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咒溃烂含恨折腰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风雪把京城的天空糊得死死的。
霍沉舟一脚踹开陆家老宅那扇掉漆的朱红大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半扇门板直接砸在积雪里。
他肩膀上扛着浑身是血的陆归雪。军靴踩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血脚印。
太和殿底下那条孽龙出世的动静,大半个京城都听见了。
傅铮那老狗根本没死。
太和殿龙椅上坐着的,不过是一具用太岁肉和尸油捏出来的替身皮囊。真身早就躲在紫禁城外,借着替身炸裂的瞬间,把满洲血阵里最毒的血咒,顺着气机死死钉进了霍沉舟的后脊梁。
“砰!!”
霍沉舟把陆归雪扔在西厢房的罗汉床上。
他自己则直挺挺地砸在青砖地面上。
万劫不灭体的强悍防御,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左手手腕上那道暗金色的疤痕,此刻已经彻底裂开。黑色的脓血混着碎肉,正顺着指尖往下滴答。
痛。
这痛觉没有经过任何缓冲,直接砸在命魂最深处。
骨头缝里钻出成千上万只看不见的虫子,正顺着骨髓一路往天灵盖上爬。丹田里那个由极阳之火和极阴死气组成的太极气旋,被血咒的毒素强行撕开。
极阳之火被黑水一点点浇灭。
霍沉舟死死抠住地上的青砖。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呃啊——”
他喉咙里挤出野兽濒死般的闷吼。
右半边身子的皮肤开始大面积溃烂。原本坚硬如铁的肌肉纤维,在血咒的腐蚀下,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他需要阳气。
活人的纯阳之气。
只有最精纯的活人阳气,才能重新点燃丹田里的太岁龙火,把这该死的血咒压下去。
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陆家老宅的管家老常,端着一盆热水,哆哆嗦嗦地站在西厢房门口。
老常是被踹门声惊醒的。他看着地上那个半身溃烂、浑身冒着黑气的怪物,吓得手里的铜盆直接掉在地上。
热水泼了一地。升腾起一阵白雾。
霍沉舟猛地抬起头。
那只燃烧着暗金色的右眼,死死盯住了老常的脖颈。
老常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上那股活人的生气,在霍沉舟眼里就像是沙漠里的一口甘泉。
“过来。”
霍沉舟的声音粗糙得能刮掉一层铁皮。
老常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热水里,拼命往后缩。
霍沉舟脚下一蹬。
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出去。右手成爪,一把掐住了老常的脖子,硬生生把这个一百多斤的活人提到了半空中。
老常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霍沉舟张开嘴。
两颗犬齿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他准备直接咬穿老常的颈动脉,吸干这具身体里最后的阳气。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闭紧嘴巴,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腥甜味。
识海最底下的烂泥里。
那团纯黑色的死气,轰然炸开。
陆归远的残魂苏醒了。
“放开他。”
陆归远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剥离了所有活人情绪的绝对压迫感。
霍沉舟的左半边身体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纯黑色的死气化作无数条无形的锁链,直接扎进霍沉舟调动阳气的奇经八脉里。死死锁住了他的灵力回路。
“你他娘的疯了?!”
霍沉舟在脑子里爆出一声怒吼。
“不吸阳气,这具壳子今晚就得烂成一锅汤!!连你妹妹也得跟着陪葬!!”
陆归远根本不搭理他。
死气锁链猛地收紧。
霍沉舟掐着老常脖子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老常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陆家的人,轮不到你来动。”
陆归远在识海里冷冷地看着那团暴躁的阳火。
“你这具万劫不灭体,就算烂成白骨,我也能用死气把它拼起来。”
“少拿归雪来威胁我。”
霍沉舟气极反笑。
他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任由血咒在经脉里疯狂肆虐。
“行。你清高。你牛逼。”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缕残魂能扛得住傅铮的血咒几秒钟!!”
失去阳火的压制。血咒的毒素彻底爆发。
霍沉舟倒在雪地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溃烂从右半边身子蔓延到了左边。脸颊上的皮肉一块块掉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颧骨。
痛觉被放大到了极限。
不仅是霍沉舟,潜伏在骨髓里的陆归远,同样承受着这种千刀万剐的剧痛。
双魂共生的诅咒,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恶毒的一面。
但陆归远的死气连颤都没颤一下。
他就像一个冷血的旁观者,冷冷地看着这具躯壳在雪地里腐烂。
“砰!!”院子的大门再次被人踹开。
一排穿着黑色对襟短打的汉子,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火光把西厢房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个黑狗卫端着上了膛的冲锋枪,直接把院子围了个铁桶。
人群散开。
一个穿着北洋军服的副官,踩着军靴,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副官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掸了掸肩膀上的雪花。
他走到霍沉舟面前。皮靴踩在霍沉舟吐出的那滩黑血上,用力碾了碾。
“霍爷。别来无恙啊。”
副官扯开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滩烂泥。
霍沉舟趴在雪地里。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副官。
“傅铮......那老狗......派你来收尸的?”
霍沉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副官摇了摇头。
他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大帅说了。”
“这具万劫不灭体,可是耗费了大清三百年的龙脉死气才长出来的。怎么能就这么烂了?”
副官打开盒子。
一块雕着蟠龙的血玉,静静地躺在黄绸缎上。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其霸道、精纯的纯阳之气,直接驱散了院子里的风雪。
那是傅铮用太岁龙母体的心头血,混合着十万童男子的阳气,炼制出来的纯阳玉佩。
霍沉舟丹田里那股快要熄灭的极阳之火,在感受到这股气息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身体的本能在嘶吼着,叫嚣着,想要吞噬那块玉佩。
“这块玉,能压住你身上的血咒。”
副官把盒子举到霍沉舟面前。
“大帅赏你的。”
霍沉舟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风雪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天上掉馅饼的事,只有傻子才会信。
“条件。”
霍沉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副官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阴冷。
“大帅有令。”
“霍爷既然接了赏赐,就得懂规矩。”
“双膝跪地。磕头谢恩。”
“亲自把这块玉佩,戴在脖子上。”
院子里死寂一片。
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霍沉舟趴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破风箱般的笑声。
“老子这辈子最烦记账,今天欠的命,今天就得拿血来平。”
他双手死死抠住冻硬的泥土。
试图凭借着万劫不灭体最后的一丝蛮力站起来。
但血咒已经腐蚀了他的膝盖骨。
他刚撑起上半身,右腿就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整个人再次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副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嘲弄。
“霍爷。骨头硬是好事。”
“但这世道,不披上狗皮,连口热屎都吃不上。”
“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还在这装什么硬汉?”
副官拔出腰间的盒子炮。直接顶在霍沉舟的后脑勺上。
“我数到三。”
“不跪。我就打烂你的脑袋。再把屋里那个姓陆的女人拖出来,扒光了扔到八大胡同去接客。”
识海里。
陆归远的死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跪。”
霍沉舟的命魂在识海里疯狂挣扎。
“你让老子给傅铮那老狗下跪?!”
“老子宁愿这具身体烂成渣!!!”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跪吗?”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留着命。才能把傅铮千刀万剐。”
霍沉舟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全是碎裂的牙齿残渣。
这世上没有一辈子跪着的人,你今天折老子这根骨头,明儿老子就拿它捅穿你们督军府的房顶!!
他在心里怒吼。
霍沉舟闭上眼睛。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
双手撑着雪地。
缓慢地。极其屈辱地。
挪动着那条断裂的右腿。
“一。”
副官拉动了盒子炮的枪栓。
霍沉舟的左膝盖,砸在了青砖上。
发出沉闷的回音。
“二。”
副官的枪口往下压了压。
霍沉舟浑身颤抖着。冷汗混着黑血,把军大衣浸得透湿。
他咬碎了嘴里最后半颗好牙。
右膝盖拖着那条断腿。
重重地磕在了雪地里。
双膝跪地。
脊梁骨弯成了一个极其屈辱的弧度。
他低下头。看着副官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靴。
“谢......大帅......赏。”
这四个字,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带着能把人骨头都冻碎的戾气。
副官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把那个紫檀木盒子扔在霍沉舟面前的雪地里。
“霍爷。早这么懂事,何必受这么多罪呢。”
副官挥了挥手。
带着黑狗卫转身退出了院子。
大门再次被关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院子里只剩下风雪声,和霍沉舟粗重的喘息声。
他跪在雪地里。
看着那块散发着纯阳之气的血玉。
伸出那只溃烂得只剩下白骨的右手。
抓起玉佩。
直接按在了自己胸口的皮肉上。
玉佩贴肉的瞬间。
一股极其霸道、滚烫的纯阳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冲破了霍沉舟的胸膛,顺着任督二脉疯狂灌入!!
血咒的黑气在这股纯阳之气的冲刷下,发出滋滋的惨叫声,迅速消退。
溃烂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霍沉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保住命了。
但这具万劫不灭体,从此以后,就成了必须依赖这块玉佩、依赖傅铮阳气才能活下去的废人。
就在霍沉舟准备引导这股阳气去修复丹田的时候。
识海深处。
异变突生!!
一直蛰伏在左半边骨髓里的陆归远残魂。
突然张开了双臂。
那团纯黑色的死气,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
根本不经过霍沉舟的同意,直接在经脉的中段,生生截断了那股奔涌的纯阳之气!!
“陆归远!!你干什么!!”
霍沉舟在识海里惊恐地大吼。
这股阳气是傅铮的,极阳和极阴相撞,陆归远的残魂绝对会被烧成灰!!
但陆归远没有退缩。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今日我便以这修罗戾气,斩碎你们那三十三天假慈悲!!
黑色的死气化作无数张贪婪的嘴。
一口咬在那股金色的纯阳之气上。
“呲啦——!!”
灵魂被烈火炙烤的剧痛在识海里炸开。
但陆归远死死咬住不松口。
他用极阴死气包裹着阳气,一点一点地将其嚼碎、吞咽。
奇迹发生了。
那股原本虚无缥缈的残魂,在吸收了这丝纯阳之气后。
竟然在黑色的雾气中,凝聚出了一条极其细微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经络。
陆归远的残魂,凝实了百分之一。
他不再是一缕只能依附在骨髓里的执念。他开始真正拥有了干预这具躯壳的力量。
而作为掠夺阳气的代价。
陆归远将刚才霍沉舟下跪时的屈辱感、骨骼断裂的痛楚、以及灵魂被炙烤的痛苦。
毫无保留地。百倍放大。
全部砸回了霍沉舟的命魂上!!
“啊——!!!”
霍沉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在雪地里疯狂地翻滚。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皮,连头发带头皮扯下了一大块。
痛。
屈辱。
绝望。
这种情绪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霍沉舟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他那引以为傲的暴戾和狂妄,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识海中。
陆归远的残魂沐浴在金色的阳气里。
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了所有肮脏算计的冷漠。
他冷冷地俯视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霍沉舟。
那块挂在霍沉舟脖子上的血玉。
表面闪过一丝隐秘的红光。
那是傅铮留下的追踪印记。
只要这块玉佩还在,霍沉舟走到天涯海角,都是傅铮手里的一条狗。
风雪更大了。
霍沉舟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苦水。
脑海中。
传来陆归远那声清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轻笑。
“你真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