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青铜血洗与督军的绝路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青铜长戈扎进雪地,发出沉闷的钝响。
地下暗河的腐臭味混着几千年的陈年死气,直接把城门外那股硝烟味顶了回去。
傅铮跌坐在雪泥里。那根镶金的文明棍滚出老远,表面沾满了污黑的泥水。
冷风刮过。黄铜子弹退壳的声响在死寂的雪原上格外刺耳。
几百个穿着灰色棉军服的士兵,端着毛瑟步枪的手抖得连扳机都扣不住。
黑压压的青铜阴兵从地底裂缝里源源不断地往外爬。没有活人的呼吸,没有战马的嘶鸣。只有青铜重甲互相摩擦的金属音,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开火!!给我打!!”
副官歇斯底里地咆哮,拔出配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重机枪手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拖着火舌的黄铜子弹泼水一样砸向最前排的阴兵方阵。
子弹撞在长满铜锈的铠甲上,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星。弹头被硬生生挤压成铜饼,掉在雪地里冒出丝丝白烟。
阴兵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那些幽蓝色的魂火在青铜面具底下跳动。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阴兵重甲步兵,单手抡起那杆足有两米长的青铜戈。
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往前一扫。
“噗嗤!!”
青铜刃划过重机枪手的腰部。没有任何阻碍,直接切断了牛皮武装带、棉军服和底下的脊椎骨。
机枪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上半身就顺着切口滑落在地。内脏混着热血喷溅在沙袋上,下半身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军阵彻底炸锅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督战队的刺刀再也顶不住溃退的士兵。成百上千的人扔下步枪,发疯一样往后跑。
阴兵没有追。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守住这片区域。
十万大军整齐划一地分开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那个胸口插着暗红古剑、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霍沉舟的身体已经彻底冷透了。
右半边大面积烧伤的焦黑皮肉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识海深处。
那片原本翻滚着暴戾阳火的空间,此刻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死水淹没。
霍沉舟的意识悬浮在水面上。越来越沉,越来越透明。
他太累了。
这副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他硬生生扛到了现在。心脏被古剑刺穿的那一刻,他连最后一点骂娘的力气都榨干了。
“老子这局牌打完了。”
霍沉舟的声音在死水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特有的混不吝。
“剩下的烂账,你来收。”
死水深处。
那股属于陆归远的清冷阴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聚拢。
十万阴兵的死气顺着左手手腕那道暗金色疤痕,源源不断地倒灌进这具极阴之体。
皇族血脉的本源在死亡的刺激下,彻底苏醒。
陆归远睁开了眼睛。
没有了霍沉舟那种眼角眉梢都透着凶光的暴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死寂。
他单手撑着被鲜血浸透的雪地。军靴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血印。
骨头缝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一点一点地拔直了脊背。
左眼是燃烧着幽蓝魂火的暗金,右眼是纯粹的深渊漆黑。
陆归远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那把暗红古剑。
双手握住满是铜锈的剑柄。
“噗嗤!!”
古剑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带出一大蓬发黑的污血。
胸口的血窟窿没有愈合,而是被一层浓郁的黑色死气死死封住。那些死气在伤口边缘交织成细密的网,强行代替了心脏的跳动功能。
痛觉没有消失。反而在极阴之体的感官放大下,变得更加尖锐。
陆归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拖着那把滴血的古剑。踩着满地残肢断臂,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防弹的福特轿车。
傅铮身边的十几个警卫端着冲锋枪,手心里的冷汗把枪托泡得发滑。
“别过来!!再走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警卫队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归远没有停步。
他手里的古剑甚至没有抬起来。
两侧的阴兵方阵里,十几根青铜长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掷了过来。
“砰!!砰!!砰!!”
长矛贯穿了警卫的胸膛,巨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尸体往后飞出十几米,死死钉在福特轿车的防弹钢板上。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傅铮靠在车轮毂旁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看着走到面前的陆归远。
看着那张曾经属于他自己、后来被霍沉舟占据、现在又被原主彻底夺回的脸。
“陆归远......”
傅铮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你赢了。”
“你毁了我的替身,断了命魂牵连。这十万阴兵认你为主。”
傅铮试图用双手撑起身体,但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我们做个交易。”
“京城还有我三十万嫡系大军。满洲血阵虽然毁了,但我手里还有大清遗老留下的金库钥匙。”
傅铮死死盯着陆归远的眼睛,试图在那片死寂里找到一丝贪婪的缝隙。
“你放我回京城。东北三省归你。我绝不踏出山海关半步。”
陆归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暗红古剑的剑尖抵在傅铮的咽喉上。
剑刃上的死气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冻得傅铮浑身打摆子。
“交易?”
陆归远的声音不再清冷低哑。在皇族血脉的加持下,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你当年在地宫里用邪术换魂,把霍沉舟的命魂塞进我的躯壳,把我的残魂压在识海底下。”
“你用我的脸,穿着大红喜服,去京城拜堂成亲。”
“你捏着霍沉舟的命魂本源,把他当狗一样使唤。”
陆归远手腕微微用力。
剑尖刺破了傅铮咽喉表皮。一滴鲜血顺着刀槽往下滚。
“这世间所有的因果报应,不过是权贵手里的遮羞布。”
陆归远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没有半点温度的笑。
“今日我便掀了这块布,用你的血,洗净这十万枯骨的冤屈!!”
傅铮眼眶周围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知道谈判破裂了。
这疯子根本不在乎什么地盘和金库。他要的是命。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傅铮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以为这具极阴之体能撑多久?你胸口的心脏已经碎了!!你现在就是个靠死气吊着的活死人!!”
“没有我手里的秘药,你三天之内就会肉身腐烂,魂飞魄散!!”
陆归远眼皮半垂。
“我的尽头,只是你的坟头。”
他右手猛地往下压。
“噗嗤!!”
古剑直接贯穿了傅铮的右边肩膀,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啊——!!!”
傅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养尊处优的督军,哪里受过这种碎骨的剧痛。冷汗瞬间湿透了将官呢子大衣。
陆归远没有拔剑。
他松开手。任由古剑插在傅铮的锁骨里。
“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了。”
陆归远转过头,看向远处的雪原。
那些溃退的傅军士兵已经跑得没影了。只剩下一地丢弃的辎重和枪支。
左手手腕的暗金色疤痕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
这种刺痛不是来自阴兵的死气。
而是来自地脉深处。
陆归远眉头微皱。
他走到几十米外的雪坑里。
陆归鸿倒在那里。脖子上的绷带散开了,黑色的脓血糊了半边脸。
极阴血脉排斥张大帅的军阀煞气,这具年轻的躯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陆归远蹲下身。
伸出右手,按在陆归鸿的额头上。
皇族本源的死气顺着掌心灌进陆归鸿的经脉。
强行将那些残留的军阀煞气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哥......”
陆归鸿的眼皮动了动。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眼前的陆归远。
看着那只燃烧着幽蓝魂火的暗金左眼。
“你......你不是霍大哥......”
陆归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
陆归远收回手。
陆归鸿体内的煞气被压制住了,但经脉受损严重,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就在这时。
被钉在轿车旁边的傅铮,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诡异的狂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透着一股子图穷匕见的疯狂。
“陆归远......你真以为,这满洲血阵,只有我一个人在操盘?”
傅铮双手死死抓住插在肩膀上的古剑剑刃。
锋利的青铜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剑柄疯狂地往下淌。
他根本不管这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
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剑刃上拔了出来!!
“呲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傅铮拖着废掉的右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用左手猛地扯开自己那件黑色的将官呢子大衣。
扯碎了里面的白衬衫。
露出了胸膛。
陆归远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傅铮的胸口上,没有皮肉。
那里赫然缝着一块发黄的人皮!!
人皮上,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一幅极其复杂的阵图。
那阵图的纹理,和霍沉舟撕碎的那份满洲血阵图,一模一样!!
“关东军那帮废物弄丢了图纸又怎样?”
傅铮满嘴都是血沫。
“真正的阵眼,一直缝在本督军的肉里!!”
“这天下从来没有什么天命所归,凡王之血,今日必以这青铜古剑来终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左手并拢成刀。
直接插进自己胸口那块人皮阵图的正中央!!
“噗嗤!!”
手指深深扎进心脏的位置。
傅铮用自己的心头血,强行激活了这幅缝在肉里的血阵图。
“轰隆隆隆隆——!!!”
整个奉天城南门外的雪原,开始发作剧烈的地震。
这种震动,比之前十万阴兵出渊时还要猛烈十倍。
地平线尽头的积雪大面积塌陷。
一道道粗壮的黑色光柱,从东北三省的不同方向冲天而起!!
那些光柱的位置,正是满洲血阵的各个节点。
“你疯了。”
陆归远死死盯着傅铮。
“你用自己的命做引子,强行开启血阵。你连魂魄都会被阵法抽干。”
傅铮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皮肉迅速萎缩,眼窝深陷。整个人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极致的狂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傅铮的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太岁龙的母体......根本不在奉天......”
“它在......长白山......天池底下......”
“血阵一开......天池倒灌......”
“你们......全都要给大清的龙脉......陪葬......”
话音落下。
傅铮的身体彻底化作一滩黑灰,散落在雪地里。
那块缝在胸口的人皮阵图,却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刺目的红光。
红光直冲云霄,和远处的黑色光柱遥相呼应。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陆归远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老狗临死前的一击,直接掀翻了整个东北的棋盘。
奉天城地下的太岁龙,只是个看门的。
真正的母体,在长白山天池。
现在血阵被强行激活。整个东北三省的地脉死气,全都在向长白山汇聚。
十万阴兵的阵型开始出现骚动。
那些幽蓝色的魂火在红光的照耀下,变得明灭不定。
地脉死气被抽走,这些靠死气维持的阴兵,撑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化作枯骨。
陆归远左手手腕的暗金色疤痕烫得几乎要烧穿骨头。
地下皇城的根基正在被血阵强行撕裂。
“哥......天黑了......”
陆归鸿躺在雪坑里,看着头顶的天空。
原本大亮的天色,此刻被一层浓郁的血色阴云彻底遮蔽。
阳光被隔绝。整个奉天城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昏暗。
陆归远走过去。
一把拔出插在青石板上的暗红古剑。
剑刃上的死气已经稀薄了很多。
他抬起头。看着长白山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这世间所有的绝路,都是活人自己走出来的。”
陆归远将古剑扛在肩膀上。
那只暗金色的左眼里,跳动着比寒冰还要冷酷的杀意。
“既然你把天捅破了。”
“那我就去长白山,把这天补上。”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十万阵型开始涣散的青铜阴兵。
左手高高举起。
暗金色的疤痕爆发出最后一次刺目的光芒。
“全军听令!!”
“目标,长白山天池!!”
“给老子,踏平那座山!!”
阴兵方阵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十万把青铜长戈同时举起。
“诺——!!!”
浩浩荡荡的青铜大军,踩着满地血污和积雪。
迎着漫天的血色阴云。
朝着长白山的方向,开始了最后的行军。
陆归远走在最前面。
残破的极阴之体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在那座雪山之巅,在天池的万丈深渊底下。
还有一场真正的死局,在等着他。
那是跨越了三百年,跨越了阴阳两界。
陆家、皇族、太岁龙。
所有宿命的终点。
风雪再次卷起。
掩埋了傅铮的骨灰。也掩埋了这座千疮百孔的奉天城。
只有那面残破的黑色龙旗,还在大帅府的废墟上,发出凄厉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