬心咒污染得面目全非。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大夏第一剑团最高统帅的威压,永远不会变。
血幕的收缩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卡顿。
抓在林尘肋骨上的血手开始剧烈颤抖,非但没有发力往里扯,反而有松开的迹象。
“一群废物!”
门后的墨渊察觉到了血幕的异样。
“给我碾碎他!”
墨渊强行催动地脉里的渊血,一股更加庞大的紫黑色能量顺着地砖缝隙倒灌进血幕里,试图强行压制那些开始苏醒的大夏怨魂。
两股力量在林尘的骨架上疯狂拉扯。
林尘的肋骨发出咔咔的脆响,随时都会崩碎成粉末。
他要的就是这个僵持的空挡。
林尘用仅存的右手撑着地面。
那截惨白的手骨直接抠进了刚才用归星残剑劈出来的地脉裂缝里。
裂缝直通地表。
直通镇渊关外,那根被沈青竹死死插在泥地里的旧营旗杆。
“镇渊关外,大夏残部听令!”
林尘扯开嗓子。
没有真气扩音。他纯粹是用神魂震荡地脉,把自己的声音顺着刚才剑气打穿的通道,硬生生砸向地表。
地表。
十三营区废塔外的泥地里。
沈青竹正死死抱着那根爆发出恐怖煞气的大夏战旗旗杆。
周围的深渊魔物被刚才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剑气震慑,正处于短暂的混乱中。
林尘那干涩、漏风、却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沈青竹和周围两万多名残兵的脑子里炸开。
“我是林尘!”
老鬼拄着断矛,猛地抬起头,满是黑泥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直娘贼的,统帅还没死!”
地底深处。
王座前庭。
墨渊听到林尘居然在这个时候向地表传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上面那些虫子?”
“你传音又怎样?今天上面那十几万人,全都要填进本座的魔池里!”
林尘没理会门后的嘲讽。
他抠着地脉裂缝的右骨手猛地收紧,指骨把岩石捏成粉末。
“全军立刻放弃阵地!”
林尘的声音透过地脉,清晰地传遍整个地表战场。“扔掉所有重型辎重!所有人,向北撤入焦土走廊左侧路口!”
“不要回头!”
“大夏军部不会给你们开门,天剑宗的特使团就在城墙上看着你们死!”
“往左边撤,那里有无极剑宗留下的生路!”
这几句话喊完。
林尘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趴在满是血水的地砖上。
右手的骨节彻底松开了地脉裂缝。
血幕借着他脱力的瞬间,再次疯狂压迫下来。
“往焦土走廊左侧撤?”
门后的墨渊笑声停了。
那两扇纯黑色的巨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想跑?”
墨渊的声音变得极度冰冷。
“骨王!血王!咒王!”
刚才被林尘打散阵型、躲在广场边缘不敢上前的三个深渊怪物,听到墨渊的点名,立刻连滚带爬地凑到巨门前方。
“属下在!”
咒王捧着那颗已经被捏烂的心脏,跪在地上直哆嗦。
“顺着他打穿的那条地脉裂缝,给本座爬上去!”
墨渊的命令里透着纯粹的杀意。
“焦土走廊左侧是吧。带上外环剩下的所有兵力,把那些撤退的大夏虫子,一个不留地嚼碎了!”
“本座要让他听着上面那些蝼蚁的惨叫,一点一点咽气!”
“遵命!”
三个深渊怪物如蒙大赦。
他们现在是真不想面对林尘这个邪门的骨头架子了。
骨王拖着那把被腐蚀了一大块的白骨巨锤,率先跳进林尘刚才抠出的那条地脉裂缝。
血王化作一滩烂泥,顺着石壁快速往上渗。
咒王甩掉手里的烂肉,化作一团灰雾紧随其后。
眨眼间。
王座前庭里只剩下被血幕压在地上的林尘,还有躺在远处抽搐的影王。
压力骤减。
墨渊为了给三个怪物让开通道,不得不把封锁空间的王座血幕撤掉了一小半,转而去稳固那条通往地表的地脉裂缝。
压在林尘背上的那几十只血手,力量瞬间弱了三成。
远处的废污池里。
阿牛死死盯着趴在血水里的林尘。
他听到了林尘喊的那番话。
往焦土走廊左侧跑?
阿牛虽然是个底层补给兵,但他在这片战场上混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哪块地皮底下埋着死人。
焦土走廊左侧。
那是一条出名的死胡同。
三面都是绝壁,底下还全是不见底的毒沼泽。别说两万多残兵,就是几百只劣魔被赶进去,也得被毒气闷死。
林哥这是急糊涂了?让兄弟们去送死?
阿牛急得想拍大腿。
但他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趴在地上的林尘,那只唯一能动的右骨手,正悄悄从血水里摸出了一块碎裂的石片。
林尘的手腕被血手压着,动作幅度极小。
但他用那块石片,在自己面前的地砖上,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左”字。
然后。
石片用力一划,在这个“左”字上打了个重重的叉。
接着,他在旁边画了一个粗糙的箭头。
箭头指向的方向,根本不是北边的焦土走廊。
而是......地下黑市!
阿牛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把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
战术误导!
林哥刚才那番喊话,根本不是给地表那些兄弟听的,是故意喊给门后那个老怪物听的!
他要骗那三个难缠的守门狗离开王座前庭!
可是......
阿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那是假命令,地表上的沈青竹他们怎么会知道真相?万一他们真听了林尘的话,往左侧死胡同跑,迎面撞上追上去的三个深渊怪物,那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地表。
镇渊关外。
沈青竹死死握着大夏战旗的旗杆。
周围的残兵正在疯狂往后退,准备按照林尘的命令往焦土走廊方向跑。
“将军!快走啊!”
老鬼一把扯住沈青竹的烂铠甲。
“城墙上那帮杂碎连重弩都架起来了,再不跑就成活靶子了!”
沈青竹没动。
他像是一尊雕像一样钉在原地。
他的双手掌心,正死死贴在黑乎乎的旗杆表面。
旗杆内部。
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度清晰的震动频率,正顺着木纹,直接传导进他的掌心骨骼里。
那是大夏第一剑团最高级别的军中暗语。
只有统将以上级别才学过的骨传导密码。
刚才林尘那道贯穿地脉的黑色剑气,不仅打通了物理通道,更是把旧营旗杆变成了他连接地表的专属传音筒。
沈青竹感受着掌心里的震动频率。
他的脸色从绝望,渐渐变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猛地转过头。
“老鬼!”
沈青竹一把甩开老鬼的手。
“传令下去!不去焦土走廊!”
“什么?”老鬼愣住了,“统帅刚才明明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放屁!”
沈青竹拔出地上的旗杆。
“所有人,掉头!往右侧乱石滩跑!那里有地下黑市的废弃排污管道!”
“把动静闹大点!把所有火把都点上,往左侧扔!”
老鬼虽然是个兵痞,但他在战场上的直觉比谁都敏锐。
他看着沈青竹那双充血的眼睛,瞬间明白过来。
“调虎离山!”
老鬼转过身,冲着乱哄哄的残兵扯开破锣嗓子。
“都他娘的别瞎跑!听沈将军的!把不要的破烂全点着,扔到左边去!”
“活口跟我往右边钻排污管!”
两万多残兵迅速变阵。
几千把沾着火油的破烂兵器和烂衣服被点燃,用力扔向了通往焦土走廊左侧的必经之路上。
火光冲天。
而大部队则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像地鼠一样迅速钻进了右侧乱石滩里的地下黑市通道。
地底深处。
王座前庭。
巨门后的墨渊察觉到了地表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
那是三王冲出地表,开始在左侧焦土走廊大开杀戒的动静。
“哈哈哈......”
墨渊满意的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听听这动静。你的兵,正在被本座的狗挨个咬碎。”
“现在,轮到你了。”
沉重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那两扇高达百丈的纯黑色巨门,终于缓缓向内推开。
门缝越来越大。
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深渊高维死气,像海啸一样从门后涌了出来。
灰白色的雾气被这股死气直接冲散。
墨渊的本体,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是一尊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庞大躯壳。躯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眼球,每一颗眼球里都倒映着大夏剑修被折磨的惨状。
“本座要亲手把你的这副骨头拆下来,熬成汤。”
墨渊从王座上站起来。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前庭。
他低头看向趴在血水里的林尘。
准备欣赏这只蝼蚁最后的绝望。
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副完全出乎意料的画面。
林尘没有趴在地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那只断掉的左手,死死撑住了地面。
他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骨架依然在血幕的压迫下发出随时会散架的脆响。
虽然他的右眼眶里只剩下一丁点幽蓝色的火星。
但他站直了。
林尘用仅存的右手,重新捡起了那把归星残剑。
他看着门后那尊庞大的怪物。
漏风的嘴巴咧开,扯出一个极度嘲讽的弧度。
“你是不是在魔池里泡发了脑子。”
林尘把手里的归星残剑调转方向。
剑尖没有对准墨渊。
而是死死对准了自己脚下,那块刚才被他抠出裂缝的地脉节点。
那里。
埋着万界议会留下的星耀原矿残骸。
“老子刚才不仅是在喊话。”
林尘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
“老子是在等那三条碍事的狗滚蛋。”
墨渊躯壳上的几百只紫色眼球同时骤缩。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敢!”
墨渊狂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门框,巨大的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林尘拍了下来。
晚了。
林尘用尽全身最后一点骨骼的力气。
把归星残剑顺着那条地脉裂缝,狠狠扎了下去。
剑刃直接贯穿了岩层。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块银蓝色的星耀原矿残骸中。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整个深渊第七层底层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