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十万归一终焉之剑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林尘的脚掌已经完全陷进了地脉深处。

    脚底下那层被高温烤干的焦土,此刻根本承受不住他身上压下来的重量。鞋底早就化成了黑胶粘在脚底板上,他整个人像一根被重锤死死砸进生铁里的钉子,连膝盖都没入了泥坑。

    他双手交叠,十根满是血污的手指死死攥住那块崩出蛛网裂痕的大夏传国玉玺。

    玉玺成了连接十万英灵重量和这具残破肉身的唯一垫板。

    剑尖缓缓往上抬。

    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林尘右臂那根早就扎透皮肤的尺骨,在发力的一瞬间直接断成了三截。骨茬子卡在肌肉缝隙里,被庞大的力量碾成了细碎的粉末。大腿两侧的皮肉当场炸开两道半尺长的血槽,黑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剑身上环绕的白光蒸发成了刺鼻的血雾。

    沈青澜靠在后方断裂的青石柱上,仅存的左手死死抠住大腿上的一块烂肉。

    她得靠着这股钻心的疼,才能勉强在那种要把人碾成肉泥的威压下保持清醒。

    视线里,那个穿着底层补给兵破军服的背影,已经完全被暗金色的裂纹覆盖。

    “他那两条胳膊废了。”

    沈青澜大口咳着带内脏碎块的血,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那块玉玺里的国运一旦抽干,他整个人会直接炸成一滩血水。”

    老瞎子蹲在旁边,把手里最后一点定魂香的残灰糊在沈青澜的后颈上。

    瞎了的眼窝直勾勾对着天穹。

    “废了也得砍。”

    老瞎子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那老怪物把退路全封死了。这小子现在就是在拿大夏三千年的龙脉当赌注。赢了,大家一块活。输了,上京城地底下的气运立马断子绝孙,连块完整的砖都剩不下。”

    万界通道的另一头。

    大夏皇城地底密室。

    大夏皇族老祖像条挨了闷棍的癞狗一样瘫在满地骨粉里。

    他那双干瘪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阵法投影,枯瘦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槽。指甲盖全部翻卷,十指连心的疼却根本压不住他心里的绝望。

    “疯子!停下!快停下!”

    老怪物喉咙里挤出破音的尖叫。

    投影画面里,传国玉玺上每一条裂缝的扩散,都对应着大夏皇城地底龙脉的一次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三千年算计。

    他拿十万剑修的命换来的深渊交易。

    在此刻,全被那个补给兵握在手里,当成了跟渊皇搏命的柴火。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万界观测通道的阵纹早就被那股高维法则死死锁住。他连发一道传音符的缝隙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祖坟被一寸寸挖空。

    第七层战场上空。

    渊皇那团由星云拼凑而成的庞大脸庞,剧烈地翻滚着。

    这尊高维主宰显然察觉到了那把剑上蕴含的诡异重量。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叠加。

    那是十万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族恶鬼,把所有因果、业力和神魂全部熬成一锅热油,准备往他这张脸上泼。

    “大夏的国运?”

    渊皇的意念在焦土平原上炸开,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嘲弄。

    “一群养在深渊猪圈里的牲口,也配跟天道叫板?”

    天穹上的血色云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撕裂。

    渊皇那只满是焦黑破洞的手掌猛地往下重重一压。

    暗金色的本源力量,像决堤的黑水,疯狂灌入挡在前方的那九层叹息之墙。

    原本灰黑色的水幕,在接触到这股本源的瞬间,直接发生了质变。

    水波停止了流动。

    九层巨墙表面爬满密密麻麻的暗金阵纹,强行凝结成了实质的晶体。

    第一层墙面上那些原本模糊的人脸雕塑,硬生生凸出墙体,变成了一个个长着獠牙的暗金恶鬼。这些恶鬼张开血盆大口,死死盯着下方正在抬剑的林尘。

    这老怪物在加注。

    他不打算给林尘任何取巧的空间,要用绝对的维度碾压,把这把剑连同十万英灵直接压碎在半路上。

    归星残剑的剑尖终于递到了半空。

    纯白的剑光,撞上了第一层暗金结晶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方圆百里内的空气,在两股灭世级别力量接触的瞬间,直接被强行抽干。

    绝对的真空带在半空成型。

    赵铁柱趴在远处的泥水里,嘴巴张得老大,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到半点活气。他眼珠子往外死死凸起,两股细细的血线直接从耳孔里喷了出来。

    老鬼丢掉手里的半截白骨短刀,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虾米。

    两股力量对撞溢散出来的威压,化作无形的铡刀。

    第七层外环的焦土平原,硬生生被削下去了十多丈厚。满地的渊骑骨架连渣都没剩下,直接气化成了虚无。

    剑锋停滞了。

    那道足以刺瞎人眼的纯白光柱,死死卡在第一层结晶墙的表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金恶鬼的獠牙咬在剑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子大片大片地往下掉,砸在下方的真空带里,把空间烧出无数个黑色的窟窿。

    林尘咽下一口带血沫的吐沫。

    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刺痛感正在飞速蔓延。

    他心里门儿清,这老王八蛋的本源厚得离谱。九层叹息之墙,每一层都缝合了下界被吞噬的天道残骸。

    光靠玉玺里的那点国运和十万英灵的残魂,砍到第五层就会力竭。

    金色的国运丝线已经断了七成。

    缠在右臂上的那些丝线正在快速风化,一旦彻底崩断,他这具肉身连半个呼吸都撑不住,直接就会变成一摊烂泥。

    大夏神山那些老不死的,还有九霄天剑宗那些伪君子,这会儿肯定躲在万界通道那一头看着。

    他们巴不得自己死在这。

    巴不得这十万个名字彻底魂飞魄散,好把三千年前的烂账永远埋进土里。

    “凡人终究是凡人。”

    渊皇的意念夹杂着碾压一切的傲慢,顺着真空带直接砸进林尘的脑海里。

    “你这副千疮百孔的烂肉,连自己都保不住。就算你装下十万个孤魂野鬼,你也挥不下这一剑!”

    咔嚓。

    林尘咬碎了左边最后半颗后槽牙。

    碎裂的牙茬子扎破牙床,浓稠的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那件破烂的军服上。

    他没有后退。

    握着玉玺的双手反而再次发力,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全部掀飞,血肉模糊地扣在生铁剑柄上。

    “老子的骨头是不硬。”

    林尘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两块磨刀石在对搓。

    “但大夏第一剑团的脊梁,你们这些畜生算计了三千年,也没能折断!”

    话音落地的瞬间。

    林尘猛地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直接喷在归星残剑的剑面上。

    他没有去修复崩断的经脉。

    也没有去压制体内狂暴的反噬。

    识海深处。

    那本封印着十万个名字的英灵录,连同林尘仅存的最后一点神魂本源,在此刻轰然点燃。

    太上吞天决的逆流阵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不再吸收外界任何一丝灵气。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颗彻底引爆的高维炸弹。将所有的记忆、修为、连同那刚刚剥离帝位后残存的气运,一股脑全喂进了手里的剑柄。

    “深渊欠的债,今天连本带利,一笔勾销!”

    林尘仰起头,被死气染黑的左眼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凶光。

    “给我破!”

    轰!

    原本停滞在结晶墙表面的纯白剑光,当场暴涨百倍。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剑气。

    这是十万名大夏剑修用魂飞魄散换来的执念,加上初代剑帝自毁根基的绝杀。

    剑光亮到了极点,直接把深渊第七层那万古不化的黑暗烧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咔嚓!

    第一层暗金结晶墙上,那几只咬住剑光的恶鬼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碾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粉末。

    一条贯穿上下的巨大裂口在墙体上炸开。

    剑锋没有任何停顿,长驱直入。

    第二层!

    第三层!

    势如破竹的碎裂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缝合在墙体内部的法则残骸、被深渊吞噬的无数下界冤魂,在接触到这股纯粹杀意的瞬间,全部得到了解脱。

    暗金色的墙体像脆弱的琉璃一样,在白光面前一层层瓦解。

    剑锋每推进一寸。

    林尘体表的暗金裂纹就加深一分。

    他的左眼彻底瞎了,眼球在高温下直接气化,留下一个空洞的血窟窿。

    但他双手死死握住剑柄,腰背挺得笔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弯折。

    “大夏空战营第三编队,随统帅冲阵!”

    “大夏剑营第一列阵,死战不退!”

    十万个虚幻的声音在纯白剑光中交织,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天道的狂潮。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渊皇那张星云巨脸终于变了形状。

    庞大的意念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毁灭法则,在深渊王庭阻挡过无数次仙道雷劫的绝对防御。

    在这一剑面前,竟然脆得跟张纸一样。

    他拼命抽取胸口那块高维渊晶母体的力量,试图填补破碎的墙体。但倒灌的暗金本源填补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剑光破坏的速度。

    第七层。第八层。

    当剑光撞上最后那面纯黑色的第九层晶体墙时。

    整个万界战场都安静了一息。

    大夏皇城地底,老祖死死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光幕。

    神山接引台下方,赵德柱抱着木盒,整个人埋进下水道的黑水里,屎尿齐流。

    镇渊关的城头上。

    浑身是血的沈青竹被暗金锁链钉在青铜柱上,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天际尽头那道撕裂黑暗的白光,裂开满是血污的嘴唇,无声地笑了起来。

    “破。”

    林尘吐出最后一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里的传国玉玺彻底炸成了粉末。

    失去了所有垫板和阻碍。

    归星残剑带着十万英灵的终焉之怒,狠狠砸在第九层纯黑墙面上。

    伴随着一阵震碎神魂的恐怖巨响。

    九层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轰然解体。

    漫天的暗金光屑像下了一场暴雪,洋洋洒洒地填满了整个第七层的天空。

    渊皇的绝对防御,被一个补给兵,一剑捅穿。

    残存的剑光虽然暗淡了三分,但依然带着不可阻挡的余威,直逼渊皇那张没有五官的星云巨脸。

    剑锋已经贴近了那庞大法身的眉心。

    只需再进三尺,就能直接贯穿这具高维降临体的识海。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生死关头。

    林尘那只仅存的右眼,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在那张星云巨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溃散。

    渊皇没有躲。

    甚至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那团模糊的星云五官,在这致命一剑贴脸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向两边扯开,勾勒出一个残忍到极点的轮廓。

    那是一个笑。

    一个算计得逞的惨笑。

    “凡人,你以为大夏皇族三千年熬出来的这块高维渊晶,只是用来当盾牌的吗?”

    渊皇的意念直接在林尘耳边炸响。

    下一秒。

    林尘的视线猛地一沉。

    他清楚地看到,渊皇胸口那道原本一直在往外流淌黑水的裂缝,突然停住了。

    那道被林尘一直当做破绽死死盯着的裂口,不是因为力量耗尽而愈合。

    而是被强行从内部反向撕开了。

    裂缝深处。

    那块由十三营区七万民军的血,和三千年前十万剑修的骨熬制而成,代替王庭核心门阵眼的高维渊晶母体。

    猛地爆发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这漩涡没有任何光泽,连周围散落的纯白剑气和暗金光屑都被它一口吞了进去。

    它不再往外释放死气。

    而是变成了深渊第九层湮灭域的直达通道。

    渊皇竟然主动放弃了这具法身的防御,迎着那致命的一剑,把胸口那个吞噬一切的心核黑洞,直直地罩向了林尘和那把汇聚十万英灵的归星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