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赤炎太岁与风雪截杀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狂吠声撕裂了白桦林里粘稠的晨雾。

    霍沉舟单手撑着带血的烂泥。皮靴蹬出一道深沟。硬生生拔直了脊背。

    骨头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件原本月白色的长衫,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紫色。紧紧贴在削瘦的脊背上。

    “汪!!汪汪!!”

    三条半人高的黑背狼犬像三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破了枯黄的灌木丛。

    腥臭的涎水顺着森白的獠牙往下甩。狗眼里全是对活人血肉的贪婪。

    “霍大哥!!”

    陆归鸿嘶吼着扑到前面。双手死死握着那把卷了刃的斩魂刀。断了的左臂在半空中无力的晃荡。

    “退下。”

    霍沉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粗糙得能刮掉一层铁皮。

    他一把揪住陆归鸿的后领。将这小子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到了陈瞎子脚边。

    脑子里的推演齿轮在剧痛中强行咬合。火星四溅。

    跑不过四条腿的畜生。开枪会把方圆十里的奉军大部队全招来。

    这具极阴之体现在装满了同命蛊的死气和傅铮的怨念。就像个随时会炸开的破铁罐。

    既然是个毒罐子。那就让这群畜生尝尝毒药的滋味。

    打头的那条黑背猛的跃起。后腿在烂泥里蹬出一个深坑。血盆大口直接咬向霍沉舟的咽喉。

    霍沉舟没躲。

    他反而往前跨了半步。左手小臂横在胸前。主动把胳膊塞进了狼犬的嘴里!!

    “咔嚓!!”

    獠牙瞬间刺穿了长衫的布料。深深扎进皮肉里。

    没有鲜血溅出来。

    一股黑红色的。散发着浓烈福尔马林和尸臭味的脓血。顺着狼犬的牙缝直接灌进了它的喉管。

    “呜......”

    狼犬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

    它疯狂的松开嘴。想要往后退。

    晚了。

    死气入喉。见血封喉。

    那条黑背的眼珠子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就像是在滚水里煮过的鸡蛋一样。直接融化成了两滩白浊的脓水。

    紧接着。它的整个脑袋上的皮毛簌簌的往下掉。露出了底下迅速发黑腐烂的肌肉。

    庞大的狗躯重重的砸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化成了一滩冒着白烟的烂肉。

    剩下两条狼犬闻到了同类惨死的气味。前蹄死死刹在泥地里。夹着尾巴发出了惊恐的哀鸣。任凭后面的牵狗绳怎么拽。就是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妈的!!见鬼了!!”

    灌木丛后面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咒骂。

    十几个穿着奉军黄呢子军装的搜山兵端着毛瑟步枪冲了出来。

    带队的是个刀疤脸。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白烟的狗尸。脸上的横肉剧烈的抽搐着。

    霍沉舟甩了甩左手小臂上的毒血。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刀疤脸。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

    “沈观澜让你们来送死。没告诉你们老子身上带着同命蛊的绝户毒?”

    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驳壳枪不由自主的往下压了半寸。

    “你......你少在这装神弄鬼!!少帅下了死命令!!要活的!!开枪打断他的腿!!”

    十几个士兵同时拉动枪栓。

    霍沉舟根本没给他们扣动扳机的机会。

    他脚尖猛的挑起地上那把属于死狗的牵引铁链。手腕一抖。

    沉重的铁链带着破风的尖啸。直接抽在最前面两个士兵的脸上。

    “啪!!”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两个士兵惨叫着捂住脸倒在烂泥里。

    霍沉舟身形暴起。像一头饿极了的孤狼。直接冲进了奉军的阵型里。

    他连枪都没拔。

    右手并拢成刀。直接插进了一个士兵的咽喉。

    手指抠住气管。猛的往外一扯。

    鲜血喷泉一样溅在霍沉舟惨白的脸上。

    他顺势夺过那个士兵手里的毛瑟步枪。单手抡圆了枪托。狠狠砸在另一个士兵的太阳穴上。

    “砰!!”

    脑浆混着雨水炸开。

    杀戮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架子。全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杀人技。

    刀疤脸吓破了胆。举起驳壳枪就要扣扳机。

    霍沉舟手里的毛瑟步枪直接当做标枪掷了出去。

    带有刺刀的枪管精准的扎穿了刀疤脸的右边肩膀。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一棵粗壮的白桦树上。

    剩下的几个士兵彻底崩溃了。扔下枪。连滚带爬的钻进了林子深处。

    霍沉舟没去追。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那个血窟窿疼得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强行稳住身形。走到那棵白桦树前。

    刀疤脸挂在树干上。双腿悬空。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别杀我......霍爷饶命......”

    霍沉舟拔出后腰的匕首。冰冷的刀锋贴在刀疤脸的脖子大动脉上。

    “张大帅在长白山底下。到底挖出了什么东西?”

    刀疤脸浑身抖得像个破筛子。“我......我就是一个大头兵......我哪有资格......”

    “呲啦。”

    刀锋毫不留情的划开了一层油皮。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浪费我的时间。”

    霍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

    “只要老子把命豁出去。这阎王爷的生死簿也得由我来改。你猜猜。我敢不敢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刀疤脸彻底防线崩溃。

    “我说!!我说!!大帅在天池底下的火山口里。挖出了一块赤炎太岁!!”

    陈瞎子在后面听到这四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赤炎太岁?那是吸了地心阳火长出来的极阳之物!!能镇压天下一切阴邪死气!!”

    霍沉舟的瞳孔猛的收缩。

    推演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了。

    沈观澜要同命蛊。张大帅要赤炎太岁。

    这具快要被死气撑爆的极阴之体。唯一的解药。就在那块赤炎太岁上。

    “东西在哪?”

    霍沉舟手里的匕首又往下压了半寸。

    “在......在军车上......大帅下了死命令。连夜运回奉天大帅府......车队走的是盘山道。风雪太大。今晚肯定要在黑风口的破庙休整......”

    霍沉舟拔出刺刀。

    刀疤脸重重的摔在泥地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霍沉舟手里的匕首直接贯穿了他的后心。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你们奉军上赶着找死。老子就成全你们。”

    霍沉舟拔出带血的匕首。在刀疤脸的军装上擦干净。

    “走。去黑风口。”

    狂风卷着大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长白山的气温在入夜后直接跌破了冰点。

    霍沉舟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

    这具躯壳的体温正在以一种反常的速度流失。

    同命蛊的死气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每一次心脏跳动。都像是有无数根生锈的钢针在扎。

    更要命的是。

    识海深处。那股被压制下去的属于陆归远的残魂。开始不安分的悸动。

    双魂共生。感官共享。

    霍沉舟能清晰的感受到。陆归远在识海里承受着同样的剧痛。

    那种痛楚甚至夹杂着一种诡异的悲凉和绝望。顺着神经末梢。毫无保留的传递到霍沉舟的大脑里。

    “闭嘴。”

    霍沉舟在风雪中咬着牙低吼。

    “老子还没死。轮不到你在这号丧。”

    他左手突然不受控制的痉挛了一下。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旁边的一截枯树干。指甲在树皮上抓出深深的挠痕。

    陆归远在试图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沉舟......”

    那个清冷低哑的嗓音在霍沉舟的脑海里炸响。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

    “把我......留在这雪地里......”

    “赤炎太岁......属极阳......这具极阴之体......吞下去......会连同我的残魂......一起烧成灰......”

    霍沉舟的脚步猛的停住了。

    周围喧闹的风雪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陆归远这疯子。

    他早就推演出了赤炎太岁的副作用。

    这东西能镇压死气。能保住这具肉身不腐。

    但代价是。极阳之火会把陆归远最后一点残魂。烧得干干净净。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宁可把这具躯壳的控制权彻底让给霍沉舟。自己去魂飞魄散!!

    “老子从地狱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听你这番狗屁遗言的。”

    霍沉舟右手猛的抬起。狠狠的一巴掌抽在自己的左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雪夜里格外响亮。

    “这具身子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老子借来用用。还没说要还。”

    霍沉舟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夜路。

    “你欠老子的烂账还没算清。想死?门都没有!!”

    左手的痉挛慢慢停止了。

    识海里的悸动归于死寂。

    黑风口。破山神庙。

    几堆篝火在漏风的庙堂里燃烧。驱散了些许刺骨的严寒。

    庙外停着三辆盖着厚重防水油布的军用卡车。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奉军士兵围坐在火堆旁。烤着冻得发硬的干粮。

    霍沉舟趴在距离破庙不到五十米的雪窝子里。

    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整个人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陈瞎子和陆归鸿缩在他身后的岩石缝隙里。冻得嘴唇发紫。

    “霍爷。三辆车。十几个兵。手里全是连发火器。”

    赵铁柱压低了声音。牙齿打着寒颤。

    “咱们就这几个人。怎么截?”

    霍沉舟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中间那辆卡车上。

    车厢缝隙里。没有积雪融化的水滴下来。

    反而渗出了一滴滴暗红色的。呈现出粘稠质感的液体。那液体滴在雪地上。瞬间将白雪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窟窿。

    水银。

    掺了死人血的水银。

    霍沉舟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潜伏姿态。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沈观澜。

    这根本不是张大帅运送赤炎太岁的车队。

    这是沈观澜布下的一个死局!!

    那辆卡车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极阳之物。而是沈观澜从地宫里带出来的。那些缝着人皮面具的干尸!!

    “撤。”

    霍沉舟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

    现状分析极其致命。利益计算彻底清零。

    这破庙就是一个等他们钻进去的捕鼠笼。

    就在霍沉舟准备起身撤退的瞬间。

    破庙紧闭的两扇破木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缓缓的。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的身影。一步一步的从破庙里走了出来。

    那人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脸上。只有一张平整的人皮。连五官都没有抠出来。

    但他手里端着的那个红木托盘上。

    却放着一颗。还在砰砰跳动的。散发着刺目红光的心脏!!

    那心脏周围燃烧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阳火。周围的飞雪还没靠近。就被瞬间蒸发成了白气。

    赤炎太岁!!

    这东西竟然被雕成了一颗心脏的模样!!

    那个无脸人端着托盘。停在破庙门口。

    “霍沉舟。”

    无脸人的喉咙里。发出了沈观澜那种阴冷暴戾的重叠嗓音。

    “你不是想要这极阳之物吗?”

    “我给你送来了。”

    无脸人猛的抬起手。直接将那颗燃烧着阳火的赤炎太岁。狠狠的按进了自己空荡荡的胸腔里!!

    “轰!!!”

    一团猩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无脸人的全身。

    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但那具躯壳却没有被烧毁。

    反而在这极阳之火的淬炼下。迅速膨胀。长出了一块块坚硬如铁的黑色鳞片。

    沈观澜这疯子。

    他把赤炎太岁当成了心脏。塞进了那些地宫干尸的体内!!

    他要用极阳之火。炼出一支不怕死气。刀枪不入的活死人军队!!

    “砰!!砰!!砰!!”

    三辆军用卡车的防水油布被同时掀开。

    几十具浑身长满黑色鳞片。脸上缝着霍沉舟和陆归远人皮面具的干尸。直接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它们没有武器。但那双长满毒甲的双手。就是最致命的杀器。

    篝火旁的十几个奉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些干尸瞬间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在雪地里乱飞。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破庙前的空地。

    霍沉舟趴在雪窝子里。死死咬住下唇。

    这阎王爷的棋盘。到底还是被沈观澜这疯子给掀了。

    “霍爷......咱们被包围了......”

    赵铁柱的声音里透着彻底的绝望。

    周围的雪地里。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蛇。

    那些毒蛇通体漆黑。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吐着猩红的信子。将他们藏身的岩石死死围住。

    同命蛊的子蛊!!

    沈观澜利用同命蛊母虫的感应。早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老瞎子。”

    霍沉舟慢慢站起身。拔出那把沾着血的匕首。

    “你不是说。赤炎太岁能烧尽一切阴邪吗?”

    陈瞎子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白翻滚着。

    “是......是能烧......但那东西现在在干尸的肚子里......”

    霍沉舟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厉鬼还要狰狞的笑。

    “在肚子里。就把它掏出来。”

    他猛的撕开自己胸口的长衫。露出那个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的血窟窿。

    左手手腕上。那道被同命蛊炸开的伤疤。正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陆归远。”

    霍沉舟在识海里。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

    “借你的极阴之气一用。”

    “老子今天。要生吞了那颗赤炎太岁!!”

    话音落下。

    霍沉舟左手猛的按在胸口的血窟窿上。

    一股漆黑如墨的极阴之气。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周围的积雪在接触到这股死气的瞬间。直接变成了黑色的冰渣。

    他像一头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