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诸界天裂渊皇投影真降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下一卷,不是守城,是灭皇。”
话音刚落。
林尘悬在半空的那团虚影,直接从中间断了。
用死气勉强拼凑出来的右臂当场化作一捧飞灰。归星残剑失去支撑,直挺挺掉进下方的烂泥地里,发出一声发闷的浊音。
境界掉得太快了。
那个看不见的漏斗正在疯狂抽干他的底蕴。渡劫境的壁垒碎了。洞虚、法相、神海。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副残破的躯壳连凝真境的剑气都捏不住。
他像块烂木头一样砸在十三营区的烂泥坑里。泥水溅了满脸。
没有痛觉。只剩下一股能把人逼疯的虚脱感。经脉里空荡荡的,血管爆开了七八条,左臂露出的骨头茬子在冷风里直打晃。
亏到姥姥家了。
林尘平躺在泥水里,嘴里往外呕着带内脏碎块的黑血。
这笔买卖做得确实糙了点。用初代剑帝的业位去换这头高维怪物的命,结果只拉下来一半,另一半底牌还让那股不知从哪刮出来的阴风给截胡了。
老鬼手脚并用从泥浆里爬起来。
他腰上还死死缠着七圈黑火雷,连滚带爬地冲到林尘身边。
“统帅!”
老鬼没敢伸手去扶。林尘现在的状态太脆了,感觉随便碰一下都能散成一地渣。
“没死透。”
林尘吐出一口血沫子,用剩下那半截左胳膊撑着泥地,勉强坐直了身子。
坑底那座庞大的肉山,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三十六道金色锁链还勒在肉山上。但那些暗金色的血肉停止了蠕动。被归星残剑扎出来的那个大洞里,不再往外喷洒高维毒素,而是开始往里塌陷。
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月。是天穹上那道百万里长的惨白裂缝,突然向两边翻卷开来。
没有雷声,没有风暴。
只有一种让人喘不上气来的死寂。
两只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从裂缝深处探了出来,分别扒住虚空的两端。指甲缝里塞满了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灰色毛发。
那双手猛地往外一撕。
万界战场的穹顶,彻底碎了。
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像冰雹一样往下砸。砸在十三营区的荒原上,直接把地面蚀穿出深不见底的黑洞。
法则失重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烂泥地里的碎石子开始往天上飘。死人断裂的兵刃脱离地心引力,悬浮在半空中。连老鬼身上的黑火雷引信,都笔直地朝天立了起来。
大夏现世。上京城。
赵无极站在汉白玉断柱旁。他手里捏着那把碎成粉末的剑鞘,死死盯着头顶的天空。
上京城的天也裂了。
不是水镜里的倒影,是真真切切的裂开。黑色的雪花从裂缝里飘下来,落在太庙的琉璃瓦上,直接把瓦片腐蚀成一滩腥臭的黄水。
那个刚从废墟里爬起来的大夏皇族老祖,看着漫天黑雪,干瘪的嘴唇哆嗦个不停。
“底盘漏了......三十六个锚点全拔了......它真身过来了!”
老祖一头栽倒在泥坑里。这次是真晕了。大夏三千四百年的国运被林尘一剑填了海眼,现在现世的屏障薄得像张窗户纸。
深渊不用再走什么排污管道。门已经没了。
边荒荒原。十三营区。
深坑底部的肉山开始燃烧。
暗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但燃烧的速度极快。小半个时辰都不到,那座几十丈高的肉山就被烧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一只脚从粉末里踏了出来。
没有庞大的身躯,没有满天的触手。
走出来的,是一个只有常人大小的人形轮廓。它身上披着一层纯黑色的甲胄。那层甲片连周围的光线都能吞进去,看着像是个正在走路的黑洞。
它手里提着一把由暗金死火凝聚成的长剑。
这就是渊皇的真降投影。
舍弃了高维度的庞大质量,把所有的法则碎片压缩进这具人形躯壳里。它每往前走一步,现世的泥地就往下塌陷三尺。这是世界本身在承受不住这股重量。
老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握着刀柄的手指头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这不是怯战,这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捕食者时,刻在骨头缝里的生理反应。
渊皇停在林尘十步开外。
它没有五官,纯黑色的面甲下只有两团跳动的暗金死火。
“你把路带歪了。”
渊皇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里炸开。那是一种层层叠叠的重音。
“你那一剑,不仅绞烂了李长庚的渊晶母体,还把第九层底下的那层隔膜捅破了。”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穹上那道还在往外喷吐黑雪的裂缝。
“刚才刮走李长庚残魂的那股风,不属于我。”
林尘靠在半截断裂的旗杆上,扯了一下嘴角。
“你大老远从粪坑里爬上来,就是为了跟我诉苦?”
渊皇收回视线,死死盯着林尘。
“那东西拿走了另一半母体。我现在的锚点不稳。”
渊皇抬起手里的暗金长剑,指向林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身上还有最后一点因果。大夏第一剑团那十万只孤魂野鬼,还在天上飘着。把你吃了,把他们嚼碎,刚好能把我的锚点补齐。”
天上。
十万剑修的虚影静静地悬在云层里。
没有了三十六道金色锁链的牵引,他们现在只是一群没有实体的执念。但在渊皇抬剑的瞬间,十万虚影同时握住了剑柄。
震天的剑鸣声压过了现世空间碎裂的动静。
“统帅。下令吧。”
陈锋残魂那夹杂着极度狂热的声音顺着骨传导的频率,直接砸进林尘的脑子里。
“我们还能组一次十方俱灭。”
林尘没接茬。
他看着自己那只只剩骨头茬子的左手,脑子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渊皇没撒谎。
它现在的状态也很尴尬。高维渊晶母体裂了,李长庚带走了一半核心。这头怪物虽然强行降临了现世,但它在这个世界的合法性不足。
世界在排斥它。
它每走一步踩塌的三尺泥地,就是天道规则在试图把它挤出去。
它急需吃掉林尘和天上那十万剑修,用这些原本就属于现世的因果来填补自身的漏洞。
“你想吃席。”
林尘扶着旗杆,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桌菜太硬,容易崩断牙。”
渊皇纯黑面甲下的暗金死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它没有废话,手里的暗金长剑直接朝前一挥。
一道漆黑的剑气贴着泥地切了过来。剑气过处,十三营区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石子连齑粉都没留下,直接被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剑招。这是纯粹的降维抹杀。
老鬼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连引信都没点,直接合身扑了上去,想用身上的黑火雷去挡这道剑气。
林尘抬起那只断了半截的右腿,一脚踹在老鬼的膝弯上。
老鬼咕咚一声砸进泥坑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气的削割范围。
黑线贴着林尘的鼻尖擦了过去。
林尘的头发掉了一缕。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渊皇刚才挥剑时,右侧甲胄接缝处闪过的一道细小裂纹。
那是李长庚神魂被扯走时留下的暗伤。
大夏皇族老祖埋在渊晶母体里的那块剑尖碎片,虽然没炸死渊皇,但也在这具投影躯壳上留下了一个闭合不了的口子。
这就够了。
“老子当年带兵的时候,最喜欢打的就是这种残编杂牌军。”
林尘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
他抬起头,看着云层里那十万双盯着他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对高维怪物的恐惧,只有一种憋了三千四百年的邪火。
“陈锋。”
林尘的声音顺着骨传导,在十万虚影的阵列中荡开。
“在!”
“大夏军规第三条是什么?”
云层里沉默了半息。
紧接着,十万个声音汇聚成一道炸雷,在崩塌的天穹下回荡。
“临阵不退,遇敌必斩!凡退后半步者,杀无赦!”
林尘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他用那只勉强还能活动的左手,一把拔出插在泥地里的归星残剑。
剑身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界石上的空间波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在林尘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灰黑色的本命剑火重新在剑刃上燃了起来。
那是他剔除帝位后,从灵魂最深处榨出来的纯粹杀意。
“大夏的软骨头把门拆了。”
林尘用归星残剑指着前方的纯黑人形。
“天塌了,没人顶。很不巧,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骨头硬。”
他转过身,背对着渊皇,面对着荒原上剩下的几万残兵,以及天上那十万剑修虚影。
“重新点兵。”
林尘把归星残剑往泥地里重重一顿。
“十三营区边域民军,还能拿得动刀的,出列!”
老鬼从泥坑里爬起来,吐出嘴里的烂泥。他一把扯掉腰上卷刃的破刀,从死人堆里抠出一把生锈的铁枪。
“第十三营区边防第三小队,老鬼,请令!”
“十三营区斥候营,赵铁柱,请令!”
“黑水大泽散修,猴子,请令!”
泥水里,那些七窍流血、内脏破裂的残兵,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没手了就用牙咬着刀背,腿断了就用枪杆子撑着地。
几万个血葫芦一样的人,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阵。
林尘抬起头,看着云层。
“大夏第一剑团!”
十万虚影同时往前踏出一步。天穹上原本往下砸的黑雪,被这股冲天的煞气硬生生冲开了一个真空带。
“甲字营,在!”
“先锋营,在!”
“游星剑卫,在!”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尘转过身,重新面对渊皇。
他现在的修为连个新兵蛋子都不如,体内的经脉断了七成,连走路都漏风。
但他手底下,现在捏着整个万界战场最硬的一支军队。
指挥权归一。
渊皇面甲下的死火疯狂跳动。它感受到了一种荒谬的威胁。一群低维度的虫子,居然妄图靠数量来填平法则上的鸿沟。
“你们连我的甲胄都碰不到。”
渊皇举起暗金长剑,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
“碰不到?”
林尘冷笑一声。
他抬起左手,指着渊皇右侧甲胄上那道细小的裂纹。
“老子这帮兄弟,当年就是靠啃硬骨头活下来的。你那层乌龟壳漏风了,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尘举起归星残剑。
“陈锋听令!带先锋营,往右侧接缝处,给我凿进去!”
云层中,一道夹杂着雷霆的粗壮剑光轰然砸下。
蛮牛的虚影提着无锋巨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直接撞向渊皇那道黑线剑气。
终局的齿轮,在这一刻死死咬合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