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九环锁魂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玉匣碎裂的声响顺着通天阵枢传遍了整个万界战场。
大夏皇族用十万剑修换取高维渊晶的原始底单,像一记闷棍,结结实实地敲在每一个防线将士的脊梁骨上。
纯白玉璧上的老祖虚影剧烈晃动起来。
原本高高在上的语调里终于撕开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口子。
“掐断阵枢!”
玉璧深处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不是冲着林尘去的,而是直接倒卷上了半空中的通天阵枢圆台。
“砰”的一声闷响。
圆台上的传讯阵纹被暴力炸毁。天空中的巨大光幕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了电源,闪烁了两下,彻底化作漫天光斑溃散。
万界战场的直播,断了。
林尘把手里的归星残剑往下压了压,剑尖在金砖上犁出一道半寸深的豁口。
“怎么,怕看客太多,你们家那点烂账算不清楚?”
他抬起头,左脸残留的皮肉扯出一个满是嘲弄的弧度。
老祖虚影没有接话。
玉璧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被暗红倒刺钉在椅子上的一百零八具大能干尸,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风干的腊肉。他们体内的最后一滴本源被抽干,顺着地下的脉络,全部涌向了玉璧后方。
“哗啦。”
纯白玉璧碎了一地。
四个穿着粗麻布衣、脸上戴着无脸白玉面具的人影,从玉璧后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四个人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气。连呼吸和心跳的起伏都找不到,就像是四具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泥塑。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波动,却让林尘周围的空间变得极其粘稠。
伪神阵师。
这是大夏皇族最隐秘的影子护卫,只听命于老祖一人。每一个都是用犯了死罪的阵法宗师抹去神智后,强行灌注天道法则炼制而成的人形阵盘。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阵师抬起手。
没有任何掐诀的动作,只是五指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轰隆!”
神山议庭那座重达数万吨的鎏金穹顶,就像是个纸糊的盖子,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掀飞。
夜风夹杂着冰冷的死气灌进大殿。
头顶上,紫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烂棉絮捂在人脸上。
四个伪神阵师分占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林尘围在正中间。
他们同时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画下一道扭曲的血符。
“九环。”
四个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就像是破风箱里卡着几块碎骨头,刮得人耳膜生疼。
天上那厚重的云层突然被撕开。
九道漆黑如墨的巨大铁环,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这九个铁环不是实物,而是由纯粹的规则之力凝聚而成。表面没有一丝光泽,连周围的光线靠近了都会被吞噬进去。
“哐当!”
九道铁环一环套一环,精准地落在了林尘所在的位置。将他周身十丈内的空间彻底锁死。
林尘的肩膀猛地一沉。
他左腿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军靴底部的阵纹直接爆开。
这股压力和之前神罚柱的重量完全不同。
神罚柱压的是肉身骨骼,而这九个铁环压下来的,是寿命。
林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半边人族躯体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左手手背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瘪粗糙,像是风干了几十年的老树皮。
他呼出的一口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腐朽的腥味。
“抽命格?”
林尘冷笑了一声,左手死死攥着归星残剑的剑柄,硬生生把弯下去的膝盖又拔直了。
站在正前方的伪神阵师偏了偏头,无脸面具对着林尘。
“此阵名九环锁魂。用大夏三千年未现世的浑浊龙气做底,专克你这种不灭之体和深渊法则。”
“第一环抽血,第二环抽骨,第三环抽寿。九环落下,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林尘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你们老祖是开了个屠宰场吗?连自己人都吸得这么干净,下次开会是不是得自己带血包?”
阵师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口舌之利。死。”
四个阵师同时将掌心的血符按在地上。
套在最外围的第一环和第二环,骤然收缩。
十丈的范围,瞬间被压缩到了五丈。
林尘的暗金右臂骨骼表面,那些深渊咒文开始剧烈闪烁,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万魔噬心咒的黑雷像疯了一样从骨缝里钻出来,试图去啃噬逼近的铁环。但刚一接触,就被铁环表面那种浑浊的龙气直接碾碎。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频率慢了一半。
左眼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
这阵法有点邪门。不是靠灵力堆砌的硬碰硬,而是用因果律在削人。
如果直接拿剑上去劈,砍断的不是铁环,而是自己的寿命。
这四个戴面具的木偶只是个充电桩,真正的阵眼绝对不在这大殿里。他们敢把九环套得这么死,说明地下肯定有能量回流的管道。想破阵,得把这四条管道找出来。
“你救不了镇渊关,也救不了沈青竹。”
对面的伪神阵师继续开口,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试图瓦解林尘的意志。
“只要你死在这里,十三营区剩下的那三万人,立刻就会被当成血食填进魔池。你的十万英灵,将永远被困在识海里,陪你一起烂掉。”
林尘没搭理他。
他举起归星残剑。
灰黑色的轮回火种在剑刃上燃烧,他没有去劈面前的铁环,而是反手一剑,重重地剁在了自己脚下的金砖上。
“当!”
火星四溅。
这一下没用多大力气,剑刃只是嵌进了金砖寸许。
伪神阵师的面具后传出一声冷嗤。
“无能狂怒。第三环,降。”
第三个铁环猛地向内一压。
林尘的后背就像是被一柄大铁锤砸中,整个上半身猛地往前一倾。
“噗!”
一大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面前的金砖上。
他单手撑着剑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边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半。
四个阵师见状,不再犹豫,直接催动第四、第五、第六环同时收缩。
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不足两丈。
林尘现在的样子惨到了极点。
他不得不单膝跪在地上。暗金右臂的骨节错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右臂骨缝里滋出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左半边身体已经瘦得脱了相,皮包骨头。
“结束了。”
为首的阵师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准备落下最后的杀招。
他根本没注意到。
林尘刚才每一次吐血,每一次被压得膝盖砸在地上,每一次用剑柄撑地。
都在金砖的缝隙里留下了一点极其微小的东西。
那是裹挟着轮回火种的十万英灵印记。
这东西没有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杀意和死气,完美地融进了大殿里原本就有的血腥味中。
林尘低垂着头,挡住左眼里近乎疯狂的算计。
这帮傻子。
真以为老子是在硬扛?
阵法越往里收缩,能量的密度就越大,回流管道的位置就越清晰。
林尘像个耐心的老猎人,一点点把自己的寿命当成诱饵洒出去,就为了等最后那一环砸实。
“第七环,断魂。”
阵师双手猛地往下一压。
这是九环锁魂里最致命的一环,也是连接整个大阵核心的枢纽。
第七道黑漆漆的铁环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接突破了林尘外围的防御,狠狠砸向他的脊背。
这一环要是砸实了,就算是法相境巅峰也得被抽干神魂。
林尘没有躲。
他甚至主动松开了握着剑柄的左手,张开双臂,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砸下来的第七环。
“砰!”
第七环结结实实地砸在林尘的背上。
他的脊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整个人被砸得趴在地上,半张脸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
四个伪神阵师放下了手。
在他们看来,被第七环直接命中,这具转世的残躯已经彻底报废了。
“把尸体带回去,老祖要......”
为首阵师的话还没说完。
趴在地上的林尘突然动了。
他那条错位的暗金右臂猛地往地上一拍,借着反冲力,整个上半身硬生生从地上拔了起来。
贴着金砖的那半张脸上,扯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笑。
“抓到你了。”
林尘吐出满嘴的血沫。
话音刚落。
大殿的地砖下方,突然爆发出无数道灰黑色的火柱。
那是林尘刚才用命扛着压力,一点点钉进地底的英灵印记。此刻在轮回火种的引爆下,这些印记就像是几万根烧红的钢钉,顺着第七环砸下来的反冲力,精准地扎进了第七环的阵纹核心里。
“哧拉!”
第七环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色环体上,瞬间布满了灰黑色的裂纹。
四个伪神阵师身体同时一僵。
白玉面具下方,流出了粘稠的黑血。
他们和第七环是性命相修的,阵环被刺穿,反噬之力直接切断了他们的经脉。
但林尘根本没看这四个废人。
他闭上左眼。
意识顺着那些扎进第七环里的英灵印记,像一条逆流而上的毒蛇,疯狂地钻进了阵法的地下回路里。
这才是他拼了半条命要干的事。
他要看看,这能抽出浊龙之气的阵法,到底连着神山的哪条主脉。
意识在黑暗的地下管道里穿梭。
速度快得惊人。
管道壁上刻满了大夏皇族最古老的禁制,但在轮回火种的灼烧下,这些禁制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烧穿。
终于。
林尘的意识顺着管道,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景象,让他那颗在死人堆里滚了三千年的心,都猛地停跳了一拍。
这不是什么灵脉节点。
这是一座建在神山后山地底深处的天道祭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祭坛正中央,悬浮着那个从十三营区上空收回来的、纯黑色的高维渊晶半成品。
而连接祭坛的,根本不是什么地脉灵液。
而是八条粗壮透明的琉璃管道。
管道里流淌着的,是粘稠到发黑的血液。
林尘顺着管道的源头看过去。
左边四条管道,连着一个巨大的传送阵,阵法另一头不断有残缺的肢体被传送过来直接绞碎。从那些破烂的衣服上,林尘认出了十三营区民军的布料。
右边四条管道,连着的却是一个巨大的白骨坑。
坑里堆满了早已干枯的剑骨。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大夏第一剑团的九瓣金莲印记。
这根本不是什么阵法回流。
大夏皇族老祖,把十三营区那七万民军的命,和三千年前十万剑修的遗骨,做成了同一个供能回路!
他在用人族最底层的血,和人族最顶尖的骨,混在一起,给这颗高维渊晶提供降临的燃料!
更要命的是。
林尘在祭坛底部的边缘,看到了一截正在微弱跳动的暗金色触手。
那是真渊皇本体的末梢神经。
这老怪物根本没等高维渊晶完全成熟。他已经顺着天道祭坛的供能脉,把本体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了神山的正下方。
难怪老祖虚影急着切断直播。
他怕的不是十万剑修的丑闻暴露。
他怕的是,万界战场的人看到,大夏的皇族老祖,早就已经被渊皇的本体寄生了!
意识瞬间弹回大殿。
林尘猛地睁开左眼。
那四名伪神阵师已经倒在地上,化作了四滩腥臭的黑水。
周围的九环锁魂阵因为失去了枢纽,正在快速崩溃。
林尘拄着归星残剑站直身体。
左半边身体依旧干瘪,但他空荡荡的右眼眶里,却燃起了两团灰黑色的魂火。
“好。”
林尘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迹,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好一个大夏皇族。”
他握紧剑柄,拖着那条暗金色的右臂,转身走向大殿最深处那条通往后山的通道。
既然已经烂到根里了。
那就连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