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碎裂王座燃魂换命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黑水没有往下滴,而是违背重力向上倒卷,在渊皇身前的虚空中铺开。

    水幕快速凝结。

    第一面灰黑色的墙壁在半空成型。墙面刚一稳固,方圆十里地的空气被强行抽干。

    赵铁柱趴在烂泥里,张大嘴巴拼命往肺里吸气,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赫赫声。他两眼翻白,脖子上的青筋鼓得有拇指粗。

    沈青澜靠着断裂的石柱,仅存的左手死死抠住石缝。缺氧让她的脑神经突突直跳,眼前冒出大片黑斑。

    老瞎子一把将沈青澜的脑袋按进泥水里。

    “闭气!那老怪物把周围的空间切断了!”

    老瞎子压低声音,瞎了的眼窝直勾勾对着天上的巨墙。手里那把定魂香的香灰被他捏得粉碎。

    第二面墙紧接着立了起来。

    颜色比第一面更深。墙体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有长着犄角的深渊魔物,也有穿着大夏铠甲的士兵。这些脸孔张着嘴,做着无声的哀嚎。

    第三面墙拔地而起时,墙体内部包裹着一整个被烧成焦炭的城池。城头上还挂着半面残破的阵旗。

    第四面。

    第五面。

    直到第九面接天连地的巨墙在渊皇身前彻底成型。

    第九层墙完全是纯黑的晶体,没有任何画面,只有剥离了一切声音的绝对死寂。九层墙体错落排列,把渊皇那庞大如山岳的躯壳挡得严严实实。天穹上的血色云层被墙顶硬生生顶碎,大块大块的虚空乱流砸在墙面上,被墙体内部的法则直接碾成虚无。

    叹息之墙上没有阵纹。

    渊皇的意念直接在焦土平原上炸开。

    “你劈碎了果位,断了自己的退路。”

    这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本皇这九层叹息之墙,是用九个下界位面的天道残骸铸成的。你现在连个凡人都不如,拿什么来斩?”

    大夏皇城地底密室。

    大夏皇族老祖跪在满地骨粉里,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阵法投影。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全是一片死灰。

    “叹息之墙......深渊王庭的绝对防御......当年第一代渊皇就是靠这个硬扛了仙界的诛魔雷劫......”

    老怪物哆嗦着嘴唇,十根手指把地上的青石板抠出十道血槽,指尖的肉皮翻开,血肉模糊。

    “砍不穿的......那小子死定了......他一死,大夏连块砖都剩不下......”

    皇城上方的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黑色,护城河里的水刚冒出一点活水,再次变得腥臭无比。

    神山接引台下方的排污管道里。

    赵德柱抱着木盒,整个人缩在阴沟的黑水里打摆子。头顶上那些刚才还大口喘气的执法尊者,这会儿全被凭空出现的重压碾趴在石板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第七层战场。

    林尘拄着归星残剑,站在原地没动。

    狂风把周围的烂泥刮得漫天乱飞,砸在他满是暗金裂纹的脸上。

    他用那只被死气染成全黑的左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九层巨墙。

    这老乌龟把壳子盖得这么严实,说明他胸口那道裂缝根本愈合不了。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

    九层高维壁垒,里面塞满了因果业力。硬砍的话,这把破剑碰到第一层墙皮就会断成八截。质量根本不在一个维度。这具肉身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断了七成经脉,再强行抽地脉当杠杆,只会先把自己的骨头全部压成粉末。

    他没有再往前走。

    林尘转过身。

    背对着天上那尊魔神,背对着那九层让人绝望的叹息之墙。

    他面向后方。

    那里矗立着十万座由泥水和实体化模板混合铸就的剑碑。

    十万名大夏第一剑团英灵的残魂,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剑碑前。他们身上的铠甲残破不堪,手里拿着断剑、长戈,甚至是半截削尖的木头。

    金色的光雨还在下。

    光雨落在他们身上,稳住了那些随时会消散的魂火。

    陈锋仅剩的左臂垂在身侧,他那半透明的脸庞上没有表情。作为当年大夏第一剑团的副团长,他太清楚林尘现在转过身意味着什么。

    统帅需要一把能捅穿高维壁垒的剑。

    而这把剑的材料,现世根本找不到,地脉里也挖不出来。

    狂风卷起地上那面只剩半个“夏”字的战旗残片。布料在风中发出劈啪的声响,刮过在场每个活人的耳膜。

    林尘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群跟自己死过一次的兵。

    左臂断裂处的黑血顺着衣袖往下滴,在烂泥里砸出几个浅坑。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陈七站在第七列阵的最前排。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剑,剑刃上全是豁口。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陈锋。

    “副团长。”

    陈七开口了,嗓门不大,却盖过了周围的狂风。

    “当年在黑岩城外,我欠你的半壶烧刀子,下辈子再还了。”

    陈锋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陈七咧开嘴笑了。

    他没再看陈锋,而是直接跨出列阵。

    大夏剑营第七列阵游星剑卫。当年斩敌三十一力竭战死。

    陈七一步踏出,脚底下的泥水被高温蒸干。

    他没有走向林尘,而是直接放弃了保持了三千四百年的虚影形态。

    从脚尖开始,陈七的魂体直接变成了一团纯白的火焰。

    这火没有温度,却把周围的死气烧得滋滋作响。

    火焰顺着大腿、腰腹一路往上卷,最后把陈七整个人卷成了一把三尺长的纯白锋刃。

    “先锋营愿为统帅赴死!”

    这声怒吼没有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脑髓里。

    纯白锋刃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砸进了林尘手里的归星残剑中。

    当!

    一声巨响。

    归星残剑的剑格处,那些快要崩裂的蛛网裂缝,被这股纯粹的本源剑意强行填平。

    剑身猛地一沉。

    林尘右手的虎口当场炸开,白骨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

    他没撒手,死死扣住剑柄。

    这只是个开始。

    蛮牛提着那把无锋巨剑,从第一列阵里大步走出来。

    他那魁梧的虚影每走一步,地上的金雨就跟着震颤一下。

    “大夏第一剑团先锋官蛮牛,请令!”

    蛮牛双手举起巨剑,连人带剑化作一团土黄色的光球。

    光球砸进归星残剑。

    剑刃上多了一层厚重的土黄色镀膜。

    林尘的右臂血管再次爆开三条,黑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无极剑宗三十六代传功长老,愿为帝尊开路!”

    剑虚子的残魂从列阵后方腾空而起。他把自己炼成了一块透明的磨刀石,顺着归星残剑的剑刃一路刮到底,把剑身上最后一点深渊法则的锈迹强行刮掉。

    “大夏第一剑团左营参将,请令!”

    “大夏空战营第三编队,请令!”

    声音此起彼伏。

    十万座剑碑前,再也没有人犹豫。

    那些好不容易在光雨中稳住魂体的英灵,接二连三地迈出列阵。

    他们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把自己点着了。

    甲字三号那团早就没有神智的残魂,凭借着肌肉记忆,化作一道细长的破甲锥,直接撞在剑尖上,成了最锋利的引信。

    十万个名字,十万条命。

    漆黑的第七层天穹,被这股海啸般的剑光彻底点亮。

    这些剑光没有五颜六色,全是最纯粹的白。那是把神魂熬干了之后榨出来的底色,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杀意。

    沈青澜靠在石柱上,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流光。

    她大口咳着带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眶发红。

    大夏督查司那些律法,在这一刻显得一文不值。什么叫规矩?这十万个死鬼用魂飞魄散换统帅一剑,这才叫规矩。这才是大夏真正的骨血。

    老鬼趴在泥坑里,看着那些白光,眼泪混着脸上的熏黑往下掉。

    “妈的......这才是正规军......”老鬼拿拳头死死砸着地面,手背磨烂了也停不下来。

    陈锋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化作流光撞向那把残剑。

    剑碑一座接一座地倒塌,重新化成烂泥。

    “统帅。”

    陈锋抬起头,直视着林尘。

    “属下的刀碎了,就不给你当主刃了。我给你垫个底!”

    陈锋那半边残破的神魂直接炸开。

    漫天煞气化作一块厚重的盾牌虚影,死死贴在归星残剑的剑面上,把那些狂暴的剑意强行聚拢在剑刃内,不溢出分毫。

    十万流光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林尘的手中。

    这把原本用来切断空间锚点的破铁片子,此刻承载了十万人的重量。

    剑刃已经看不出本来的形状。

    一根长达万丈的刺目白色光柱,从林尘手里直插天际。

    光柱没有散发任何温度,周围百丈内的焦土全都在这股压迫下化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灰尘。

    渊皇那团星云脸庞剧烈收缩。

    这高维降临体,在面对这把剑的瞬间,竟然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让九层叹息之墙发出一阵刺耳的共振声。

    这声音直接传到了万界各处。

    九霄天剑宗的后山。

    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太上长老,抬头看着天空中投射出来的画面,双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十万剑归一......那是千年前大夏军部的禁术......”

    一个太上长老揪着胡子,连下巴上的肉都被扯破了也浑然不觉。

    “他真要把天捅个窟窿......”

    第七层战场中心。

    林尘双手握住剑柄。

    这把剑太重了。

    重到他这具补给兵的肉身根本拿不住。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破的大夏传国玉玺,直接拍在剑柄末端,把玉玺当成垫板死死握在手里。

    十万英灵的重量压下来,玉玺表面立刻崩开无数道裂缝。

    大夏三千四百年的国运化作金色的丝线,顺着林尘的手掌缠绕上他的右臂,勉强代替了那些断裂的经脉,把快要炸开的肌肉强行绑在一起。

    林尘的右臂膨胀到极限,紧接着传来一阵骨头断裂的闷响。

    手臂里的尺骨被压断,断裂的骨刺扎透了皮肤。

    林尘没有松手。

    他把左手也搭了上去。

    两只手全是血,指甲片弹飞进泥里。

    舌头尝到生铁被锉刀打磨的味道,腮帮子上的肌肉硬得像两块石头。

    这具肉身随时会炸成一摊烂肉。

    但他没有退。

    林尘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死气染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赤红。

    那是被十万兄弟的命生生逼出来的杀机。

    他没有看那九层固若金汤的叹息之墙。

    视线越过墙头,越过那庞大的身躯。

    林尘死死锁定了渊皇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流黑水的裂缝。

    高维渊晶母体承载过载后留下的唯一破绽。

    “老东西。”

    林尘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手臂上崩出的鲜血直接溅在剑柄上。

    他双手握剑,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一样剧烈扭动。

    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脊椎骨弯成了一张满月的大弓。剑尖缓缓抬起,对准了那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