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万界议会再提献祭边域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那张巴掌大小的黄麻纸钱贴在渊皇残破的面甲上。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连带着那座小山一样的暗金躯壳,和纸钱本身,全在三个呼吸内化成了一滩细密的黑色灰烬。风一吹,直接散在十三营区的烂泥地里。
林尘躺在泥水里,视线从归星残剑的剑格上收了回来。
界石上那层死灰色还在蔓延。这把能切断空间的洞虚黑剑,现在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他现在的状态比这把剑还不如。经脉空荡荡的,连一丝真气都榨不出来。左臂露出的骨头茬子被风一吹,疼得他眼角直抽抽。随便来个拿生锈铁片的流民,现在都能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林尘脑子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那股风。那张纸。
对方拿走了李长庚那半个高维渊晶,顺手又在现世抹了渊皇的投影。这根本不是来捡漏的。对方连现世的因果都不屑于沾染,纯粹是高维度的单向碾压。
“统帅。”
老鬼攥着生锈的铁枪,深一脚浅一脚地凑过来。他盯着天上那道百万里长的惨白裂缝,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那张纸......是援军?”
“援军个屁。”
林尘咳出一口带血的泥沙,用仅剩的半截右臂撑着地面,勉强坐直了身子。
“人家嫌这头猪死得太慢,亲自来清场了。”
他太了解这种高维清道夫的做派了。把脏东西扫完,下一步就是连着装垃圾的簸箕一起扔进焚化炉。
大夏现世。上京城。神山接引台。
大殿里的空气沉闷得像是一滩死水。
大夏兵马大元帅秦镇远坐在青铜长桌的主位上。他左手边是九霄天剑宗幸存的三位内门长老,右手边是神山残存的一位护法尊者。
长桌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全息水镜。
水镜里的画面,正是十三营区那片被砸烂的荒原。林尘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坑里,十万剑修虚影也因为耗干了底蕴,退回了识海。
“这活祖宗现在的底牌,算是彻底打空了。”
大夏军部后勤总务赵德柱搓着胖手,打破了这要命的死寂。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天上那帮鬼影子散了。他前世的业位也烧干净了。现在的林尘,连个新兵营的淬体境都不如。”
神山尊者冷哼了一声,干枯的手指重重叩在桌面上。
“你少在这里避重就轻!渊皇是死了,但天上那道口子还在!刚才那阵阴风和那张纸钱,你们眼瞎没看见?”
大殿里又安静了。
那张买路钱轻描淡写抹除渊皇的画面,把这群高高在上的大能吓破了胆。
“我们得把这块烫手的肉切掉。”
秦镇远终于开口了。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声音冷得像是在谈论今天菜市场的肉价。
“李长庚死了。渊皇死了。深渊的交易链彻底断了。天上那个新来的收尸人,目前还没有跨界的动作,它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
秦镇远站起身,枯瘦的手指点在水镜上十三营区的位置。
“它需要一个交代。现世也需要一个缓冲地带。”
“大元帅的意思是......”赵德柱眼睛一亮。
“启动天穹阵列的下九脉。引爆整个镇渊关连同十三营区的地脉节点。”秦镇远一字一顿。“把方圆七百里的边域,连同林尘,还有天上那道裂缝,一起切下来,推入虚空乱流。”
这句话砸下来,连九霄天剑宗的长老都眼皮直跳。
这不是防守。这是直接把自家的前院连根拔起,扔给外面的野狼。
“大元帅!”
长桌末端,赵无极猛地站了起来。他手背上还扎着望远镜的玻璃碎片,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那里还有七万边域民军!还有第七防区的残部!大夏军规明令,绝不可用断脉之法坑杀同袍!”
“赵指挥官,你现在跟我谈军规?”
秦镇远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无极。
“林尘单剑挑了神山,杀穿了皇城。他知道三千四百年前那本账的所有底细。只要他活着走回上京城,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你赵无极,全得被他那把黑剑串糖葫芦。”
赵无极半张着嘴,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切断下九脉,大夏国运至少折损三成。传国玉玺......撑得住这种反噬吗?”赵无极的声音虚了不少。
“玉玺已经裂了。”赵德柱在一旁幽幽地插话。“皇族老祖被那张纸钱吓破了胆,现在还躺在太庙里直哆嗦。这事,他默许了。”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
沈青澜靠在冰冷的铜柱上。她右臂的肌肉寸断,彻底报废,用一圈渗血的绷带死死绑在胸前。
她冷眼看着这群衣冠楚楚的大人物。
这就是大夏的脊梁。一群在灾难面前,算计着怎么拿底层士兵的命去填补自己烂账的商人。
她强忍着肺管子里的腥甜,抬起头看向赵德柱。
“赵总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青澜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切断下九脉,需要物理锁匙。总控节点,是在三七号炉地底的排污井吧?”
赵德柱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沈青澜一眼。
“沈督查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地方的阵眼,当年是你祖父亲手布下的绝户锁。除了皇族直系拿着玉玺去砸,没人进得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青澜没接话。
她脑子里,那卷由听雨留下的《残音谱》正剧烈地跳动着。
那是三七号炉排污井底层自毁节点的控制图。只有沈家血脉的白名单体质能靠近。
这群蠢货以为玉玺能砸开那扇门。他们根本不知道,三七号炉底下埋着的,除了阵眼,还有高维渊晶母体的供能管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
沈青澜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机。
她摸了摸腰间藏着的那块通行玉牌。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了。既然这桌席已经烂透了,不如她亲自去厨房,把灶台给砸了。
边荒荒原。十三营区。
林尘靠在半截旗杆上,正在用牙撕扯着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条。
他把布条死死缠在露骨的左臂上,又抓了一把地上的烂泥糊在伤口处止血。
突然。
头顶那层原本透明的大夏军阵屏障,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不是金黄色的国运光芒。
而是刺眼的猩红色。
像是一口倒扣下来的血色大锅,把方圆七百里的边域死死罩在里面。
老鬼腰上的身份木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他手忙脚乱地把木牌扯下来。只见上面刻着的“大夏十三营”几个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成黑炭。
不止是他。
赵铁柱、猴子,还有荒原上活下来的几万残兵。所有人身上的军部铭牌,全在这一刻化成了灰烬。
“统帅......”
赵铁柱手里那把卷刃的破刀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他那张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绝望的表情。
“大夏军籍系统,把我们除了。”
整个荒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打深渊怪物,他们不怕。填命,他们也不怕。
但现在,他们背后的主子,直接切断了那根牵着他们的绳子。他们被单方面开除了人籍,打成了必须被清理的叛党。
地面的震动开始加剧。
烂泥地里渗出的地下水,变成了沸腾的铁锈色。地脉里的灵气正在被一股极其野蛮的力量疯狂往外抽。
“那帮生儿子没屁眼的杂碎!”
老鬼一拳砸在泥水里,眼珠子红得快滴出血来。
“他们要引爆地脉!他们要把我们连着这块地皮,一起炸进虚空里去!”
慌乱在残兵中迅速蔓延。有人开始漫无目的地往血色屏障的边缘跑,换来的只是被屏障上的绞杀阵纹切成碎肉。
林尘没动。
他用牙咬紧布条的最后一个结,吐出嘴里的线头。
他抬起头,看着那层猩红色的穹顶,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凶戾的冷笑。
“慌什么。”
林尘用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根烧焦的树枝,在烂泥地里划拉了两下。
几天前,在处理李长庚那个暗影囚笼的时候,他就在识海里把十三营区地底的噬星阵逆流节点图给刻录下来了。
他早就知道大夏这帮高层喜欢玩断尾求生这一套。
“老鬼。”
林尘扔掉树枝,用那只勉强能动的左手拔出插在泥地里的归星残剑。
“统帅!”老鬼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把刚才没用完的黑火雷,全给我集中到那棵断头柳树底下去。”
林尘用剑尖指了指百步外一个凹陷的土坑。那是噬星阵的一个隐蔽回流阀。
“这帮老狗想拿我们当骨头扔出去。”
林尘把归星残剑拄在地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亡命徒气息。
“可他们没问过,这块骨头里,我早就塞满炸药了。”
大夏皇城。太庙深处。
秦镇远站在祭坛前,手里捧着那方布满裂纹的传国玉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玺重重按在祭坛中央的青铜凹槽里。
“断脉!”
轰!
传国玉玺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但下一秒,秦镇远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祭坛上的阵纹没有向下输送引爆的指令。相反,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地脉煞气,顺着玉玺的连接通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直接反向冲进了大夏皇城的地基。
上京城的地面,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