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三路合流王庭外环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归星残剑上的灰黑火焰砸进紫黑色迷雾。

    那团连深渊法则都能当柴烧的火种,不偏不倚燎在门缝深处那只暗金色竖瞳的眼角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动静。只有类似肥肉扔进烧红铁锅里的嘶啦声。

    深渊底层的空间壁垒剧烈扭曲。大夏皇族老祖留在高维渊晶里的后门,像一把生锈的铁锁,死死卡住了两个维度的连接通道。渊皇庞大的本体被这股反冲力狠狠推了一下,竖瞳周围的迷雾被硬生生扯碎一大片。

    林尘手腕一抖,把黑剑从深坑上方拔了出来。

    “把这只眼睛洗干净。等着老子下去挖。”

    视觉屏障在空间排斥力的作用下强行弥合。那扇白骨巨门、李长庚扭曲的脸,连同渊皇的竖瞳,被万界战场底层的法则之刃齐刷刷切断在另一个维度。

    魔王殿顶层那个直径百丈的深坑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黑玉地砖往下掉,填补着被高维质量碾空的区域。

    林尘转过身。

    刚长出肉膜的左腿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新生的肌肉纤维在刚才硬顶帝威的角力中,崩开十几道往外渗着黑血的口子。

    他没管腿上的伤,把归星残剑当拐棍拄在地上。

    “走。”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吐出一个字。

    赵铁柱双手死死抠着青铜旗杆的边缘。他干巴的脸皮上全是刚才贴着碎石摩擦出来的血口子,但腰板挺得笔直。凝真境初期的真气在皮肉底下鼓荡,暗金色的雷纹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

    “起!”

    赵铁柱大吼一嗓子。几个喝了浓汤的散修跟着发力,把那根沉甸甸的大夏旧营旗杆重新扛上肩膀。

    阿牛提着断剑走在最前面开路。

    一行人跨过满地残骸,顺着地砖被撕裂的痕迹,大步朝外环古传送阵废墟推进。

    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生血腥气。

    通道两侧的断墙底下,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劣魔和血魔的尸体。这些低阶魔物根本承受不住刚才那股跨界渗透的帝威,大部分直接被碾碎了内脏,甚至有几只互相啃食了大半个身子。

    猴子攥着剔骨尖刀从队伍里窜出去。他蹲在一堆肉山旁边,熟练地顺着血魔的脊椎骨往下掏,扯出一截肠子后,抠出两枚成色不错的魔核。

    “统帅。这帮畜生刚才被压趴下的时候,自己先咬起来了。”

    猴子把魔核往衣襟上蹭了蹭黑血。

    林尘停下脚步。

    空荡荡的眼眶看向通道右侧一截塌了半边的巨型石柱。

    “出来。”

    石柱后面死一般安静。

    林尘抬起没长皮肤的右手,大拇指在归星残剑的剑柄上磕了一下。

    “铮!”

    剑格发出一声轻鸣。

    石柱后头的碎石堆动了。几个人影连滚带爬地翻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大夏第七防区的制式皮甲,不过甲片早就碎成了渣。带头的队正少了一条胳膊,断口处用浸满黑血的布条死死扎着。剩下几个兵也是缺胳膊断腿,手里端着只剩半截的军刺。

    “沈青竹的人?”

    林尘认出了他们肩甲上那个被血污盖住的黑金令标志。

    独臂队正盯着赵铁柱扛着的那根青铜旗杆,视线顺着旗杆移到林尘这具残破的骨架上。他吞了口带血的唾沫,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你们......是十三营区边域民军的?”

    队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墙。

    林尘在心里飞快拨弄算盘。沈青竹守的第七防区在镇渊关侧翼。这群残兵能跑到第一层腹地,说明上面的防线已经彻底烂穿了。

    “沈青竹在哪。”

    林尘单手拄着黑剑。

    队正摇晃了两下,靠在断墙上。

    “防线散了。第四层的魔将带着血潮冲阵。统领用黑金令炸了主通道,掩护我们撤进废墟。我们是跟着......跟着前面那个怪物跑过来的。”

    顺着队正仅剩的那只手,林尘看向通道尽头。

    视线豁然开朗。

    古传送阵废墟就在眼前。那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巨大盆地,周围全是被岁月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巨型石柱。

    盆地中央。暗金色的剑气像绞肉机一样疯狂运转。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他身上裹着大夏巡天司绝密档案里的特制拘束服。衣服早就成了布条,后背长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骨刺。那是深渊法则深度畸变的特征。

    但他手里的剑极稳。

    【破军】的起手式,硬接【寂灭】的横扫。

    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周围密密麻麻围着上百只高阶血魔,硬生生被这股暗金色的剑气挡在三丈开外。地上的残肢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甲字三号。

    巡天司用九千七百个剑修的命填出来的活体实验品。

    林尘颈椎骨里的那团魂火剧烈跳动。陈锋的残魂在识海里发出阵阵低吼。

    这具肉身对大夏剑道的亲和力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哪怕神智早就被折磨得溃散,单靠肌肉记忆,他依然在执行三千年前的冲锋指令。“第七防区的。不想死就跟在旗杆后面。”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

    “赵铁柱。把旗杆给老子砸下去。立阵!”

    赵铁柱大吼一声,带着几个散修冲到盆地边缘。几个人合力把青铜旗杆高高举起,重重砸进坚硬的岩层里。

    “咚!”

    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积攒千年的冲阵煞气顺着旗杆底部炸开。残缺版的十方俱灭大阵光幕重新撑起,把盆地边缘的一角牢牢护在里面。

    “大夏前锋营!随我冲阵!”

    阿牛根本没等林尘下令。他拖着那把缠绕着雷光的断剑,直接从盆地边缘跳了下去。

    凝真境体修的重量砸在血魔群里,直接踩碎了两只劣魔的脑袋。阿牛双手反握断剑,雷霆剑意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犁出一条直通甲字三号的血路。

    就在这时。

    众人后方的甬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腐酸味。

    老瞎子背着沈青澜从一条隐秘的暗道里冲了出来。

    老瞎子身上的衣服被烧穿了好几个大洞,腰间挂着的那块定魂香只剩个指甲盖大小的底子,火星子随时都要熄灭。

    沈青澜的情况更糟。她双手被阵法反噬的雷光劈得焦黑,指甲盖崩断了好几个,皮开肉绽的胳膊无力地搭在老瞎子肩膀上。

    “林尘!”

    沈青澜抬起头,隔着大夏残阵的光幕看到林尘的骨架,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了一下。

    甬道深处的岩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溶解声。

    一滩没有实体的蠕动血肉烂泥,顺着岩壁和地面疯狂蔓延过来。烂泥里伸出十几根带着倒刺和腐蚀性胃酸的触手,抽在沿途的石块上,石头当场化作一阵白烟。

    深渊第七层禁卫四王之一。血王。

    林尘抬起黑剑。

    “第七层的王座底下是漏水了吗。什么烂泥都往上爬。”

    血泥在残阵光幕外围汇聚,渐渐隆起一个人形轮廓。烂肉里裂开一张没有嘴唇的大嘴,发出粘稠的咕噜声。

    “骨王那个蠢货被你废了......渊皇大人的祭品......一个都跑不掉。”

    沈青澜挣扎着从老瞎子背上滑下来。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林尘脚边,用那双焦黑的手从怀里死死抠出一块沾血的金属牌。

    “三七号炉......排污井底下......”

    沈青澜大口大口地抽着凉气。

    “这套残音谱......在跟废墟底下的东西共鸣!”

    话音刚落。

    盆地中央正在厮杀的甲字三号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扭过头。那张连五官都被畸变肉瘤挤压得变了形的脸上,居然对着沈青澜手里的金属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呜咽的共鸣声。

    不仅是他。

    盆地底部的废墟裂缝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渗出大片大片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贴着地面翻滚,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那些原本正在围攻甲字三号的高阶血魔,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往盆地边缘退缩。

    林尘的颈椎骨猛地窜起一股刺痛。

    识海深处的【英灵录】第二页边缘,封印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陈锋的魂火停止了咆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雾气散开。

    一排排穿着三千年前大夏制式铠甲的虚影,从废墟裂缝里缓缓爬了出来。

    他们手里握着生锈的断剑,身上的铠甲破烂不堪。最诡异的是,这些虚影都没有头颅。脖颈的断口处,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

    渊皇的心理战。

    把当年战死在王庭外环路的大夏剑修残魂,熬炼成了扰乱军心的傀儡。

    林尘空荡荡的眼眶里,幽蓝色火苗死死盯着那些排着整齐军阵的无头虚影。那是当年跟着他一起填了魔池的兄弟。

    血王在光幕外发出刺耳的狞笑。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大夏的剑修。现在,他们是来吃你们的肉的。”

    林尘没理会血王的犬吠。他把归星残剑从地上拔起。

    灰黑火焰顺着剑刃一路烧到剑尖。

    “赵铁柱。看好旗杆。”

    林尘拖着残破的左腿,一步跨出残阵光幕。

    “老子今天,亲自送兄弟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