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铁血围城与督军的底牌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冷风卷着大帅府废墟里的硝烟味,直往霍沉舟的鼻腔里灌。
他左肩扛着昏死过去的陆归鸿,右手倒拖着那把暗红色的先秦古剑。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左手手腕那道暗金色疤痕烫得能煎熟鸡蛋。每走一步,经脉里就像是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碴子,随着血液流动在肉里来回刮擦。
太岁龙胆汁和陆家心头血的力量在丹田里彻底歇菜了。这具极阴之体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破麻袋。
右半边身子大面积烧伤的焦黑皮肉贴在骨头上,冷风一吹,疼得连呼吸都在打颤。
这买卖亏到家了。
霍沉舟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他在心里盘算着当前的烂摊子。
傅铮的正规军已经到了城外。听那号角声,起码是一个满编的混成旅。
老子现在这副身板,连挥剑都费劲。硬扛正规军的重机枪,就是纯粹的送肉。得找个法子,把这水搅浑。手里的满洲血阵图是个好筹码,就看傅铮这老狗接不接招。
走到十字路口。满地都是奉军的尸体和百足虫化成的黄水。
赵铁柱那辆卡车停在角落里,车门大敞着,人早就没影了。估计是听到城外的炮声,吓得钻了耗子洞。
霍沉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没去管赵铁柱。多带个累赘,死得更快。
他扛着陆归鸿,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朝着奉天城的正南门走去。
正南门的城墙被几发重炮轰塌了半边。巨大的青砖碎块堵在城门洞里,只留下一条不到两米宽的缝隙。
穿过缝隙。
城门外的景象,直接把压迫感拉到了顶峰。
黑压压的军队一眼望不到头。
穿着灰色棉军服的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战马打着响鼻,白气在半空中凝结。
上百挺马克沁重机枪在雪地里架开,黄澄澄的子弹带拖在地上。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城门洞的方向。
迫击炮阵地设在后方,炮口高高扬起。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整座奉天城夷为平地。
军阵正中央,停着一辆防弹的黑色福特轿车。
车门推开。
一双锃亮的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的脆响。
傅铮。
这位名震京城的傅督军本尊,披着一件黑色的将官呢子大衣,手里拄着一根镶金的文明棍。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半点风霜。透着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阴狠。
他站在距离城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
霍沉舟把陆归鸿扔在雪地里。单手拄着古剑,站直了脊背。
傅铮看着孤身一人走出来的霍沉舟,眼皮挑了挑。
“霍沉舟。你这只疯狗,还真是命硬。”
傅铮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张作霖死了。关东军的阴阳师也死了。这奉天城,现在是本督军的了。”
霍沉舟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这老王八,在京城里喝茶看戏看爽了,现在跑来捡现成的?”
傅铮双手交叠拄着文明棍,笑了一声。
“这叫运筹帷幄。”
“你费尽心机,吞了同命蛊,咽了赤炎太岁,甚至毁了护龙死阵。到头来,不过是替本督军扫清了障碍。”
“交出陆家的阵眼玉佩。本督军留你一具全尸。给你配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材。”
霍沉舟大笑起来。
笑得胸口的血窟窿直往外喷血,染红了仅存的长衫布条。
“这世间万般算计,唯有扯着大义的烂皮最让人恶心。”
“你那满洲血阵图,画得挺漂亮。拿东北三千万活人的命去填大清的龙脉。你也不怕撑死!!”
话音刚落。
傅铮握着文明棍的手紧了紧。指节在皮手套底下顶出硬邦邦的轮廓。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杀机。
这疯狗怎么拿到了血阵图?关东军那帮废物,连个文件都护不住!
霍沉舟左手摸向风衣内兜。
直接掏出那份盖着关东军军印和傅督军私印的牛皮纸文件。
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跟东洋人借兵,想在东北当土皇帝。这东西要是见报,京城那些老军阀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傅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枭雄的行事法则里,没有解释这个选项。只有灭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傅铮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猛的往前一挥。
“开枪!!把他打成筛子!!”
前排的上百个步兵齐刷刷拉动枪栓。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城门洞。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雪地里连成一片刺目的火墙。
霍沉舟没有躲。
他身后的城门洞已经被碎砖堵死,根本无路可退。地上还躺着昏死过去的陆归鸿。
他左手手腕那道暗金色疤痕,猛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地下皇城的十万阴兵,虽然不能出地宫。但霍沉舟现在是阵眼,他强行抽调了地脉深处的一股死气。
这股死气顺着脚底涌泉穴直冲天灵盖。
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屏障。
黄铜子弹打在屏障上。
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子弹的动能被死气瞬间抽干,变成一滩滩融化的铜水,砸在雪地里冒出白烟。
几百发子弹打空。霍沉舟连根头发都没伤到。
傅军的士兵倒吸了一口凉气。握枪的手都在打哆嗦。
这根本不是活人能办到的事!!
“机枪!!给我用重机枪扫!!”
傅铮身边的副官歇斯底里的咆哮。
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开始转动。
霍沉舟眼皮半垂。遮住了眼底的暴戾。
防御不是老子的性格。被动挨打只会耗干最后一丝死气。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今日老子便以这地狱死气,斩碎你那权倾天下的春秋大梦!!”
霍沉舟双手握紧那把暗红色的先秦古剑。
浑身的死气全部灌注到剑刃上。
剑身上的铜锈彻底崩碎。露出了底下饮过万人鲜血的真容。
他迎着即将开火的重机枪阵地。
直接一剑劈了出去!!
“轰——!!!”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暗红色剑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贴着雪地狂飙突进。
剑芒所过之处。
青石板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积雪瞬间蒸发。
“噗嗤!!噗嗤!!”
最前排的三个重机枪阵地,连同沙袋、枪管和后面的射手。
直接被这道剑芒拦腰斩断!!
血水混合着内脏在雪地里炸开。喷了后面士兵一脸。
傅军的阵型瞬间乱了。
前排的士兵被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杀戮吓破了胆,扔下枪拼命往后退。
“退后者死!!”
傅铮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对着天空连开两枪。
督战队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硬生生把溃退的士兵顶了回去。
霍沉舟拄着古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剑,彻底抽干了他借来的死气。
左手手腕的暗金色疤痕变得黯淡无光。经脉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能再用了。再抽调阴兵死气,这具壳子当场就得炸成一滩碎肉。
傅铮站在福特轿车旁边。没退半步。
他看着气喘吁吁的霍沉舟,嘴角反而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极阴之体,加上皇族血脉。果然是好兵刃。”
“可惜。你这把刀,快断了。”
傅铮把勃朗宁插回腰间。重新拄起文明棍。
“霍沉舟。你以为本督军今天来,就只带了这些枪炮?”
“你不是一直想找回你自己的肉身吗?”
霍沉舟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因为脱力而有些涣散的神经,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老子的肉身早就被太岁龙吃了。这老东西在诈我?
傅铮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推上来。”
后方的军阵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重型铁笼车。被十几个赤着膀子的力士,缓缓推到了阵前。
铁笼的栏杆全是用儿臂粗的精钢打造。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
铁笼里。绑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琵琶骨被两条粗壮铁链死死穿透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白色囚服。囚服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锁魂阵图。
霍沉舟的视线钉在那个男人身上。
话音砸在地上。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那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注视。
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
带着一道极浅的刀疤。眉眼凌厉。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
那和霍沉舟原本的肉身,长得一模一样!!
不。那不是肉身。
这世上不可能有两具一模一样的肉身。
霍沉舟死死盯着铁笼里的人。推演网在脑子里疯狂咬合。火星四溅。
当年在地宫里,傅铮用邪术换魂。霍沉舟替他挡了枪子。
所有人都以为霍沉舟的命魂钻进了陆归远的极阴之体里。
但这根本不符合走阴方术的逻辑!!
极阴之体排斥一切外来命魂。霍沉舟能钻进来,是因为傅铮在中间做了手脚!!
傅铮当年。硬生生抽走了霍沉舟最核心的一缕命魂本源!!
他把这缕命魂本源,封进了一个用泥人混合死人骨灰捏出来的替身里!!
铁笼里绑着的。根本不是人。
是霍沉舟的命魂本源!!
识海深处。
原本彻底死寂的陆归远。在这一刻。发出了撕裂灵魂的咆哮。
“沉舟......那是你的命魂......”陆归远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捏住了你的命魂本源......只要他毁了那个替身......你这具壳子里的残魂就会当场魂飞魄散!!”
霍沉舟死死咬住下唇。牙齿直接咬穿了皮肉。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这老狐狸。把底牌藏得太深了。
他故意放任霍沉舟在奉天城里折腾。因为他手里捏着霍沉舟的命门!!
傅铮走到铁笼车旁边。
用文明棍敲了敲精钢栏杆。发出当当的脆响。
“霍沉舟。你这只疯狗再能咬人。脖子上的链子,还不是攥在本督军手里?”
傅铮看着霍沉舟。眼神里透着胜利者的傲慢。
“你以为你逃出了京城。逃出了地宫。就能摆脱本督军的掌控?”
“你这辈子。生是本督军的狗。死是本督军的鬼。”
铁笼里。那个用泥人捏成的替身。
在听到傅铮的话后。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突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双魂共生。命魂牵连。
霍沉舟的眼睛里。也不受控制的流出了血泪。
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比太岁龙的毒甲刺穿内脏还要疼上一万倍。
“交出满洲血阵图。”
傅铮从腰间拔出一把纯银打造的匕首。
刀尖顺着铁笼的缝隙伸进去。直接抵在替身的心口上。
“跪下。磕头。”
“否则。本督军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风雪在城门外肆虐。
上万人的军队鸦雀无声。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霍沉舟单手拄着古剑。
左腿的肌肉因为剧痛在疯狂的痉挛。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霍沉舟在心里骂了一句。
命魂被捏在别人手里。这局棋直接被将死了。
“沉舟......”
识海里。陆归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把身体给我......我用极阴本源自爆......拉着他一起死......”
“闭嘴。”
霍沉舟在脑子里冷冷的怼了回去。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教我怎么做事。”
霍沉舟慢慢抬起头。
那双异色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让傅铮都感到脊背发凉的。亡命徒的疯狂。
“只要我不讲道德,别人就休想绑架我。”
霍沉舟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厉鬼还要狰狞的笑。
他右手猛的举起那份满洲血阵图。
在傅铮震惊的目光中。
直接将那份绝密文件。当场撕成了碎片!!
“哗啦——”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在寒风中飘散。
“你疯了!!!”
傅铮目眦欲裂。他没想到霍沉舟竟然敢撕了血阵图!!
“老子再活一世,这一世,只为逍遥天地!”
霍沉舟把手里的碎纸屑砸在雪地里。
“你拿个破泥人就想威胁老子?”
“你当老子是路边卖的糖葫芦吗!!”
霍沉舟双手握紧古剑。
他没有去攻击傅铮。也没有去抢夺铁笼。
他直接将古剑的剑刃。对准了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窟窿!!
“你不是要毁了老子的命魂吗?”
“老子自己动手!!”
“噗嗤——!!!”
暗红色的古剑。毫无保留的。直接刺穿了霍沉舟自己的心脏!!
“呃......”
霍沉舟喉咙里滚过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青石板上。
这一剑。切断了极阴之体的心脉。也切断了这具躯壳和那个泥人替身之间的命魂牵连!!
铁笼里。那个泥人替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直接化作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傅铮手里的银匕首刺了个空。
他看着烂在笼子里的泥人。整个人都傻了。
这疯狗。竟然用自杀的方式。强行解开了命魂的枷锁!!
“你......你不要命了......”
傅铮的声音都在发抖。
霍沉舟单膝跪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握着插在胸口的剑柄。
鲜血顺着剑槽疯狂的往外涌。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连呼吸都带上了破风箱的嘶嘶声。
“这世间的活路都是死人拿骨头垫出来的,老子偏要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