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神山屠尽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暗红色的确认阵纹在识海中彻底碎裂。
名录书脊处渗出的灰黑魂火,没有按照既定程序的规则去吞噬那十万战死残魂的本源。
林尘在压下意念的最后一瞬,硬生生把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全数截流进了自己那只干瘪的左手里。
既然大夏皇族老祖的本命剑意碎片刚刚在他的识海里被渊皇的威压碾成了渣子,那里正好空出了一块不受任何法则约束的真空区。林尘把这块真空区当成了临时的中转站。
这叫卡底层代码的空子。
三十息的初代剑帝巅峰法相,没有在半空中凝聚出那种花里胡哨的虚影。而是像液态的铅水一样,粗暴地灌进了他这具残破的补给兵躯壳里。
骨骼错位的闷响连成了一片密集的爆竹声。
他左半边身体当场崩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没有一滴血流出来,那些裂口里塞满了燃烧着的灰黑业火。皮肉被烧焦的焦臭味瞬间盖过了祭坛周围的血腥味。
林尘拔出插在石板上的归星残剑。
剑刃上原本附着的铁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死黑。
他没有抬头去看半空中那条令人头皮发麻的暗金触手。
他甚至背过了身。
双手握住剑柄,林尘对准脚下布满裂纹的天阶汉白玉废墟,反手就是一剑扎了进去。
“你劈错地方了!”陈锋在后面扯着嗓子吼,手里的雷光盾牌已经被上方压下来的法则挤压得严重变形。
林尘手腕猛地一拧。
“没劈错。”
黑色的剑意顺着神山被掏空的地基,沿着之前三七号炉排污井的残破金属管道,一路狂飙突进。
陈七留下的那点游星剑意,在这一刻被三十息的帝境法相强行催发到了最不讲道理的极限形态。不是破军的冲杀,也不是寂灭的死气。
是因果切断。
地下百丈深处的泥土里。
那块刻着“万界同葬”四个大字的天机阁骨碑,刚刚亮起准备接引渊皇本体的暗红阵纹,连个响都没来得及出,就被这股带着前世剑帝巅峰因果的黑焰直接蒸发成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现世的坐标锚点断了。
半空中那扇正在往外渗着恶臭黑水的王庭核心门,突然发出卡壳一样的钝音。门框边缘的空间裂缝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扭曲。
大夏位面的本源排斥力在失去阵法压制后,重新占据了上风。两个不同维度的夹缝像一把看不见的巨型铡刀,对准那条已经探出一半的暗金触手,狠狠切了下去。
没有惨叫。渊皇那能穿透识海的低语被硬生生掐断在虚无里。
一截长达十几丈的触手重重砸在天阶上。落地的一瞬间,这团不可名状的血肉直接溃散成一滩带有强腐蚀性的黑水,把汉白玉地面烧出一个往外冒着绿烟的深坑。
空间裂口合拢。
天空重新漏出几缕灰扑扑的残阳。
神山后山的密林里。
老瞎子盯着手里重新恢复正常运转的罗盘,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上的白胡子一翘一翘的。
“娘的......这小子不仅没按规矩献祭,还隔着百丈地基,一剑把天机阁的因果线给挑了?”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这手艺,当年老宗主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利落。”
沈青澜靠在树干上,原本惨白的脸色因为同生共死契的反噬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赢了?”
“赢个屁。”老瞎子把罗盘塞进袖子里,脸色沉了下来。“天机阁的局是破了,但他借的那股力肯定有代价。趁他病要他命,神山上那帮穿白衣服的可没死绝呢。”
视线拉回天道祭坛前方的天阶废墟。
三十息的时间,还剩二十息。
林尘抽出插在废墟里的归星残剑。他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些缩在盘龙柱残骸后面的神山长老和高级执事。
这些人平时高高在上,张口天道闭口苍生,现在却像一群被扒了皮的鹌鹑,连看一眼林尘的胆子都没有。
“神山欠大夏剑营的三十七笔账,今天结清。”
林尘抬起剑尖,指着前方那些白衣人群。
“大夏第一剑团听令。”
“在!”
十万战死残魂齐声回应,战吼的声浪硬生生震塌了远处几座摇摇欲坠的偏殿。
“一个不留。”
不需要复杂的战阵调度,也不需要任何战前动员。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甲字三号拖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制式长剑,第一个撞进了一群执法执事堆里。他后背的骨刺在刚才扛压时已经大面积脱落,但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扣住一个神海境执事的肩膀,硬生生把对方的半个膀子连着脖颈的皮肉扯了下来。
血液溅在甲字三号那张面无表情的畸变脸孔上。他根本不防守,任由几把飞剑穿透自己的躯体,手里的断剑直接捅进另一个人的心窝,用力一绞。
蛮牛的虚影虽然淡得快看不清五官,但他手里的无锋巨剑依旧势大力沉。几个企图御剑升空逃跑的内门弟子,刚离开地面三丈,就被巨剑拍得骨断筋折,像拍苍蝇一样砸在碎石堆里,变成了一滩滩肉泥。陈锋拎着雷光暗淡的盾牌,在阵前稳步推进。任何试图组织有效反击的神山长老,只要一冒头,就会被他用盾牌边缘直接砸碎护体真气,随后被后方涌上来的游星剑卫切成碎片。
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太上长老,连滚带爬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头上的发簪掉了个干净,披头散发地跑到距离林尘十几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下。
“林尘!你不能把我们杀绝!”
这老家伙嗓子都劈了,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
“神权网络如果彻底瘫痪,大夏在万界战场的护国大阵就会断电!周围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异族位面马上就会打进来!你这是在毁了人族的根基!留着我们,我们能维系阵法!”
林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手里归星残剑上那层死黑色的剑意开始慢慢消退。
“人族的根基,是前线几千万拿命填坑的底层将士。”
林尘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不是你们这群躲在后面吸血的寄生虫。”
他没动手。陈锋从侧面大步跨过来,雷光盾牌直接糊在这位太上长老的脸上。最后一点雷霆剑意在盾面上炸开,把这老东西的半个脑袋炸成了烂西瓜。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软塌塌地倒在血泊里。
倒计时结束。
三十息的界限到了。
林尘身子猛地往前一栽。归星残剑的剑尖抵在石板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体内的灰黑魂火瞬间熄灭。识海深处,那本厚重的《十万剑修英灵录》发出一声沉闷的合拢音,第三页上的阵纹彻底暗了下去,重新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生铁疙瘩。
强行卡献祭BUG的代价,终于找上了这具肉身。
林尘的左半边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直蔓延到肩膀和半边脖颈,皮肤彻底变成了死灰色的石头。原本还能微微弯曲的关节,现在被完全焊死。
右臂更是惨不忍睹。万魔噬心咒的黑雷已经停止了游走,皮肉干瘪得像风干了十年的腊肉,紧紧贴在骨头上。经脉早就断成了一截一截的废料。
陈锋丢下盾牌冲过来想要扶他。但他那由战死煞气凝聚的残魂手掌,直接从林尘的胳膊上穿了过去,只带起一阵阴冷的凉风。
“统帅。”陈锋那张满是刀疤的脸绷得死紧。
“死不了。”
林尘用右手虎口死死卡住剑柄,借助剑身的支撑,一点点把自己僵硬的身体撑得站直。他低头咳出了一大口带着内脏碎渣的黑血,血块掉在靴子面上。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色暗成了一种压抑的铁青色。
神山主峰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到处都是穿着白衣的尸体和残肢断臂。大夏引以为傲、统治了三千四百年的神权体系,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一群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死鬼拆得连根柱子都不剩。
林尘没有停在原地休息。
他拖着石化的左半边身体,拖着那把重新变得锈迹斑斑的归星残剑,一步步朝着天道祭坛的核心区域走去。
靴子踩在血水和碎肉混合的泥泞里,发出吧唧吧唧的黏糊声。
陈锋和甲字三号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十万大军沉默地收拢阵型,踩着满地的尸体,将整个祭坛的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天道祭坛刚才被渊皇的触手重压过,中心位置塌陷出了一个直径十几丈的巨型黑洞。周围的汉白玉地面全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是被深渊死气腌透了的颜色。
林尘走到祭坛边缘,归星残剑拄在地上。他半眯着眼睛,盯着那个黑洞底部。
之前在法则失重区,他用残缺的高维渊晶和紫黑阵盘,炸死了李长庚附身的那个零号容器。轮回火种烧得连渣都不剩。按照常理,那老东西早就该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林尘现在虽然肉身濒临崩溃,刚才斩断骨碑时领悟的那点因果剑道却没有散去。
他能清楚地看到,在这个祭坛的最深处,还连着一根极粗的暗红色因果线。这根线不但没断,反而正像水蛭一样,疯狂吸食着刚才渊皇被切断触手后留下的那滩黑水。
“把大夏皇族当敲门砖,把天机阁当挡箭牌。自己躲在最后面吃现成的热乎饭。”
林尘声音沙哑,说话间漏着风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祭坛上空回荡。
“这做派,三千四百年了,你是一点都没改。”
黑洞底部的黑水潭开始剧烈翻滚。
咕嘟咕嘟的黑色气泡不断炸裂。
一股让陈锋等残魂都本能感到极度危险的气息,正从那深不见底的水面下往外爬。这不是深渊那种毫无理智的狂暴法则,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算计到骨髓里的阴沉感。
水面从中间向两边破开。
一个人影缓缓从黑水里升了起来。
他没有穿九霄天剑宗的掌教道袍,也没有穿大夏军部的铠甲。身上裹着一层由纯粹渊血晶石凝结而成的暗红色甲胄。
这人手里提着一把剑。剑身居然是完全透明的,而在那透明的剑体内部,封存着一截散发着莹白光芒的骨头。林尘盯着那截骨头,干瘪的右手猛地攥紧了剑柄。指甲边缘完全褪去了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那是白夜剑骨。
他前世的本命根基,初入帝境的颈椎骨。不是在千年前深渊血瀑布前被陈锋吞下去了吗?后来被李长庚挖出来炼成了十三营区白骨巨门的阵眼。
原来那一切都只是个幌子。
人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无须、文质彬彬的脸。这张脸没有任何深渊魔化的扭曲特征,干干净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没有残魂附身,没有夺舍的痕迹。
这是一具活生生的、经历了三千四百年岁月沉淀的肉体。
“你还是这么毛躁,林尘。”
李长庚用左手食指弹了弹那把透明长剑的剑刃。
“叮”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剑修残魂的识海深处。
“那个零号容器,确实被你烧得很干净。连带着大夏皇帝温养了三十六年的龙气都搭进去了。真是可惜。”
他叹了口气,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根本找不到半点可惜的情绪。
“不过,既然渊皇的门已经被你敲开了,那些杂碎的血和肉也铺好了路。我当年留在祭坛底下这具真正的本尊,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李长庚视线扫过林尘那半边石化的身体,扯了扯嘴角。
“拿十万残兵的命,换你一身烂肉。现在,你打算拿什么来接我这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