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人族剑影竟在渊侧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玉简表面的紫黑色血管还在疯狂蠕动。
林尘左手仅剩的三根指骨死死扣住玉简边缘。骨骼表面的裂纹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崩裂声。
他没有把玉简捏碎。
镇渊关的防线彻底崩了。第四层和第五层的主宰绕过底层逻辑直接空降,这种手笔,根本不是单靠深渊的力量能做到的。
防线内部有人把门轴卸了。
“他在镇渊关......”
冷无霜靠在黑玉柱子上,干枯的嘴唇直哆嗦。老张头灌下去的那碗刷锅水勉强吊住了她一口气,但她脸上的死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脖子下蔓延。
“李长庚骗了所有人......他连九霄天剑宗的底牌都当成了诱饵......”
林尘把玉简塞回肋骨缝隙里。
他单手拔出拄在地上的归星残剑,拖着残破的左腿,一步一步走向魔王殿顶层中央。
那里原本是插着深渊黑旗的基座。现在插着大夏旧营的青铜旗杆。
基座后方,有一块凸起的暗紫色晶石台。
这是魔王殿的观测台。深渊第一层用来监控下方魔池和上方空间壁垒的枢纽。
林尘把归星残剑插进晶石台旁边的地砖里。
“阿牛。”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
“把她拖过来。”
阿牛把断剑往腰带上一别,大步走到冷无霜面前。他根本不管这女人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巡天司督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她的领口直接拖到了晶石台前。
冷无霜后背在粗糙的地砖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晶石台。
“你想看李长庚在哪?”
冷无霜咳出一口黑血。
“没用的。观测台的阵纹是深渊法则,你这具骨架连肉都没有,真气根本输不进去。”
林尘没接茬。
他单脚站定,左手骨直接拍在大夏旧旗杆的底座上。
识海深处,十万剑修英灵录第一页轰然震荡。大光明剑意顺着骨传导,蛮横地冲进旗杆内部。
“借你的煞气用用。”
林尘在心里默念。
旗杆底部那块干涸了千年的暗红色血迹瞬间沸腾。一股属于大夏第一剑团的正统军阵煞气,被林尘强行抽了出来,化作一条暗金色的锁链,直接缠住了那块暗紫色的晶石台。
晶石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流淌着紫黑色深渊法则的阵纹,硬生生被这股煞气劈开了一条缝。
暴力破解。
但这还不够。
林尘空荡荡的眼眶看向地上的冷无霜。
“李长庚在你身上种了同生共死契。虽然这契约在第七层塌陷的时候被冲散了大半,但底层的因果线还在。”
林尘左手一翻,归星残剑的剑尖直接抵在冷无霜的眉心。那个正往外渗着黑血的渊血印记上。
“你现在就是一根天线。”
冷无霜瞳孔剧烈收缩。
她终于明白林尘要干什么了。
“你想拿我的命去反向追踪一个渡劫境大能的真身坐标?!”
“你有的选吗?”
林尘手腕一压。
剑尖刺破了印记表面的薄膜。
一股残存着灰黑火焰的真气,顺着剑尖直接捅进了冷无霜的识海。
“啊——!”
冷无霜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她的身体像过电一样弓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四肢在黑玉地砖上疯狂乱抓,指甲生生劈裂。
林尘在拿她的神魂当过滤网。
观测台的晶石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半空中,一片由空间噪点和紫黑色雾气组成的巨大投影轰然展开。
画面极度扭曲,全是闪烁的雪花点和杂音。深渊底层的法则干扰太大,跨维度的投影根本无法稳定成像。
“找他的频段。”
林尘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被他抽了半个月的本源,你比谁都清楚他的真气味道。”
冷无霜咬碎了后槽牙,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投影,眉心的印记在灰黑火焰的炙烤下,爆发出最后一丝同生共死契的因果波动。
“嗡!”
投影上的噪点突然顿了一下。
画面中间,被强行撕开了一条清晰的裂缝。
林尘抬起头。
那是一片铅灰色的天空。
镇渊关。
画面没有声音,但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直接穿透了投影。
巨大的城墙倒塌了大半。天空中横亘着两道绵延上百里的暗红色空间裂痕。无数长着肉翼的深渊怪物正顺着裂痕往下掉,像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大夏防线的阵法光幕已经彻底熄灭。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残兵正在用血肉之躯去堵那些怪物的嘴。
林尘的视线没有在城墙上停留。
他盯住了那两道撕裂天空的空间裂痕边缘。
裂痕不是被外力砸开的。
边缘的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剑气。
那不是深渊法则。
那是纯正的人族剑修真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长庚如果只是要在镇渊关内部接引第四、第五层主宰,他大可用魔池底下的钥印直接炸开空间节点。
但他没有。
他是用剑法,把镇渊关的空间壁垒一点一点削薄,然后从内部主动推开了门。
这需要时间。
需要极其庞大的灵气支撑。
林尘脑子里快速推演。
李长庚在十三营区坑杀七万炮灰,是为了积攒怨气打开第七层通道。那他在镇渊关耗费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暴露真身位置去削薄空间壁垒,图什么?
渊皇承诺的高维渊晶?
不对。
如果是为了拿渊晶,门一开,深渊主宰降临,交易就该结束了。
但玉简上的坐标不是停在镇渊关。
林尘一把将肋骨缝隙里的玉简抽了出来,按在观测台的晶石上。
“把坐标重叠进去。”
林尘死死盯着冷无霜。
冷无霜浑身抽搐,神魂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同生共死契的因果线与玉简上的红点强行绑死。
投影画面再次发生偏转。
视角猛地拉高。
穿过了镇渊关那片铅灰色的天空,穿过了大夏皇朝的腹地。
那个代表李长庚本体的红点,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着九霄天剑宗的方向飙升。
不。
林尘幽蓝色的眼眶猛地一缩。
红点没有停在九霄天剑宗。
它越过了天剑宗那高耸入云的主峰,直接撞向了天穹最顶端那片常年被云雾笼罩的禁区。
三十三天上界。
大夏皇朝真正的幕后掌权者,那些自诩为神明的老怪物们待的地方。
“这老畜生......”
林尘漏风的嘴里吐出一口夹杂着骨粉的浊气。
真相的拼图终于扣上了一角。
李长庚根本不是深渊的走狗。
这老匹夫是在两头吃!
他用十几万底层剑修的命,加上镇渊关这扇大门,向渊皇换取了纯度极高的高维渊晶。
然后,他带着这些连三十三天上界那些老怪物都眼馋的绝世资源,直接跑去上界换取飞升的门票了!
镇渊关几百万军民的死活,第七层伪皇的陨落,全都是他用来遮掩跑路痕迹的烟雾弹。
“他跑了......”
冷无霜看着那个消失在云层深处的红点,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他拿到了渊晶......他去上界了......我杀不了他了......”
她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倒在黑玉地砖上。眉心的渊血印记彻底干瘪,神魂气息弱到了极点。
观测台的能量耗尽。
半空中的投影闪烁了两下,彻底崩碎成漫天光斑。
整个魔王殿顶层陷入了死寂。
赵铁柱带着那群散修缩在光幕边缘,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虽然看不懂投影里的深层博弈,但那镇渊关破城的惨状,已经把这帮人的胆子彻底吓破了。
“统帅。”
阿牛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冷无霜。
“这女人快咽气了。还救吗?”
“扔在阵眼旁边。”
林尘把归星残剑拔出来,剑尖抵在黑玉地砖上。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李长庚的因果线就断不了。等我重铸了肉身,顺着这根线,我能直接把三十三天上界的门给拆了。”
就在这时。
头顶那层由大夏旧旗杆撑起的暗金色光幕,突然剧烈震荡了一下。
“轰隆!”
一声闷响从光幕上方传来。
第七层空间塌陷的余波,终于顺着空间乱流,彻底拍到了第一层的穹顶上。
魔王殿主楼的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尘抬起头。
光幕外面的空间乱流中,夹杂着大量被碾碎的建筑残骸和深渊怪物的尸块。
这些都是从第七层被挤压出来的垃圾。
突然。
一块水缸大小的暗金色肉块,重重地砸在了光幕的边缘。
肉块表面布满了被灰黑火焰烧焦的痕迹,上面还镶嵌着几张扭曲的人脸。
林尘眼眶里的火苗猛地一跳。
这是墨渊的残躯碎片!
那个在第七层被他用轮回火种点燃,最后连同整个王座前庭一起被挤压成虚无的伪皇。居然有一块残肢顺着乱流喷到了这里。
肉块砸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大夏军阵的煞气立刻反击,暗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利刃,开始疯狂切割这块残躯。
“砰!”
肉块承受不住煞气的绞杀,直接炸开。
黑紫色的血浆糊了半边光幕。
在那些碎裂的肉沫中。
一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颜色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骨片,顺着光幕的边缘滑落下来,卡在了阵法能量层的缝隙里。
林尘单脚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光幕边缘。
他根本不管光幕外那些随时能把人切成二维薄片的空间乱流。左手仅剩的三根指骨直接穿透了暗金色的能量层,一把将那截骨片抓了进来。“滋啦!”
空间乱流擦过他的手骨,瞬间削掉了一层厚厚的骨膜。死灰色的粉末扑簌簌地往下掉。
林尘连停顿都没有。
他落地后,摊开手掌。
阿牛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疑惑。
“统帅,这是那肉瘤怪物体内的骨头?看着也不像魔核啊。”
这确实不是魔核。
这块骨片打磨得极其光滑,表面甚至包浆了。
最致命的是。
骨片上,用极其古老的大夏皇族篆体,刻着半个残破的字。
【敕】。
林尘死死盯着这个字,骨架发出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不是恐惧。
这是一种被荒谬的真相彻底激怒后,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杀意。
帝级召令。
大夏皇族最高级别的圣旨,只有现任皇帝或者幕后掌权的老祖才有资格颁发。每一枚召令都融合了皇朝的龙脉气运,水火不侵,万法不破。
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深渊第七层伪皇的尸块里?
墨渊那头怪物,在深渊底层盘踞了不知道多少年。他的肉身全是用大夏剑修的尸骨和渊血熬炼出来的。
这枚召令,是被他硬生生吞进体内,甚至融合进了本源骨骼里!
林尘把骨片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一幅极其复杂的微雕阵纹。
林尘只看了一眼,幽蓝色的眼眶就彻底凝固了。
这是【锁魂塔】的底层架构图。
三十六年前。
大夏皇帝在上京城建造了锁魂塔,把替林尘挡下致命一击的大小姐钉在最底层,日夜抽干她的本源。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大夏皇族为了折磨初代剑帝旧部的一种手段。
现在看来,全错了。
这枚藏在深渊伪皇体内的召令碎片,证明了一件事。
大夏皇族从一开始,就在配合深渊进行一项跨越维度的活体实验。
锁魂塔是人族的抽水机。
第七层王座是深渊的蓄水池。
墨渊根本不是自然诞生的深渊主宰。
他是大夏皇族和深渊高层联手,用十几万剑修的命,加上大小姐三十六年的本源,人工催化出来的【容器】!
难怪渊皇的真身降临第七层时,墨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抽干了法则。
因为他本来就是个被养肥了准备收割的血包!
“好......好得很。”
林尘把那截骨片死死攥在手心里。骨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咔咔的爆响。
他前世力战深渊,以为人族高层只是因为忌惮他的功高震主才背刺他。
原来根本不是。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族,早就把整个万界战场,把几百万前线将士的命,当成了和深渊做生意的筹码。
人族剑影,竟在渊侧。
最大的内鬼,根本不是李长庚。
是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夏皇宫!
“统帅。”
赵铁柱壮着胆子凑过来,看林尘半天没动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外面的空间乱流好像弱一点了......咱们接下来......”
林尘把骨片塞进颈椎骨的缝隙里。
他转过身。
那具残破不堪的骨架上,突然爆发出一种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怖威压。
这不是真气。
这是经历了被当成血食出卖、亲眼目睹防线崩塌、甚至连前世信仰都被彻底踩碎后,凝聚出的纯粹到极点的魔神级杀意。
“阿牛。”
林尘单手拎起归星残剑。
“在!”
“把这层楼里所有的深渊守卫尸体,剁碎了扔进阵眼。”
林尘走向通往下方魔池主井的台阶。
“赵铁柱,带着你的人,把你们丹田里提纯出来的灵气,全部灌进大夏军阵里。”
赵铁柱愣了一下。
“统帅,那您呢?”
“我去下面取点东西。”
林尘站在台阶边缘。下方翻滚的紫黑色魔池雾气,映照着他空荡荡的眼眶。
“李长庚把这地方当成弃子不要了。”
林尘纵身一跃。
“我要拿这里的底子,去上京城收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