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帝位开始剥离本源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李长庚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祭坛上空刮起一阵阴风。
林尘拄着锈迹斑斑的归星残剑,干瘪的右手手背上暴起几根错位的青筋。他往黑水潭边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三千四百年不见,你这张脸还是这么让人倒胃口。”
林尘声音沙哑,漏风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冷笑。
“我还纳闷,当年那个一打逆风局就切断粮道跑路的废物,怎么敢单枪匹马跑到祭坛底下来。原来是找了个王八壳子躲着。”
李长庚没生气。
他提着那把透明长剑,踩着一地的残肢断臂往前走。脚底下的血水自动朝两边排开,连鞋底都没沾上一点脏污。这种几近强迫症的洁癖,和三千四百年前大夏第一剑团出征前那个文质彬彬的军师如出一辙。
“口舌之快救不了你。”
李长庚抬起剑尖,对准林尘。
“你刚才强行截停《十万剑修英灵录》的献祭程序,把帝境法相的因果塞进自己这具破烂身子里。你真以为,天机阁写的底层逻辑是那么好卡的?”
透明长剑里封着的那截白夜剑骨,突然亮起一阵刺眼的白光。
林尘胸口猛地一震。
一种被生生抽筋剥皮的痛楚从脊椎骨末端直接炸开,顺着神经末梢直窜脑门。这根本不是肉体层面的伤害,而是直接针对三魂七魄的剐蹭。
他左半边石化的躯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丝丝灰白色的气流。
这些气流像是有生命一样,不受控制地从林尘的七窍和毛孔里往外钻,争先恐后地朝着李长庚手里的长剑涌过去。
“帝位剥离。”
李长庚笑得很温和,就像以前在军营里给人递热茶一样。
“你前世的本命根基在我手里炼了上千年。只要你刚才动了帝境的因果,这块骨头就会自动把你现在的神魂本源一点点抽干。你越是用力抗拒,它抽得越快。”
陈锋看不下去了。
他一脚踢开地上一具神山长老的碎肉,捡起那面严重变形的雷光盾牌,像头被踩了尾巴的孤狼一样冲了上去。
“老子肏你大爷!”
雷霆剑意在残破的盾面上爆开。这面凝聚了千年前深渊血瀑布战死煞气的盾牌,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狠狠砸向李长庚的后脑勺。
李长庚连头都没回。
他空出的左手只是随意地往后一拨,食指在半空中轻轻弹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陈锋那由十万战死煞气硬撑起来的残魂之躯,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狂暴的反震力直接把盾牌震得粉碎。陈锋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远,重重砸在一根倒塌的汉白玉盘龙柱上,残魂瞬间黯淡得快要透明。
甲字三号拖着满是缺口的制式长剑,从侧面死角包抄。
这具失去神智的躯体根本没有恐惧的概念。他借着地面的血水滑行,后背仅剩的一根骨刺猛地竖起,手里的断剑直奔李长庚的膝盖骨。
李长庚依旧只是挥了挥衣袖。
一股磅礴且极其粘稠的渡劫境真气,直接切断了甲字三号的双腿。
甲字三号重重栽倒在地。他没有喊痛,上半身趴在泥泞里,双手死死抠住石板的缝隙,硬是拖着半截身子往前爬,试图用牙齿去咬李长庚的脚踝。
“这就是大夏的破军剑法?真是顽强得让人恶心。”
李长庚抬起脚,准备踩碎这个畸变怪物的脑袋。
“李长庚!”
林尘吼了一嗓子。
大量的灰白本源顺着他张开的嘴往外泄,他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只能靠着归星残剑死死撑在地上。
“你这条老狗当年把白夜剑骨塞进十三营区的白骨巨门当阵眼,其实是想用那七万炮灰的怨气去洗这块骨头里的帝境烙印吧?”
林尘喘着粗气,石化的左眼已经完全失去了视线。
“结果门被我砸了。你没办法,只能把它封在自己这把本命剑里,强行炼化。你今天出来吃现成饭,不是因为你多能算计,是因为你急了。”
李长庚悬在半空的脚停住了。
他收回脚,看着那些源源不断汇入剑骨的灰白气流,眼角的肌肉终于抽动了一下。
“你猜对了一半。”
李长庚用手指抚摸着透明的剑身。
“大夏皇族想借着深渊的壳子飞升,天机阁那帮神棍想把渊皇拖进来炸开真界的大门。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把我当挡箭牌。我费尽心机用镇渊关换渊晶,最后还要被大夏皇族那个老不死的黑吃黑。”
他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露出一种几近病态的贪婪。
“我只能自己给自己留条后路。只要抽干你这完整的初代剑帝本源,补齐这块剑骨。我立刻就能强行斩断现世的因果,自己登天。到时候,大夏死绝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变轻。
那种本源被硬生生抽空的空虚感,比千年前肉身被深渊魔物分食还要让人绝望。识海里那本《十万剑修英灵录》已经彻底安静成了一块铁疙瘩,连一点动静都发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干瘪的右手里,拇指和食指正死死搓捻着一点东西。
那是之前从大夏皇族老祖神魂里挖出来的本命剑意残渣。
这点残渣刚才在识海里被渊皇降界的威压直接碾碎了。但林尘在强行卡献祭BUG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些废料排出去,而是利用游星剑意的因果切割,把它们强行混进了自己正在溃散的本源里。
你要吸?
林尘低着头,漏风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老子让你吸个够。深渊第九层主宰碾碎过的法则废料,我倒要看看你这副保养了三千四百年的旧骨头吞不吞得下。
随着本源的大量流失,林尘右臂的骨骼开始寸寸碎裂。
“统帅......”
陈锋靠在盘龙柱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残魂的腿部已经开始消散。
李长庚看着林尘越来越虚弱的样子,长出了一口气。
“别挣扎了。把这笔烂账结了,我念在当年的情分上,给你们这十万人立个衣冠冢。”
就在这时。
神山后山的方向,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几百里外的密林里。
沈青澜一口黑血喷在枯树皮上,直接把树皮腐蚀出了一大块焦痕。
同生共死契的反噬,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林尘生机的断绝。这不是普通的受伤,而是灵魂被放上手术台切片的惊悚感。
她怀里的那半卷残音谱,此刻烫得已经点燃了督查司的黑色外衣。阵纹上的红光像呼吸一样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地下深处传来的沉闷震动。
“丫头!别乱动!”
老瞎子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天机阁的骨碑虽然被那小子斩断了现世锚点。但大夏的地脉已经被他们掏空了!你现在身上的白名单体质,是这片废墟里唯一能引起残音谱共鸣的活物!”
沈青澜咬碎了下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她一把推开老瞎子沾满泥土的手。
“契约连着命。他要是被抽干了,我也得死。”
沈青澜扶着树干站稳,跌跌撞撞地朝着神山主峰天阶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她脚下的泥土都会被踩出一个带血的脚印。
“你们这些人,满嘴的天下苍生,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他欠的债,我这具大夏督查司的白名单体质,也能替他扛。”
老瞎子急得直跺脚。
“你扛个屁!那是帝境的本源因果,你连神海境都没到,过去就是给那把剑骨当柴烧!”
沈青澜根本不听。
她猛地撕开已经被烧焦的外衣,把那卷滚烫的残音谱直接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皮肉被烤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残音谱上的阵纹像是找到了某种宣泄口,红色的光芒顺着她的血管,直接蔓延到了全身。
“听雨师傅教过我。”
沈青澜的声音在发抖,但步子却没有停。
“大夏的律法要是烂透了,那就拿命去填一个公道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