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煞骨噬阳与长白迷局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颠簸。

    铁轨撞击车轮的动静顺着生锈的铁皮地板。一路震进霍沉舟的骨头缝里。

    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无烟煤粉尘味和刺鼻的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肺管子里塞了一把粗砂纸。刮得生疼。

    霍沉舟躺在成堆的煤渣上。胸口那个被毒甲掏出的血窟窿。此刻正在发生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异变。

    原本被极阴之气冻结的伤口边缘。一根暗红色的肉芽。硬生生钻破了冰层。

    肉芽顶端长着一张没有五官的微型人脸。那张脸上的肌肉剧烈扭曲着。像一条水蛭一样死死咬住伤口深处的血管。贪婪的吸吮着里面流淌的极阳之血。

    每一次吸吮。霍沉舟脖子上的青筋就跟着猛的跳动一下。冷汗把里衣泡成了一张冰透的铁皮。死死贴在脊背上。

    陆归远跪坐在旁边。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沾满了黑色的煤灰和暗红色的血污。

    他左手手腕上死死缠着那条沾着霍沉舟极阳之血的银链子。那股狂暴的猩红色煞气被强行压制在手背的裂纹之下。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在皮肤底下不安分的游走。

    陆归远看着那根吸血的肉芽。纯黑色的眼珠里翻滚着浓郁的死气。

    “活阎王......那是‘煞骨疽’......”

    陈瞎子缩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里。两只手死死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个破筛子。连盲杖掉在脚边都不敢去捡。

    “十万阴兵的怨气太重。霍爷用极阳之血强行给您续命。阴阳冲撞。把地宫里最毒的尸毒给催活了......”

    陈瞎子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声音劈了叉。

    “这东西......专门吃阳寿......等它长出五官。霍爷就......就被吸干了......”

    陆归远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直接捏住了那根暗红色的肉芽。

    “滋啦——”

    极阴之气接触到肉芽。冒出一阵腥臭的白烟。

    肉芽剧烈的扭动起来。不仅没有枯萎。反而顺着陆归远的手指。直接扎进了他苍白的皮肉里!!

    这怪物在吞噬极阴之气壮大自己!!

    陆归远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直接拔出大腿外侧的军用匕首。

    刀刃翻转。对着自己右手的掌心。狠狠划了下去。

    皮肉翻卷。黑色的本命阴血涌了出来。带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流血的掌心。死死压在了霍沉舟胸口的血窟窿上。

    “你吃阳寿。”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我拿十万死人的怨气喂你。看你撑不撑得死。”

    黑血顺着指缝灌进伤口。那根煞骨疽闻到了更浓烈的阴气。立刻放弃了霍沉舟的血管。转而疯狂的吸食起陆归远的本命阴血。

    冰冷与滚烫在胸腔里疯狂对撞。

    霍沉舟猛的睁开眼睛。眼底全是蛛网般的红血丝。

    他本能的抬起右手。一把死死掐住了压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腕。

    “你他娘的......疯了......”

    霍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喉管里往外直冒血沫子。

    他看清了陆归远在干什么。

    那根肉芽正在疯狂的吸食陆归远的本命阴血。陆归远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透着一种死人般的灰败。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的血色。

    左手手腕上那条银链子。因为本命阴血的流失。压制力正在迅速减弱。猩红色的煞气顺着裂纹。隐隐有再次爆发的趋势。

    “松手。”

    霍沉舟咬着牙。手腕猛的用力。想要把陆归远的手甩开。

    但他现在太虚弱了。失血过多让他的肌肉根本使不上劲。撼动不了陆归远分毫。

    “别动。”

    陆归远反手按住霍沉舟的肩膀。十指收紧。直接将他死死压在煤堆上。

    推演的齿轮在霍沉舟脑子里强行咬合。火星四溅。

    这煞骨疽是冲着极阳之血来的。陆归远用本命阴血去喂。等于是把这十万阴兵的毒素全部往自己身上引。

    他本来就压制不住体内的煞魂。再这么耗下去。那条银链子迟早崩断。到时候煞魂夺舍。车厢里的人全得变成碎肉。

    “老子命硬。用不着你拿命填。”

    霍沉舟死死瞪着陆归远。胸膛剧烈起伏。左手一把揪住陆归远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了下来。

    “你体内的煞魂一旦破开封印。咱们全得死在这个破铁皮罐子里!!”

    陆归远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

    “我这具皮囊里装的尽是十万死鬼的烂账。只有捧着你的这双手还算干净。”

    陆归远凑近霍沉舟的耳边。冰冷的嘴唇擦过霍沉舟的侧脸。带起一阵战栗。

    “用它替你挡灾。我乐意。”

    霍沉舟的心脏猛的抽痛了一下。比肉芽吸血还要疼上百倍。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揪着衣领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

    “哐当——!!”

    火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惯性把车厢里的人全部往前狠狠甩了出去。

    赵铁柱脑袋重重的磕在铁皮墙壁上。撞出一个核桃大的血包。

    “怎么回事?!”

    赵铁柱捂着脑袋爬起来。顺着车厢木板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光。

    前方是山海关的铁路线。

    铁轨上横七竖八的停着十几辆军用卡车。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奉军士兵端着毛瑟步枪。把整列运煤火车围得水泄不通。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车厢上来回扫射。打在黑色的煤堆上泛着冷光。

    “奉军查车!!所有人滚下来受检!!”

    大喇叭里的吼声穿透铁皮砸了进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霍沉舟靠在煤堆上。脑子飞速运转。

    张大帅的动作太快了。正阳门刚炸。追捕的命令就已经下达到了山海关。

    这辆运煤车是赵铁柱花重金买通的黑车。本来就是走私路线。经不起查。

    他现在重伤连枪都拿不稳。

    陆归远左手被银链子封印。右手还在用阴血喂煞骨疽。一旦动用阴气杀人。煞魂绝对会瞬间反扑。

    赵铁柱和几个残兵。对上几百个奉军精锐。纯粹是送菜。

    这是一个焊死的死局。

    “铁柱。”

    霍沉舟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松开陆归远的衣领。

    “把我的军装外套脱下来。换上。”

    赵铁柱愣了一下。看着霍沉舟那件沾满泥水和血污的黑色军呢风衣。

    “霍爷......这......”

    “穿上!!”

    霍沉舟眼神凶狠。不容置疑。

    “拿上张宗昌那把勃朗宁。出去交涉。”

    霍沉舟从腰带上解下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扔在赵铁柱脚下。那是他在泥水里顺手从张宗昌身上摸走的战利品。

    “就说你是奉天兵工厂的特别押送员。奉少帅的密令押送一批私货。谁敢查。直接开枪打断他的腿。”

    赵铁柱咽了一口唾沫。捡起手枪。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太清楚这群奉军大头兵的德行了。讲道理没用。只能比他们更横。

    “我......我试试......”

    赵铁柱套上霍沉舟的风衣。深吸一口气。拉开车厢铁皮门。直接跳了下去。

    “干什么干什么?!瞎了你们的狗眼!!”

    赵铁柱的破锣嗓子在车外炸响。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嚣张。

    “老子是奉天兵工厂特派员!!车上装的都是少帅要的紧俏货!!耽误了时辰。你们几个脑袋够砍?!”

    带队的奉军军官是个络腮胡。手里拎着一把马鞭。皮靴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斜着眼睛打量着赵铁柱。

    “少帅的密令?”

    络腮胡冷笑一声。马鞭直接指着赵铁柱的鼻子。

    “大帅昨晚刚下的死命令。封锁全线。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关外。你拿少帅来压我?”

    络腮胡一挥手。

    “给我上去搜!!车上的煤全给我铲开!!”

    十几个士兵端着刺刀。直接朝着赵铁柱所在的车厢逼了过来。

    “我看谁敢!!”

    赵铁柱急了眼。直接举起勃朗宁。枪口死死顶在络腮胡的脑门上。

    “少帅的配枪在这!!你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崩了你!!”

    络腮胡看着那把镶着金边的勃朗宁。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那是张宗昌最喜欢的配枪。整个奉军没几个人不认识。

    络腮胡犹豫了。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赵铁柱拿枪的右手手腕直接被一颗黄铜子弹打穿。血花四溅。勃朗宁掉在碎石子上。

    “啊!!”

    赵铁柱捂着手腕惨叫着跪在地上。冷汗瞬间爬满了额头。

    一个穿着黑色军呢大衣的男人。从后面的卡车里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毛瑟狙击步枪。枪口还带着一缕青烟。

    “少帅的配枪。怎么会落在你这个泥腿子手里?”

    男人走到赵铁柱面前。军靴直接踩在赵铁柱受伤的手腕上。用力碾压。

    骨头茬子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齿发酸。

    “说。车里藏着什么人?”

    车厢内。

    霍沉舟听着外面的惨叫。手指死死抠住身下的木板。指甲直接劈裂。鲜血混着煤渣扎进肉里。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归远慢慢站直了身体。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右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那根煞骨疽吃饱了阴血。暂时缩回了霍沉舟的皮肉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你待着。”

    陆归远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我去杀人。”

    “哗啦——”

    车厢的铁皮门被两把刺刀强行撬开。

    两个奉军士兵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直接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没有使用任何阴气。纯粹是快到极致的肉体力量。

    那只手精准的扣住了一个士兵的咽喉。五指猛的收紧。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脆。

    士兵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另一个士兵吓得刚要扣动扳机。

    陆归远左手一翻。那条缠着银链子的手腕直接砸在步枪的枪管上。

    精钢打造的枪管被硬生生砸弯成一个对折。金属扭曲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陆归远顺势往前一步。膝盖重重的顶在那个士兵的胸口。

    胸骨大面积塌陷。心脏瞬间被碎骨刺穿。

    两具尸体软绵绵的倒在铁轨边。

    陆归远从车厢里跳了下来。皮靴踩在沾满露水的碎石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色军呢大衣的男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归远。脸色骤变。猛的举起手里的狙击步枪。

    “开枪!!打死他!!”

    周围几百个士兵同时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陆归远。

    陆归远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那个军呢大衣男人。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话太多。”

    话音未落。

    陆归远脚下的碎石子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他根本没有动用体内的阴气。而是直接弯腰。左手抓起铁轨旁的一根重达百斤的废弃铁枕木。

    单手抡圆。直接朝着那群士兵砸了过去!!

    “轰——!!”

    铁枕木带着恐怖的风压。像一发炮弹一样砸进人群。

    七八个士兵直接被砸成了肉泥。残肢断臂漫天乱飞。鲜血溅在生锈的铁皮车厢上。触目惊心。

    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陆归远身形暴起。像一头脱了缰的野兽。直接冲进了奉军的阵型里。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碾压。

    一拳砸碎头骨。一脚踢断脊椎。

    鲜血和脑浆在晨曦中炸开一团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几百人的包围圈。硬生生被他一个人杀穿了!!

    黑色军呢大衣的男人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的往卡车方向跑。连手里的狙击步枪都扔了。

    陆归远随手捡起地上一把带血的刺刀。手腕猛的一抖。

    “嗖——”

    刺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接贯穿了男人的后心。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卡车的车门上。

    男人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奉军士兵彻底崩溃了。扔掉手里的武器。哭爹喊娘的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陆归远站在满地尸体中间。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压下体内因为杀戮而开始躁动的煞气。转身走回车厢。

    “开车。”

    陆归远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火车司机。声音冷酷。

    司机连滚带爬的冲进驾驶室。拉响了汽笛。

    火车再次轰鸣着启动。朝着奉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画面切回京城。

    正阳门废墟的边缘。

    一顶黑色的军用帐篷里。弥漫着浓烈的碘伏和酒精味。

    张宗昌半躺在行军床上。那条被陆归远踩碎的左腿已经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的吊在半空中。

    张大帅的贴身副官站在床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少帅。山海关那边传来急电。拦截失败了。去了一个连的兵力。全军覆没。”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额头上全是冷汗。

    “据逃回来的士兵说......对方只有一个人。没用枪。徒手把我们的人撕了......”

    张宗昌靠在枕头上。手里把玩着一块边缘烧焦的羊脂玉碎片。

    那是陆归远留在泥水里的扳指碎片。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怨毒到了极点的光芒。

    “徒手?”

    张宗昌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漏风的冷笑。

    这根本不是张宗昌本人的反应。这是潜伏在他躯壳里的傅铮残魂!!

    “他体内的煞魂已经快压不住了。连阴气都不敢随便用。只能靠这具极阴之体的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