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殿顶对帝威血债未清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头顶那片天像块被血泡烂的破抹布,透出死灰色的亮光。
深渊第一层的拂晓来了。没有太阳,只有空间乱流摩擦产生的暗红色电弧,时不时在云层里撕开一条口子。
林尘拖着那条刚长出暗红色肉膜的左腿,跨出魔王殿厚重的石门。
他新重组出来的右手没有皮肤覆盖,猩红的肌肉纤维直接贴在归星残剑的剑柄上。每一次发力,肌肉束都在白骨上滑动,挤压出令人头皮发紧的黏稠水声。
阿牛提着那把缠绕着雷光的断剑跟在侧后方。
赵铁柱带着几个散修,咬着牙把那根拔出来的青铜旗杆扛在肩膀上。这帮人刚喝了加了渊皇鳞甲的浓汤,一个个眼睛里全是亡命徒特有的凶光,皮肉底下甚至隐隐透着暗金色的雷纹。
一行人顺着地砖上被撕裂的痕迹,大步走向外环古传送阵废墟。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冲。
前面的焦土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残肢断臂。大夏军部的制式铠甲碎片混在劣魔的黑血里,踩上去直打滑。
猴子眼尖,看到半截断裂的石柱后面靠着个人影,攥着剔骨尖刀就要往前摸。
“别动。”
林尘单手拄着黑剑,停下脚步。
那个人影听见动静,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肺管子里就传出破风箱拉扯的杂音,顺着嘴角往外呕带内脏碎块的黑血。
是个女人。
她身上的大夏巡天司飞鱼服烂得只剩几根布条,胸口一片焦黑。那是同生共死契反噬留下的烙印。
巡天司女督查,冷无霜。
“你这身打扮,上京城天桥底下的要饭花子都比你体面。”
林尘用剑柄敲了敲脚下的焦土。
冷无霜费力地抬起头。她那张原本冷艳的脸现在瘦脱了相,眼窝深陷,瞳孔涣散得连焦距都对不准。
“林尘......”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满嘴都是血泡。
“大夏军部......全瞎了眼。巡天司......也是个笑话。”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了一下。
“把气喘匀了再放屁。李长庚那条老狗把你当成转移渊皇反噬之力的排污口,你没死在镇渊关,还能爬到这第一层的废墟来,命够硬的。”
冷无霜死死抠着身下的碎石。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副司长死了......被渊皇的触手拖下去当了口粮。甲字三号......被丢进了废墟底下的古阵眼。”
她大口大口地抽着凉气。
“李长庚骗了所有人。他根本没去三十三天上界。那条老狗被大夏皇族老祖阴了。高维渊晶里藏着大夏皇族的剑尖......空间通道被锁死......他现在被卡在第七层和第九层的夹缝里。”
林尘眼眶里的幽蓝色火苗剧烈跳动了两下。
这番话彻底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演。
大夏皇族那帮老不死的,表面上跟李长庚做交易,拿十万将士的骨头换深渊的通行证。背地里却在渊晶里下套,准备等李长庚打通维度壁垒的瞬间,来一手黑吃黑。
结果玩砸了。
渊皇也不是泥捏的,直接把李长庚连同那块动了手脚的渊晶一起扣在了空间夹缝里。
“他出不来,渊皇也下不去。”
冷无霜咽下一口血水。
“渊皇的本体太庞大,强行降临会把万界战场的底层法则全部压塌。他们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承载帝境法则的容器。”
冷无霜死死盯着林尘的颈椎骨。
“你前世的剑骨。”
话音砸在地上。
周围喧闹的风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毫无征兆。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成了实心的铁块。重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砰!”
赵铁柱几个人扛着的青铜旗杆直接脱手,重重地砸在地上。他们几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当场被这股无形的巨力死死按在焦土上。
脸皮贴着碎石疯狂摩擦,几个人同时喷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鲜血。
阿牛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砸出两个深坑。他双手反握断剑死死顶住地面,浑身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眼角直接崩裂,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冷无霜本来就吊着一口气,被这股力量一压,直接昏死过去。
这不是刚才那种隔着裂缝探出一只手的试探。
这是真正的帝威。
外环废墟中心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不是碎裂,而是泥土和黑玉地砖直接被某种恐怖的高维质量碾成了虚无。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坑出现在废墟中央。
深坑底部,没有岩浆,也没有泥土。只有一片翻滚的、浓稠到极点的紫黑色迷雾。
那是直接贯穿到深渊深层的视觉投影。
没有声音。
但这股意志直接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识海里,像一根根烧红的铁棍在脑浆里疯狂搅动。
“骨......”
“归还......”
赵铁柱在地上翻滚,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头皮,生生把头发连着血肉扯下来一大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牛七窍流血,口腔里全是被咬破舌头渗出的血腥味。
林尘没有跪。
他那条刚长出肉膜的左腿骨骼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开裂声。新生的肌肉纤维被这股帝威硬生生撕扯出几十道血口子。
但他后背拔得笔直。
这老怪物急了。
大夏皇族老祖留的后门把空间通道卡成了死结。渊皇庞大的本体进退两难,只能靠这股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维度的帝威来施压。
他需要初代剑帝的本命剑骨来补全降临的法则底片。
只要这块骨头不离身,渊皇就永远只能在这底下当个缩头乌龟。
“阿牛!”
林尘的声音夹杂着沙哑的金属质感,硬生生顶着识海里的轰鸣炸开。
“大夏军阵,第三操典是什么!”
阿牛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
“敌军压阵......死不后退半步!”
“赵铁柱!”
林尘转头看向地上打滚的散修。
“拿了大夏的军饷,喝了老子的兵血。给老子把旗杆扛起来!”
赵铁柱浑身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干巴的脸皮因为极度的痛苦挤成一团。
但他没有再往后缩。
那碗加了渊皇鳞甲的浓汤,不仅重塑了他的经脉,更把一种叫骨气的东西强行塞进了这个老兵痞的脊梁骨里。
“扛......老子扛!”
赵铁柱嘴里狂喷着血,双手死死抠住青铜旗杆的边缘。
剩下的几个散修也像疯了一样爬过来。几双沾满泥血的手叠在一起,硬顶着那股要把他们碾成肉泥的帝威,把那根斑驳的青铜旗杆一点一点地撑离了地面。
“好。”
林尘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抬起那只惨白与猩红交织的右手,一把攥住归星残剑的剑柄。
颈椎骨的缝隙里,陈锋的魂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雷光。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积攒了千年的冲阵煞气,顺着林尘的脊椎骨一路狂奔,全部灌进右臂。
灰黑火焰在黑剑上轰然燃起。
这团融合了轮回火种和魔神级杀意的怪物,直接在周围压抑的帝威中烧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林尘拖着残破的左腿,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
他低下头,空荡荡的眼眶俯视着深坑底部那片翻滚的紫黑色迷雾。
“要骨头?”
林尘左手猛地扯开胸前碎裂的布条,露出那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颈椎骨。
“骨头就在这长着。”
他手腕一拧。
归星残剑带着灰黑火焰,直直指向深坑底部。
“当年你们这帮杂碎在王庭外环路设局。大夏皇族卖国,李长庚切断粮道。老子带着十万兄弟的命填了深渊的魔池。”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声音冷得能把空气冻出冰渣。
“这三千年的血债。老子今天一笔一剑,连本带利全给你们收回来。”
剑锋上的灰黑火焰猛地暴涨十几丈,像一条发疯的黑龙,直接顺着深坑砸进了那片紫黑色的迷雾里。
“轰!”
迷雾被灰黑火焰生生劈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视觉屏障被强行撕碎。
林尘看清了。
在那不知道隔了多少层维度的深渊底层。
一扇庞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白骨巨门正在缓缓向外推开。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浓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死气。
在那扇巨门的阴影里。
站着一个人。
他身上穿着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的紫金道袍,但那件道袍早就被渊血腐蚀得破烂不堪。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彻底畸变,左边肩膀上长出了一大团蠕动的肉瘤,肉瘤里密密麻麻全是指甲盖大小的眼珠子。
李长庚。
这个把十万将士当成筹码,企图换取飞升门票的绝世大能。
现在就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丧家犬,死死贴在巨门旁边的石壁上。
他的远域投影在第一层被林尘劈碎,本体遭到了严重的反噬。现在不仅没能去三十三天上界,反而成了这扇门前的看门狗。
李长庚那张扭曲的脸上全是极度的怨毒和恐惧。他死死盯着裂缝上方林尘的骨架,嘴唇疯狂张合,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林尘根本没看这条废狗。
他的视线越过李长庚,落在了那扇缓缓开启的白骨巨门深处。
巨门后面,是一个庞大到连轮廓都无法看清的黑影。
那个黑影仅仅是坐在那里,周围的空间法则就像沸水里的泡沫一样不断生灭。
就在林尘的目光投过去的瞬间。
黑影那张模糊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竖瞳。
一只比整个魔王殿还要巨大的暗金色竖瞳,在门缝深处缓缓睁开。
第一道属于渊皇真身的目光,跨越了无数个重叠的空间夹缝,实质化成一把无形的巨刃,精准地落在了林尘的身上。
深渊更深处的大门,彻底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