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枯骨提刀与兵临城下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轰!!

    几吨重的青石板砸下来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形成一股灼热的气浪。

    没有预想中脑浆迸裂的惨状。

    傅铮的脊背死死顶住了那块烧红的石板。他单膝跪在满地碎瓷片和灰烬里,后背的军装瞬间碳化,皮肉接触高温的“滋啦”声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烤肉的焦臭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直直往鼻腔里灌。

    “老子没死,你就别想走。”

    傅铮咬着牙,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他腾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死死勒住我正在疯狂喷血的左手手腕。

    动脉被割破的失血速度太快了。

    我的魂体在识海里剧烈的震荡。那是一种被强行从躯壳里抽离的失重感。随着血液的流失,缝合在灵魂上的同命蛊失去了养分,那些黑色的丝线开始萎缩、断裂。

    痛。

    钻心剜骨的痛。

    但我却在这无边的痛苦里,发出了只有鬼魂才能听见的狂笑。

    霍沉舟缩在识海的角落里,抱着头疯狂的尖叫。他怕了。他算计了一辈子,求生欲比野狗还要强。他以为只要把烂摊子甩给我,傅铮就会为了保住这具皮囊而放他一条生路。

    他高估了一个疯子的理智。

    傅铮根本不在乎西郊的军火库。他连外面的枪炮声都不管了。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这具逐渐冰冷的身体上。

    “止血!!给老子止血!!”

    傅铮的左手掌心本来就被他自己划了一刀,现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按在我的手腕上。两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头顶的石板还在往下压。

    傅铮的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的膝盖已经完全陷入了滚烫的砖缝里,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流。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归鸿在祠堂里,捏碎了那半块并蒂莲玉佩。

    牵引力瞬间暴涨十倍!!

    我感觉到留在城南那具活尸里的另一半魂魄,正在疯狂的呼唤我。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拉扯,比任何风水阵法都要霸道。

    “傅铮。”

    我借着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

    视线已经被鲜血和浓烟糊住了,只能隐约看到他那张被熏得乌黑、青筋暴起的脸。

    “放手吧。”

    我扯动干裂的嘴唇,声音轻的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你留不住一个......连心都烂透了的鬼。”

    傅铮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他看着我,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涌出来。

    “你做梦!!”

    他猛的低下头,一口咬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将喷涌的鲜血直接对准我的嘴唇灌了进来。

    “咽下去!!给老子咽下去!!”

    滚烫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液体强行冲开我的牙关。

    他在用自己的命续我的命!!

    他想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法子,把同命蛊重新激活。

    这世间所有的孽缘,都是从不甘心开始的。我不甘心你死,你不甘心我活。那就在这烂透了的世道里,一起烂成泥吧。

    “督军!!”

    头顶突然传来副官撕心裂肺的吼声。

    紧接着,几根撬棍硬生生插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十几个卫兵光着膀子,手掌被烫的全是水泡,拼了命的往下压撬棍。

    光线和冷空气同时灌了进来。

    “拉出去!!快!!”

    副官带着人冲进废墟,七手八脚的把我和傅铮拖了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督军府的后院被炸成了一片白地。那口枯井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但已经没有纸人飞出来了。

    傅铮刚被放在担架上,就猛的翻身爬了起来。

    他后背的皮肉已经和烧焦的布料粘在了一起,血肉模糊的一大片。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顶在随军大夫的脑门上。

    “救活他。”

    傅铮的声音哑的完全听不出本来的音色,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血止不住,老子把你全家填进那口枯井里。”

    大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他连滚带爬的扑到我身边,打开医药箱,手抖得连止血钳都拿不稳。

    “督军......大少爷这手腕......伤到大动脉了......”

    “缝!!”

    傅铮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盆。

    “没有麻药就生缝!!把血管给我捏住!!”

    大夫不敢再废话。他拿起止血钳,直接探进我翻卷的血肉里,死死夹住那根还在往外喷血的血管。

    剧痛。

    没有麻药的缝合,针尖穿透皮肉的触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能清晰的感知到那根羊肠线在我的肉里穿梭。

    霍沉舟在识海里痛的满地打滚,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但我却死死咬住牙关,一声没吭。

    这具身体的痛觉,已经快要麻木了。

    因为同命蛊的联系正在变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傅铮刚才灌进来的血,虽然暂时吊住了这具身体的生机,但挡不住我那一半魂魄的流失。

    “督军......”

    副官在一旁急的直跺脚,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加急电报。

    “西郊那边......”

    “闭嘴。”

    傅铮死死盯着大夫手里的针线,连个眼神都没给副官。

    “可是督军!!奉系的人已经进城了!!城防营叛变了!!”

    副官终于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

    这句话砸在院子里。周围那些还在救火的卫兵全都停下了动作。

    奉系进城了。

    这意味着,傅铮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北方霸业,在这一夜之间,彻底成了个笑话。

    傅铮的背脊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副官。那眼神冷的发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带路的是谁?”

    “是......是张大帅的干儿子......他手里......拿着半块虎符......”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城防营认符不认人......他们直接开了北门......”

    虎符。

    傅铮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猛的转过头,死死盯着躺在担架上的我。

    半年前。

    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霍沉舟在城南乱葬岗布下噬魂阵,用剪刀扎穿我的心脏。

    在那之前,我为了给霍沉舟弄一张出城的通行证,偷偷潜入傅铮的书房,不仅偷了通行证,还顺手拿走了桌上那半块用羊脂玉雕成的虎符。

    我把虎符吞进了胃里。

    霍沉舟杀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虎符的事。他只拿走了那块并蒂莲玉佩。

    那半块虎符,跟着我的尸体,一起被钉死在了城南的棺材里。

    现在。

    那具活尸把虎符吐出来了。

    他用傅铮的兵,断了傅铮的后路。

    “好算计。”

    傅铮突然笑了。

    他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笑的肩膀都在发抖。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撕裂,鲜血顺着脊椎往下淌。

    “陆归远。你真是好算计!!”

    这世间,所有的算无遗策,都是拿命填出来的。

    你不是喜欢掌控全局吗?你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吗?

    今天。

    我就掀了你的棋盘。

    “大夫。”

    傅铮收起笑,低下头,眼神重新变得狠戾。

    “血止住了吗?”

    “止......止住了......”

    大夫满头大汗,剪断了最后一根缝合线。

    “但大少爷失血过多,现在的脉象......”

    大夫犹豫了一下,没敢往下说。

    “说。”

    “是死脉。”

    大夫扑通一声磕在地上。

    “人虽然还有一口气,但脉搏已经没了。这......这不合医理啊!!”

    傅铮没理他。他走到担架旁,伸手摸了摸我的后颈。

    那里原本凸起的阵眼,现在已经完全平复了下去。那只同命蛊,死了。

    或者说,它休眠了。

    因为这具身体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灵魂力量来供养它了。

    “把人抬进主卧。”

    傅铮脱下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光着膀子,露出满是伤疤和鲜血的上半身。

    “传令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副官。

    “把督军府所有的重机枪全搬到院墙上。大门用沙袋堵死。”

    “督军!!咱们被包围了!!现在突围还来得及!!”

    副官急眼了,扑上去抱住傅铮的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督军!!”

    “突围?”

    傅铮一脚把副官踢开。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木箱子里,抓起两把汤姆逊冲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老子的女人在这,老子往哪突?”

    “只要我不讲道德,别人就休想绑架我。”

    傅铮把其中一把枪扔给副官。

    “奉系的杂碎想拿老子的地盘,可以。拿命来填。”

    “今天谁敢踏进这督军府半步,老子让他全家死绝!!”

    疯了。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他放弃了江山,放弃了兵权,甚至放弃了活命的机会。

    就为了守着一具没有脉搏的、装了一半残魂的空壳。

    我在识海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傅铮。

    你这又是何必呢。

    ......

    同一时间。

    城东。陆家大宅。

    祠堂里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归鸿跪在蒲团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已经碎裂的并蒂莲玉佩。玉佩上的红光已经暗淡了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废石头。

    门外的雨下得很大。

    秋雨夹杂着刺骨的寒风,把院子里的芭蕉叶打的劈啪作响。

    “吱呀——”

    祠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肉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瞬间冲散了祠堂里的檀香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归鸿的身体猛的僵住了。

    他慢慢回过头。

    门槛外,站着一个人。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穿着一身残破不堪的护卫制服。制服已经被黑色的血浆和泥水浸透了。左肩完全塌陷下去,右手臂软绵绵的垂在身侧,随着夜风诡异的晃动。

    胸口那个巨大的枪洞里,塞满了被雨水打湿的白色纸钱。

    那张脸。

    那张属于霍沉舟的脸,已经开始高度腐烂。颧骨处的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

    但那双眼睛。

    那双空洞、死寂,却又带着无尽哀伤的眼睛。

    是我的。

    “哥......”

    归鸿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想要抱住那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尸体后退了一步。

    他僵硬的抬起左手,挡在归鸿面前。

    他不想让这具肮脏的躯壳,弄脏了归鸿干净的衣服。

    “别......过来......”

    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声带已经烂了,每一个字都是靠着胸腔的共鸣硬挤出来的。

    “哥!!我不嫌弃你!!你跟我回家!!”

    归鸿哭的撕心裂肺,死死抓着尸体冰冷的左手。

    尸体没有挣扎。

    他低下头,看着归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一行暗红色的血泪。

    “爹......”

    尸体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老爷在后院。”

    管家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阴影里。他看着这具恐怖的活尸,没有害怕,只有满脸的老泪纵横。

    “大少爷......老爷撑不住了......他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尸体点了点头。

    他推开归鸿,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后院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黑色的血脚印。

    主卧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死气。

    陆老爷子躺在拔步床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每一次喘气都伴随着喉咙里浑浊的痰音。

    尸体走到床边。

    双膝一弯。

    “砰”的一声,重重的跪在青砖地上。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不孝......子......归远......”

    尸体的头深深的埋在地上。

    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床前那具腐烂的尸体时,竟然奇迹般的亮了一下。

    他没有认错人。

    他根本不在乎这具皮囊是谁的。他认得自己儿子的魂。

    “回来......就好......”

    陆老爷子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

    尸体连忙直起身,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那张腐烂的脸颊。没有嫌弃,只有无尽的心疼。

    “苦了你了......我的儿......”

    老人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爹知道......你受委屈了......”

    尸体拼命的摇头。血水顺着下巴滴在床单上。

    “爹......不孝......”

    “别说了。”

    陆老爷子打断了他。老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脸色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回光返照。

    “归鸿。”

    老人看向站在一旁泣不成声的二儿子。

    “跪下。”

    归鸿扑通一声跪在尸体旁边。

    陆老爷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黄绸布包着的四方盒子。

    那是陆家的家主大印。

    “归鸿......从今天起......你就是陆家的当家人。”

    老人把盒子塞进归鸿手里,手指死死扣住归鸿的手腕。

    “记住......带着你哥......走。”

    “离开京城......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说完这句话。

    老人的手猛的垂了下去。

    眼睛依旧睁着,看着屋顶的雕花横梁。

    陆家的一代枭雄,就这么在这风雨交加的秋夜里,咽了最后一口气。

    “爹!!”

    归鸿凄厉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陆家大宅。

    尸体跪在原地。

    他没有哭。因为他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床上的老人。看了很久。

    然后。

    他站起身。

    从怀里掏出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塞进归鸿的手里。

    那是他在西郊军火库,从奉系军官手里抢下来的一份撤退路线图。

    上面标注了奉系军队在城外的安全通道。

    “走。”

    尸体指了指门外。

    “带......爹......走。”

    归鸿死死攥着那张纸条。他看着尸体,拼命的摇头。

    “我不走!!哥!!要走一起走!!”

    尸体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从袖子里抽出那把通体乌黑的短刀。那是刚才在祠堂里,归鸿从神台下面拿出来的那把祭刀。

    尸体握着刀。

    转身,大步走进了门外的风雨中。

    “哥!!你去哪!!”

    归鸿想要追出去,却被管家老李死死抱住。

    “二少爷!!不能追啊!!大少爷这是要去断后啊!!”

    老李哭着吼道。

    “奉系的人马上就要打进来了!!咱们得听大少爷的,赶紧走啊!!”

    雨越下越大。

    尸体的背影在雨幕中逐渐模糊。

    他要去哪?

    他当然要去督军府。

    他要把那剩下的一半魂魄,亲手从那个肮脏的躯壳里挖出来。

    哪怕魂飞魄散。

    哪怕万劫不复。

    这满天神佛既然不管人间的烂账,那我就亲手把这阎罗殿搬到地上来。

    ......

    督军府。

    外面的枪炮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奉系的先头部队已经和督军府的卫兵交上火了。重机枪的咆哮声撕裂了夜空。

    主卧里。

    我躺在傅铮那张宽大的红木拔步床上。

    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

    傅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我脸上的血污。

    他的动作很轻。轻的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外面的炮火连天,似乎根本进不了这间屋子。

    “归远。”

    傅铮看着我紧闭的双眼。

    “你听。”

    他指了指窗外。

    “张大帅的炮口,已经对准了我的大门。”

    “我这半辈子的心血,全毁在你手里了。”

    他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水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傅铮俯下身,把脸贴在我的胸口。

    那里,已经没有心跳了。

    但他依然固执的听着。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哪怕是个死人。我也认了。”

    就在这时。

    紧闭的房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飞,砸在屋里的八仙桌上,木屑四溅。

    傅铮猛的拔出枪,对准了门口。

    门外的走廊上。

    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啦的往下流。

    一个浑身湿透、散发着浓烈恶臭的人影,提着一把乌黑的短刀,跨过了门槛。

    泥水和黑血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坐在床边的傅铮。

    以及,躺在床上的,那具属于他的躯壳。

    “傅......铮......”

    活尸开口了。

    手里的短刀在闪电的照耀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我......来......接我......回家。”

    傅铮看着那具腐烂的尸体。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他站起身。把枪扔在地上。

    反手抽出了挂在墙上的那把军刀。

    “好。”

    傅铮笑了。笑的眼角都裂开了。

    “老子今天,就再杀你一次。”

    雷声轰鸣。

    照亮了屋子里的三个人。

    一个疯子。

    一具活尸。

    和一个躺在床上,冷眼旁观的残魂。

    这场跨越了生死、纠缠了半年的局,终于到了掀底牌的时候。

    但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黑暗角落里。

    躺在床上的那具躯壳。

    那只被剪刀扎穿、十指连心被扣掉指甲的右手。

    突然,极其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霍沉舟。

    那个被所有人遗忘在识海角落里的恶鬼。

    在这一刻,悄悄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