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煤车潜行与冰棺里的死人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震动,顺着硬木车底板直直砸进后脊梁骨。

    这节拉煤的货列已经闷头跑了四个时辰。车厢里没有光。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煤渣子味和劣质烟草燃烧后的酸臭。

    霍沉舟靠在煤堆最深处的角落里。

    他大半个身子埋在黑炭里,只露出一张沾满煤灰的脸。随着车厢剧烈的摇晃,那些尖锐的煤块不停的摩擦着他左手手腕上那道紫色的疤痕。

    痛。

    不是皮肉裂开的那种痛,而是一种连着神经末梢、直往脑门子上钻的灼烧感。

    他慢慢拉开领口。

    借着车厢缝隙里漏进来的一丝惨白月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个红色的“缘”字印记,正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暗的渗着血珠子。

    推演的齿轮在霍沉舟昏沉的脑子里强行转动。

    沈公馆那场大火烧塌了三层洋楼。沈观澜的肉身变成了焦炭。可那个融合了傅铮和陆归远残魂的怪物,并没有死透。

    同命蛊的母虫在最后关头炸开了,强行把那个怪物的魂魄撕成了两半。陆归远的残魂借着火光剥离出来,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那傅铮呢?

    这个疯子费尽心机,把京城和天津卫搅得天翻地覆,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散在火里。

    胸口这个发烫的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根本不是什么冥婚的契约。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坐标。

    傅铮把一部分阴气强行钉在了他的心口上。只要这块肉不剜下来,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那个疯子都能顺着味儿找过来。

    而且,霍沉舟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这具躯壳里的阳气,正在顺着这个印记,一点一滴的往外流。

    他在给一个看不见的鬼续命。

    “咳......”

    霍沉舟捂着嘴,压抑的咳出一口带血的黑痰。

    “霍爷,您这身子骨,怕是熬不到正阳门了。”

    陈瞎子盘腿坐在对面的煤堆上。手里捏着半个硬邦邦的窝头。空洞的眼白在黑暗里翻滚着。

    “这印记吸的是您的精气神。再这么耗下去,不出三天,您就得变成一具包着皮的干柴火。”

    陆归鸿缩在陈瞎子旁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陶罐碎片的包袱。

    “霍大哥......咱们为什么非得回京城?”

    陆归鸿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张大帅调了两个旅。城南都快被炮弹犁平了。咱们现在回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霍沉舟把领口重新扣紧。

    他没有看陆归鸿,而是盯着车厢顶部的通风缝隙。

    “不回去,我连三天都活不到。”

    霍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陆老爷子临死前,把化魂散的母蛊留给你。又把半块虎符存在沈家。他把所有人的退路都算死了。但他唯独漏算了一件事。”

    陆归鸿猛的抬起头。

    “什么事?”

    霍沉舟扯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原来的那具肉身,去哪了?”

    车厢里瞬间死寂。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隆声。

    陈瞎子捏着窝头的手猛的僵住了。

    一条极其隐秘的逻辑链,在霍沉舟脑子里彻底闭环。

    半年前,傅铮布下换魂邪术,让他替陆归远挡了军阀的枪子。他死在雪夜里,肉身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防腐。

    后来傅铮用纸人吸了他的心头血,导致那具肉身彻底废了。

    可问题就在这儿。

    如果那具肉身真的废了,张大帅在城南翻了个底朝天,为什么连一块属于他的骨头都没挖出来?

    更要命的是。

    他现在用的是陆归远的躯壳。这具躯壳虽然因为同命蛊的缘故,强行锁住了他的魂魄。但他始终觉得不对劲。

    就像是穿了一件小了一号的衣服。处处受限。

    直到沈公馆那场大火,那个融合体强行抽取他精气的时候。他才猛的反应过来。

    他少了一样东西。

    他的一缕命魂,根本不在陆归远的躯壳里!!

    那一缕命魂,还在他自己原本的那具肉身里!!

    “陆老爷子是个老狐狸。”

    霍沉舟靠在煤堆上,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他知道傅铮是个疯子,也知道我不是个善茬。他怕我们俩为了争这具躯壳,把陆家彻底毁了。所以他藏了一手。”

    “他把我的肉身藏起来了。用阵法养着。只要我的命魂还在那具肉身里,我就永远受制于人。”

    霍沉舟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归鸿。

    “那地方,只有历代陆家家主才知道。”

    “就在陆家祠堂的地下,对吧?”

    陆归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死死咬着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着没掉下来。

    “我爹说......那是为了以防万一。”

    陆归鸿的声音细若游丝。

    “他说,如果你赢了。你要是敢对陆家不利。只要毁了那具肉身。你在这具躯壳里,就会当场魂飞魄散。”陈瞎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狠的绝户计!!这是把您的命根子攥在手心里捏着啊!!”

    霍沉舟没有发火。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在背后捅刀子的算计。在这乱世里,谁不为了活命把别人当垫脚石?

    “呲——!!!”

    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巨大的惯性把三个人狠狠的甩向车厢前壁。

    煤堆瞬间坍塌。大块的黑炭砸在霍沉舟的背上。他闷哼一声,死死护住胸口的伤。

    列车停了。

    外面传来杂乱的军靴声和狗吠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下来!!例行检查!!”

    一个粗犷的嗓门穿透铁皮车厢砸进来。

    “张大帅有令!!严查过往车辆!!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京城!!”

    陈瞎子迅速把手里的窝头塞进怀里。盲杖在地上点了两下。

    “霍爷。是奉军的暗哨。听动静,至少一个排的兵力。”

    霍沉舟从煤堆里爬起来。

    他把脸上抹上厚厚的一层煤灰。顺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根削尖的生锈铁丝。

    “装死。谁也别出声。”

    霍沉舟压低声音。

    话音刚落。

    车厢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拉开。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接扫了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三个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奉军士兵,跟着一个戴着大檐帽的排长跳进车厢。

    “排长。是一车煤。”

    一个士兵用刺刀在煤堆上乱扎了几下。

    “仔细搜!!大帅说了,那两个乱党狡猾得很。说不定就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排长叼着半根烟。皮靴踩在煤炭上嘎吱作响。

    他端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往车厢深处走。

    光柱扫过陈瞎子和陆归鸿缩着的角落。

    “什么人?!”

    排长猛的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接顶在陈瞎子的脑门上。

    陈瞎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空洞的眼睛翻着白眼。

    “老总......老总饶命啊......”

    陈瞎子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双手举过头顶。

    “我们是城外逃荒的......瞎了眼,讨口饭吃......孙子是个哑巴......求老总赏条活路......”

    排长接过大洋。在手里掂了掂。

    手电筒的光打在陆归鸿那张涂满煤灰的脸上。

    陆归鸿死死抱着包袱,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沙哑声。

    排长冷笑一声。

    “逃荒的?逃荒的能拿出袁大头?”

    他一脚踹在陈瞎子的肩膀上。把老瞎子踹翻在煤堆里。

    “把那个包袱给老子拿过来!!我看里面装的是金条还是炸药!!”

    两个士兵如狼似??煤堆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个黑影已经像猎豹一样窜到了他的身上。

    冰冷的生锈铁丝,直接顶在了排长脖子侧面的颈动脉上。

    只要再往前递半寸。就能扎穿那层薄薄的血管。

    霍沉舟居高临下的压着排长。

    那张涂满煤灰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光。

    “别动。”

    霍沉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让你的人把枪放下。不然,我保证你的血会喷得比这车煤还要黑。”

    排长浑身僵硬。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根铁丝上的铁锈正在摩擦他的皮肤。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他见得多了。只要他敢喊一个字,这根铁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扎进去。

    “都......都把枪放下!!”

    排长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那三个士兵面面相觑。慢慢把手里的步枪放在了地上。

    霍沉舟没有松手。

    他凑近排长的耳边。

    “张大帅悬赏五千块大洋要我的命。”

    霍沉舟冷冷的开口。

    “你一个小小的排长。就算拿了这笔钱。你觉得,你能在那些如狼似虎的军官手里活过明天吗?”

    排长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当然知道奉军内部的规矩。这种天大的功劳,轮不到他一个底层军官来领。大概率是被上级灭口抢功。

    “你......你想怎么样?”

    排长压低声音。

    “做笔交易。”

    霍沉舟用空出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根金条。直接塞进排长的上衣口袋里。

    “这根金条。够你在天津卫买套宅子,娶两房姨太太。”

    “放我们进城。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霍沉舟的铁丝又往前压了压。

    “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排长死死盯着霍沉舟的眼睛。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犹豫和恐惧。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这根铁丝马上就会送他下地狱。

    “好......成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排长咽了一口唾沫。

    霍沉舟慢慢松开手。收回铁丝。

    他退后两步。冷冷的看着排长从煤堆里爬起来。

    排长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摸了摸口袋里那根沉甸甸的金条。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一车破煤!!有什么好查的!!”

    排长对着那三个士兵大吼。

    “下车!!放行!!”

    车厢门被重新关上。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货列再次哐当哐当的动了起来。

    陈瞎子从煤堆里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霍爷。您这手空手套白狼玩得是真绝。那排长要是知道您手里根本没别的底牌。非得带人把咱们扫成马蜂窝不可。”

    霍沉舟靠回角落里。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抽干了他这具躯壳里本就不多的体力。

    胸口的“缘”字印记像火烧一样疼。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世道就是个烂透的泥窑,谁也别想清清白白的烧成瓷。既然都成了碎瓦片,那就比比谁的刃口更割人。”

    霍沉舟闭上眼睛。

    “抓紧时间休息。进了城,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

    后半夜。

    京城。城南。

    昔日繁华的陆家大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在冷月下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淡淡的尸臭。

    霍沉舟三个人顺着一条废弃的下水道,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废墟内部。

    “霍大哥。入口就在祠堂的香案下面。”

    陆归鸿指着前面一堆烧塌的横梁。

    “那下面有一条暗道。直通地宫。”

    霍沉舟点点头。刚想往前走。

    突然。

    他胸口的印记猛的跳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顺着脚下的青砖地直逼脚底板。

    “退后!!”

    霍沉舟一把拽住陆归鸿的衣领。硬生生把他往后拖了两步。

    “叮铃——叮铃——”

    一阵诡异的铜铃声。在死寂的废墟里突兀的响了起来。

    陈瞎子的盲杖猛的横在胸前。

    “霍爷!!有生人!!是个练家子!!身上的煞气比乱葬岗的死人还要重!!”

    废墟深处。

    慢慢走出来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干瘦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一个招魂幡。腰间挂着一串用死人指骨做成的铜铃。

    他那一双眼睛。居然是没有瞳孔的纯白色。

    “大帅说了。这陆家的废墟底下,藏着大东西。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老头张开嘴。露出满口黄黑的烂牙。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老朽在这儿守了三天了。终于等到了几只小老鼠。”

    霍沉舟眯起眼睛。

    “萨满教的守陵人?”

    霍沉舟冷笑一声。

    “张大帅倒是舍得下本钱。连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沟耗子都请出来了。”

    老头没有废话。

    他猛的摇动手里的铜铃。

    “叮铃铃!!”

    随着铃声的催动。

    周围那些焦黑的废墟里。突然爬出了一具具浑身是血的纸人。

    这些纸人跟傅铮之前用的那种不一样。这些纸人的表面,糊的全是真正的人皮!!

    “去。把他们的心肝掏出来。给老朽下酒。”

    老头一指霍沉舟。

    十几具人皮纸人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像一群发疯的野狗一样扑了上来。

    “躲开!!”

    霍沉舟一把推开陆归鸿和陈瞎子。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些纸人冲了上去。

    他从靴筒里抽出那根生锈的铁丝。

    “噗!!”

    铁丝精准的扎进最前面那个纸人的咽喉。

    但纸人根本没有痛觉。它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沉舟。两只尖锐的竹篾手臂直接插向霍沉舟的胸膛。

    霍沉舟猛的侧身。

    “刺啦!!”

    衣服被撕裂。左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一脚踹在纸人的膝盖关节上。把纸人踹翻在地。

    但更多的纸人已经围了上来。

    “霍爷!!这东西不怕物理攻击!!得用火!!”

    陈瞎子在后面急得大喊。

    霍沉舟当然知道得用火。

    但他现在手里连根火柴都没有。

    胸口的印记越来越烫。那种被强行抽取精气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

    “想要我的命?”

    霍沉舟靠在一根烧焦的柱子上。看着那些逼近的人皮纸人。

    他突然扯开自己的领口。

    露出胸口那个正在渗血的“缘”字。

    既然傅铮和陆归远把这个诅咒强加在他身上。那他就借这股力,掀翻这盘棋!!

    霍沉舟猛的咬破自己的右手中指。

    把指尖血狠狠的按在那个“缘”字上。

    “我连魂魄都是黑的,你们偏要往里塞红烛。那就看看这把火,先烧死谁!!”

    霍沉舟在心里发出一声暴喝。

    他强行逆转了同命蛊的气息。把原本用来锁魂的阴气,顺着血液逼出体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煞气。以霍沉舟为中心。猛的炸开。

    那些冲上来的人皮纸人。在接触到这股煞气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

    “滋啦滋啦——”

    人皮迅速腐烂。竹篾骨架寸寸断裂。

    不到十秒钟。十几具纸人全部化成了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老头的脸色大变。

    他那双纯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沉舟胸口的印记。

    “同命蛊的母虫?!你......你到底是个什么??道。顺着石阶涌了上来。

    霍沉舟抢过陈瞎子手里的手电筒。第一个走了下去。

    地道很深。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四周点着长明灯。灯油里混着尸油。散发着一股甜腻的恶臭。

    密室的正中央。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风水阵法。

    只有一个巨大的八卦祭坛。

    祭坛上。摆着一口完全透明的冰棺。

    霍沉舟一步一步走到冰棺前。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冰棺上。折射出惨白的光晕。

    当他看清冰棺里躺着的东西时。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秒。彻底停止了跳动。

    冰棺里。躺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那张脸。惨白。浮肿。但依然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轮廓。

    那是霍沉舟的脸。

    那是他原本早就应该在雪夜里被打成筛子、泡在防腐药水里烂掉的肉身!!

    这具肉身不仅完好无损的躺在这里。

    而且。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

    霍沉舟能清楚的看到。

    那具肉身的胸口。正在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有规律的起伏着。

    他在呼吸。

    那具本该死透了的肉身。居然是活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归鸿站在冰棺旁边。吓得连退了三步。

    “霍大哥......这具身体里......装的是谁的魂?!”

    霍沉舟死死盯着冰棺里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老爷子把他的肉身藏在这里。用阵法养着。

    这根本不是为了牵制他。

    这是一个更大的局。

    就在这时。

    霍沉舟胸口的“缘”字印记。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红光。

    那种灼烧感瞬间放大了十倍。

    他痛苦的捂住胸口。单膝跪在冰棺前。

    耳边。

    突然传来了一阵重叠的声音。

    那是傅铮的阴冷。混合着陆归远的清冷。

    “沉舟。”

    那个声音仿佛是从冰棺里传出来的。又仿佛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响。

    “你终于找来了。”

    “这具身子,我们替你养得很好。”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霍沉舟猛的抬起头。

    他看到。

    冰棺里。

    那具属于他自己的肉身。

    缓缓的。

    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

    一红一黑的。

    异色瞳孔。

    ------------------------------怪物?!”

    老头转身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

    霍沉舟已经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根生锈的铁丝。直接从老头的后脑勺扎了进去。从嘴巴里穿了出来。

    “我是谁?”

    霍沉舟拔出铁丝。老头的尸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鬼。”

    霍沉舟甩掉铁丝上的血。转过头。

    “挖。”

    他对着陆归鸿冷冷吐出一个字。

    陆归鸿和陈瞎子赶紧扑到那堆废墟上。拼命的搬开烧焦的木头和砖石。

    半个时辰后。

    一块沉重的青石板被撬开。

    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石阶。

    一股极其浓烈的福尔马林虎的扑上去。一把扯住陆归鸿怀里的包袱。

    陆归鸿死活不撒手。

    “啊!!啊!!”

    他拼命的挣扎着。

    “找死!!”

    排长举起枪托,对着陆归鸿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排长脚下的煤堆突然炸开了。

    一只满是黑灰的手,像铁钳一样从煤炭底下探出来。精准的扣住了排长的脚踝。

    “什么东西?!”

    排长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想要开枪。

    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猛的一扯。

    排长庞大的身躯直接失去平衡,重重的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