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传国玉玺里的同命锁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大夏现世。上京城太庙。
秦镇远干枯的手掌死死压在那方布满裂纹的传国玉玺上。
没有预想中金光大作的场面。也没有阵纹向下传导切断地脉的轰鸣。
玉玺底部卡在青铜祭坛的凹槽里,原本该顺着地下九脉一路铺到边荒十三营区的引爆指令,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烧红的铁墙上,硬生生给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
赵德柱那一身肥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他猛地往前凑了两步,两只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祭坛。
青铜凹槽里,非但没有往下输送能量,反而有一股浑浊到发黑的煞气,正顺着玉玺的底座往上喷。
呲啦。
像是一大块生肉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秦镇远压在玉玺上的右手背,肉眼可见地鼓起七八条青筋。那些青筋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铁锈色的地脉毒火。
“大元帅!撒手!管子堵了!”
赵德柱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出声。他这半辈子管后勤,对这种管道压力最敏感。这哪是切断地脉,这分明是边荒那头的排污阀门被人强行焊死了,所有的压力全顺着原路倒灌回了总控台。
秦镇远那张老谋深算的脸憋成了紫红色。
他不想撒手吗?
他拔不出来。
传国玉玺表面那道之前被撑开的缝隙里,探出了几丝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暗金红色丝线,像活物一样直接扎进了秦镇远的掌心,死死咬住了他的血肉。
“拦......”
秦镇远喉咙里刚挤出一个字。
轰!
太庙脚底下的汉白玉地砖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
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渊从祭坛下方一路撕裂出去,硬生生把太庙门前那两根盘龙柱劈成了两截。琉璃瓦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上京城的地基,被这股倒灌的地脉煞气直接掀翻了三分之一。
那些躲在太庙外围的大夏皇族供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地缝里喷出来的黑火烧成了几滩人形的灰烬。
秦镇远张嘴呕出一大口黑血。
血块砸在玉玺上。没有顺着玉玺的边缘滑下去,而是被玉玺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直接吞了个干干净净。
“他改了阵图......”
秦镇远脱力地跪倒在祭坛前,任由玉玺挂在他的右手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真真切切的恐惧。
“那个疯子......把回流阀炸了。”
边荒荒原。十三营区。
老鬼趴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地里,两只手死死抱着脑袋。
等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地皮被掀飞的冲击波。
那几十颗黑火雷扔进断头柳树下的土坑里,只发出了一声发闷的浊音。就好像有人在装满水的大缸底下放了个哑炮。
老鬼试探着把脸从泥水里抬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都在,没少零件。
头顶上,那层倒扣下来的猩红色大阵光幕,突然闪烁了两下。那些原本正快速游走、准备绞杀阵内活物的杀戮符文,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卡死了。
猩红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层死气沉沉的暗斑。
“统帅。这雷子......受潮了?”
老鬼吐掉嘴里的泥沙,连滚带爬地凑到林尘跟前。
林尘靠在半截折断的旗杆上。他用那只勉强能动的左手,把插在泥地里的归星残剑拔了出来。
剑格上的界石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这把剑现在连切块豆腐都费劲。
林尘把断剑当拐杖撑在地上,借着力道站直了身子。
“受潮个屁。”
林尘冷笑一声。他抬起下巴,点了点那个被炸得塌陷下去两丈多深的断头柳树坑。
“大夏那帮穿长衫的老狗,总觉得地脉这东西是他们家自己挖的井,想什么时候填就什么时候填。”
林尘拖着那条经脉断了七成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坑边。
“天穹阵列的下九脉,说白了就是个封闭的液压管子。他们想切断十三营区,就得往这边注压,用狂暴的灵气把这块地皮冲脱落。”
他用断剑的剑尖在坑底被炸碎的青铜阵盘上敲了两下。
“我把回流阀炸了。等于在他们的高压水管上开了个倒吸的口子。现在的压力,全往太庙的祖宗牌位上灌呢。”
老鬼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懂阵法,但他听明白了最后一句。
大夏军部不仅没把他们炸上天,反而把自己家房子给点了。
咕噜噜。
塌陷的泥坑底部,开始往外冒水泡。
不是那种腥臭的地下水。而是一种乳白色的、粘稠得像水银一样的液体。
液体刚一接触到现世的空气,就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药香。周围那些被深渊死气腐蚀得寸草不生的黑土地上,竟然硬生生钻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
大夏地脉的纯正国运灵液。
林尘看着那些涌出来的白水,嘴角的肌肉扯动了一下。他现在的肉身太空了。
刚打完渊皇投影,渡劫境的体验卡到期,底蕴被抽干。全身上下的血管爆了七八条,左臂露出的骨头茬子被风一吹,疼得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
这口软饭,来得正是时候。
林尘没有犹豫,直接盘腿坐在了那个往外冒灵液的泥坑边缘。
他单手捏了一个有些别扭的法印。
太上吞天决的逆转法门。
他现在的经脉脆得像纸,直接吸这种高浓度的国运灵气会当场爆体。他只能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带有孔洞的破麻袋,任由灵气从毛孔里冲进去,再从伤口处漏出来。
只截留最精纯的那一丝,用来修补经脉。
嘶。
乳白色的灵液顺着林尘的左手攀爬而上。接触到血肉的瞬间,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让林尘的后槽牙险些咬碎。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上京城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亡命徒气息。
“喝你们点汤算什么。”林尘在心里暗自盘算。“等老子把气喘匀了,连锅都给你们端了。”
大夏皇城。接引台外围。
沈青澜用一圈渗血的绷带死死绑着报废的右臂,顺着汉白玉阶梯快步往下走。
地面还在剧烈震动。
太庙那边传来的爆炸声,隔着半个皇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砖瓦烧焦的糊味。
她刚走到阶梯的拐角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三个穿着暗金铠甲的高大身影挡在了路中间。
领头的,正是大夏皇城护山禁卫军统领。
这位统领之前在接引台上,亲眼目睹了林尘单剑屠杀十万神躯军团的直播。此时他那张被头盔遮住大半的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灰败之色。
“沈督查。”
禁卫统领手里按着刀柄,声音有些发干。
“太庙生变。大元帅有令,全面封锁接引台。任何人不得下山。”
沈青澜没退。
她冷冷地看着对方按在刀柄上那只微微发抖的手。
这帮人的信仰早就被林尘那一剑给劈碎了。现在站在这里拦路,靠的不过是军规的惯性。
“统领大人。”
沈青澜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咬得极重。
“你知不知道太庙为什么会炸?”
禁卫统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只是个看大门的,哪有资格知道天穹阵列反噬这种核心机密。
沈青澜用完好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了那块刻着《残音谱》暗纹的青玉牌。
“太庙底下的总控崩了。地脉煞气正在乱窜。”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直接把青玉牌怼在禁卫统领的胸甲上。
“三七号炉底下的备用阵眼如果再不手动锁死,最多半个时辰,这股煞气就会把整个上京城的地基掀翻。到时候别说接引台,连同你我在内,全得变成灰。”
沈青澜盯着对方的眼睛。
“你拦我?行。这口破坏阵眼、坑杀全城的黑锅,你来背。”
禁卫统领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沈青澜手里那块确实散发着阵法波动的玉牌,又听着太庙方向不断传来的房屋倒塌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
他不知道三七号炉是个什么鬼地方,他只知道如果上京城真的炸了,自己绝对是个死。
“放行!”
禁卫统领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沈青澜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过。
直到走出百步开外,转进一条无人的夹道,沈青澜才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右臂的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疼。刚才如果真动起手来,她这个状态连对方一刀都接不住。
“一群蠢货。”
沈青澜咬破舌尖提神,转身朝着皇城最偏僻的西北角摸去。
那里有一口废弃了三千年的排污井。没人知道,那口井的底部,连着大夏高层最深、最脏的秘密。
“林尘。”
沈青澜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你还能撑多久。但这口灶台,我替你砸了。”
边荒十三营区。
泥坑里的乳白色灵液已经被抽干了。
林尘缓缓睁开眼睛。
左臂上翻卷的血肉勉强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痂。体内那条最大的主经脉被强行续接上了一截。
修为定格在凝真境初期。
虽然连前世的零头都算不上,但至少不用站着漏风了。
他刚准备站起身。
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嗡鸣。
林尘的动作猛地僵住。
不是英灵录在示警。
是夹在英灵录第三页中间的那块破布。
那块沾着他前世本命精血、被压在神山天裁柱下三千四百年的——大夏第一剑团战旗残片。
此时,这块残片正像一条通了电的泥鳅一样,在识海里疯狂挣扎,散发出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林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闭上眼睛,顺着战旗残片的波纹,将自己的意识探了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股波纹没有向周围扩散,而是顺着地底那条刚刚被他炸通、正往外倒吸地脉煞气的通道,笔直地扎向了上京城的方向。
频率对接。
林尘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幅极其庞大的阵纹拓扑图。
这是大夏皇朝用来统御九州、镇压边荒的天穹阵列总控图。
“有意思。”
林尘猛地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明白了。
秦镇远在太庙用传国玉玺强行启动断脉,结果被回流阀的反向吸力把权限给扯漏了。
传国玉玺的底层代码,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公网暴露”。
而大夏第一剑团的战旗,当年本就是大夏军阵的核心枢纽之一。上面沾着林尘的精血,在权限层级上,甚至比现在那个只知道吃干饭的大元帅还要高半级。
林尘毫不犹豫地将识海中仅存的一点精神力,全数砸进了战旗残片里。
“老子当年带兵的时候,你们这帮孙子还在玩泥巴。真以为换个密码,这东西就成你们的了?”
他的意识顺着通道,强行撞开了传国玉玺的防护门。
对接成功的瞬间。
林尘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通过玉玺反馈回来的感觉,不对劲。
根本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浩大纯正的国运龙气。
玉玺的内部,是一片绝对的漆黑。
在那片漆黑中,横亘着一条粗壮的、布满暗金色法则废料的锁链。
锁链的一头,确实连着大夏九州的地脉。
但锁链的另一头,却笔直地扎向了地下极深处。
林尘顺着锁链的脉络往下探。
下一秒。
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规律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跳动声。
扑通。扑通。
那是某种庞大活物呼吸的频率。
林尘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冷了下去。
这个频率,他太熟悉了。
三千四百年前,他在深渊第九层的血瀑布前,那个被他斩落半个头颅的高维怪物,心跳就是这个动静。
大夏的传国玉玺,早就不是什么人族的气运至宝了。
它是深渊同命锁的变种。
大夏皇族不仅把边荒卖了。他们把整个大夏九州的命脉,全都绑在了三七号炉地底那个怪物的身上。
林尘切断了意识连接。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那滩被吸干了灵液的烂泥地,沉默了足足五息。
“统帅?”老鬼看着林尘不对劲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伤口裂了?”
林尘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用左手抓住那把废掉的归星残剑,把它从泥地里拔了出来。
“老鬼。”
林尘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子把骨头渣子都嚼碎的狠劲。
“去,把老张头那个破行军锅翻出来背上。”
老鬼愣住了。
“背锅?这荒郊野岭的,连口吃的都没有,背锅干啥?”
林尘转过头,看着上京城的方向。
“去上京城。”
林尘把断剑扛在肩上,迈开那条还有些跛的右腿,朝前走去。
“有人在底下熬了锅肉汤。咱们这回,去把他的灶台给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