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冰窖冥婚与三魂绞杀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地下冰窖里的寒气顺着青砖缝隙往上爬。
红烛燃烧的火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连带着滴下来的蜡油都透着死人斑的暗沉。
霍沉舟被死死钉在一把太师椅上。
手腕上的生铁镣铐磨破了皮肉。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铁链往下滴,砸在脚下那幅用朱砂画成的太极八卦阵上。
肺里的空气被生生挤干。每一次喘气,胸口那个刚结痂的血窟窿都扯着整个胸腔的神经,痛得骨头缝里直冒酸水。
军靴踩在碎冰上。碎渣子摩擦的动静直愣愣的刮过耳膜。
沈观澜走过来了。
那张和陆归远一模一样的脸上,涂着一层惨白的脂粉。两颊点着夸张的红胭脂。身上穿着一件前清款式的大红喜服。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左边那只眼珠子是猩红色的,透着一种要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暴戾。右边那只眼珠子却是纯黑色的,里面装满了化不开的死寂。
“吉时到了。”
沈观澜开口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线在同一个喉咙里撞击。一个是傅铮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另一个是陆归远清冷透骨的音色。
声音交叠在一起,在空荡荡的冰窖里撞出重重回音。
沈观澜的左手端着两个白玉酒杯。杯子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浓稠发黑的液体。
“喝了这杯交杯酒。咱们三个,生生世世绑死在这地府里。”
傅铮的语气从那张嘴里透出来,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霍沉舟死死盯着那双异色瞳孔。
脑子里的推演像通了电的齿轮,疯狂咬合。
左手端杯子稳如泰山。那是傅铮的魂在控制。
可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大拇指正反扣在食指上,指节不受控制的痉挛着。那是陆归远拿剑的本能起手式。
两道阴魂在一具活人的皮囊里抢地盘。阳火烧心,这具肉身根本承载不住两个恶鬼的怨气。他们现在的平静,全靠着从自己胸口挖走的那口心头血在强撑。
必须撕开这道口子。
霍沉舟喉咙里滚过一口生肉的腥甜。他猛的朝前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血沫子直接糊在沈观澜那张惨白的脸上。顺着红胭脂往下淌。
“就凭你们这两个拼凑起来的烂肉,也配跟我喝交杯酒?”
霍沉舟面皮向上一扯,扯出一个比厉鬼还要狰狞的笑。
“傅铮,你活着的时候护不住自己的江山。死了还要钻进别人的壳子里当缩头乌龟。你算个什么男人?”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沈观澜的身体猛的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左边那只红眼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你找死!!”
傅铮的怒吼声炸开。
端着酒杯的左手猛的掐住霍沉舟的脖子。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霍沉舟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眼眶猛的撑大,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开。
但他没有挣扎。他死死盯着沈观澜右边那只黑色的眼睛。
“陆归远。”
霍沉舟从喉咙的缝隙里硬挤出三个字。
“你不是最嫌弃他脏吗?”
“你这清高绝顶的陆家大少爷,现在跟一个强暴过你身体的军阀共用一副肠胃,共用一颗心脏。这滋味,舒坦吗?”
天下万般兵刃,唯有过往伤人最深。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钢刀,直接捅进了那具躯壳最脆弱的缝隙里。
沈观澜的右半边脸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
原本涂抹均匀的脂粉簌簌的往下掉,露出底下已经开始呈现出青灰色的死人皮肉。
“闭嘴......”
陆归远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带着无尽的痛楚和恨意。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们全杀了!!”
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猛的抬起。
五根手指并拢成刀,直接朝着霍沉舟的天灵盖劈下来。这一下要是劈实了,霍沉舟的脑袋当场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就在手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沈观澜的左手猛的松开了霍沉舟的脖子。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归远!!你疯了!!杀了他,同命蛊的母虫就会死!!咱们俩都得魂飞魄散!!”
傅铮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两只手在半空中死死绞杀在一起。
骨头摩擦的嘎吱声在冰窖里要命的刺耳。
霍沉舟靠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的把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他赌赢了。
傅铮想要他活着,因为同命蛊的母虫还在他体内。母虫不死,傅铮的残魂就能靠着那点牵连苟延残喘。
而陆归远早就疯了。他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意再受这种屈辱。
两个灵魂的终极矛盾,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放手!!”
陆归远的声音凄厉如鬼。右手拼命的往下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具身子是我的!!这命也是我的!!我许某人,从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你们欠我的,今天全得拿命来填!!”
“你休想!!”
傅铮的红眼瞪得快要掉出眼眶。左手死死往上抬。
两股力量在一具身体里疯狂对撞。
活人的皮囊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阴气撕扯。
“嘶啦——”
沈观澜大红喜服的领口直接裂开。
脖子上的皮肤像干涸的墙皮一样大块大块的剥落。底下露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一层层蠕动的黑色尸斑。
黑色的脓血顺着裂开的皮肉往下流,滴在青砖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霍沉舟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自我毁灭的怪物。
他知道,火候还差一点。
“傅铮。”
霍沉舟冷冷的开口。声音里不带半点活人的温度。
“你以为你拿了我的心头血,就能把这两个魂缝死在一起?”
“你太小看我了。”
沈观澜的两只眼睛同时看向霍沉舟。
“你什么意思?”傅铮的声音里透着惊疑。
霍沉舟扯开嘴角。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你忘了吗?我这具身子,在城南的洋人医院里,被福尔马林泡了整整一夜。”
“防腐药水早就顺着毛孔钻进了我的骨髓里。你挖走的那口心头血里,掺了一半的福尔马林。”
话音砸在冰面上。
沈观澜那张正在溃烂的脸,瞬间僵住了。
福尔马林。那是专门用来固化死肉、驱散活气的剧毒。
阴魂最怕的就是这种隔绝生气的化学药剂。
难怪他们融合之后,这具身体的腐烂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
“你这个疯子!!”
傅铮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只要我不讲道德,别人就休想绑架我。”
霍沉舟仰起头。看着冰窖顶上那些倒挂的冰锥。
“我早就活够了。能拉着你们两个垫背,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就在这时。
冰窖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的摇晃起来。头顶的碎冰像下雨一样往下砸。
幽绿色的红烛被震灭了一大半。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霍爷!!霍爷您在下面吗!!”
陈瞎子那破锣一样的嗓音顺着通风口传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和人临死前的惨叫。
陆归鸿带人杀进来了。
沈观澜的身体猛的晃了一下。
外部的震动,加上内部的毒素反噬。这具肉身的平衡彻底崩溃了。
“扑通。”
沈观澜单膝跪在地上。
黑色的血从他的七窍里疯狂的往外涌。
“不......我不能死......”
傅铮的红眼死死盯着霍沉舟。
“把同命蛊给我......把母虫给我!!”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拖着那条快要烂掉的腿,一步一步朝着太师椅爬过来。
左手死死扣住霍沉舟的脚踝。指甲直接掐进了肉里。
“滚开。”
霍沉舟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在沈观澜的肩膀上。
但那只手就像焊死在骨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把母虫......给我......”
傅铮的执念已经化成了实质的黑气。顺着霍沉舟的脚踝往上爬。
就在黑气即将钻进霍沉舟小腿的瞬间。
一道乌黑的寒芒从冰窖入口处直劈而下。
“当!!”
斩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的砍在沈观澜的左手手腕上。
那把连阴魂都能斩碎的刀,这一次没有被弹开。
因为沈观澜这具肉身已经烂透了。阳气散尽,只剩下一具装满阴气的空壳。
“咔嚓。”
左手齐腕而断。
黑色的脓水喷溅而出。
沈观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往后栽倒在碎冰里。
陆归鸿从石阶上滚落下来。
他浑身是血,左边的胳膊软绵绵的耷拉着,显然是断了。右手死死握着那把斩魂刀。
“哥......”
陆归鸿看着地上那个烂得只剩下半张脸的怪物。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我来接你回家了。”
陆归鸿拖着断腿,一步一步走到沈观澜面前。
沈观澜躺在地上。
右边那只黑色的眼睛看着陆归鸿。
眼底的疯狂和杀意竟然奇迹般的褪去了。只剩下一片清澈的悲哀。
“归鸿......”
陆归远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很虚弱。
“别过来......脏......”
“我不嫌你脏!!你是我哥!!”
陆归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扔掉手里的刀,想要去抱地上的那团烂肉。
“别碰他!!”
霍沉舟在太师椅上发出一声怒吼。
“他体内的化魂散余毒还没散干净!!你碰他,你的魂也会被吸进去!!”陆归鸿的手僵在半空。距离沈观澜的脸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动手......”
陆归远看着陆归鸿手边的斩魂刀。
“杀了我......把这具壳子毁了......傅铮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不!!我带你去找大夫!!天津这么多洋大夫,一定能治好你!!”
陆归鸿拼命的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冰面上。
“没用的。”
陆归远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我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可我这辈子,终究是没斗过命。”
右眼里的光芒开始迅速暗淡。
属于陆归远的灵魂,正在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里彻底消散。
“不......不行!!你不能走!!”
傅铮的声音突然再次炸响。
左边那只红眼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地上那只断掉的左手,竟然像活着的蜘蛛一样,五指并用,飞速的爬向陆归鸿掉落的那把斩魂刀。
“他要夺舍陆归鸿!!拦住他!!”
霍沉舟看穿了傅铮的意图。
这具壳子废了。傅铮在陆归远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盯上了有着相同血脉的陆归鸿。
断手一把抓住了刀柄。
刀刃上的朱砂符文接触到阴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但傅铮已经顾不上疼了。
断手握着刀,直接朝着陆归鸿的胸口捅了过去。
陆归鸿完全傻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在刀尖即将刺穿陆归鸿心脏的瞬间。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鲜血溅了陆归鸿一脸。滚烫的。带着活人的温度。
陆归鸿呆呆的低下头。
他看到。
霍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镣铐。
他整个人挡在陆归鸿面前。
那把斩魂刀,直直的插进了霍沉舟的左胸。
正中心脏。
“你......”
陆归鸿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霍沉舟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握住刀刃。鲜血顺着指缝疯狂的往外涌。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只剩下一口气、正在疯狂挣扎的沈观澜。
“傅铮。”
霍沉舟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血沫子。
“你不是想要母虫吗?”
“我把心挖给你。”
霍沉舟猛的用力。
竟然硬生生的把那把插在胸口的斩魂刀拔了出来。
连带着刀刃上带出来的一大块血肉。
在那块血肉的中心。
有一条通体乌黑、长着无数复眼的虫子。正在疯狂的扭动。
同命蛊的母虫。
“不......”
傅铮的红眼看着那条虫子。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因为他看到。
霍沉舟把那块带着母虫的血肉,直接扔进了旁边那盏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红烛里。
“嗤啦——”
火焰瞬间暴涨。
绿色的火苗吞噬了母虫。
一阵极其刺耳的虫鸣声在冰窖里炸开。
母虫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啊!!!”
沈观澜的身体猛的弹了起来。
傅铮的灵魂失去了最后的锚点。在活人阳火和化魂散毒素的双重绞杀下,彻底崩溃了。
那具躯壳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砸在地上。
红眼里的凶光彻底熄灭。变成了一片死灰。
陆归远那只黑色的眼睛,也在这同一秒,缓缓的闭上了。
这世间所有的生死相随,不过是执念烂在了骨头里。现在,骨头化了,执念也该散了。
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红烛燃烧的劈啪声。
霍沉舟仰面倒在碎冰里。
胸口的血窟窿像是一个漏风的风箱。
他看着头顶的青砖。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
“霍大哥......”
陆归鸿爬过来。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捂住霍沉舟的伤口。
“你别死......大夫马上就来......你撑住啊!!”
霍沉舟扯开嘴角。
他想笑。但连牵动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
“哭什么......”
霍沉舟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我许某人......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大半年的光景。
大雪纷飞的冬夜。
那把扎进心脏的剪刀。
地牢里的酷刑。
福尔马林里的凌迟。
他这一辈子,都在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