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午夜惊魂夺取左手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噗嗤。”
冰刺扎破皮肉的闷响。
傅铮去抹那张脸上眼泪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男人的喉咙里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呼吸就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截断。
五根苍白的手指,带着凝结成实质的黑色冰刺,像五枚生铁铸造的钢钉,死死嵌进了傅铮颈动脉边缘的皮肉里。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一具刚咽了气、经脉尽断的死尸能爆发出来的速度。这只手脱离了活人骨骼和肌肉的限制,完全是由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纯粹死气驱动着。
冰冷的死气顺着指尖,直往傅铮的骨头缝里钻。
纯阳煞气遇到这股极阴的死寒,在脖颈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一股皮肉被冻裂又被烧焦的诡异臭味,在狭小死寂的拔步床内迅速弥漫开来。
傅铮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
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刀尖上舔血的本能,比他脑子里的认知反应得更快。
没有后退,没有躲闪。
傅铮古铜色的脖颈上,青筋像是一条条盘根错节的钢筋,瞬间暴起。三十万奉军统帅的护体罡气在这一刻被强行逼了出来,硬生生卡住了那五根黑色的冰刺,不让它们再切进大动脉半寸。
紧接着。
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沉,一把钳住了那只死死掐着自己喉咙的左腕。
“你疯了?!”
傅铮喉咙里挤出一声暴喝。
这三个字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暴戾,震得拔步床顶部的雕花木板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五指猛地发力,试图把这只诡异的鬼手从自己的脖子上生生掰开。
傅铮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是能在关外雪原上徒手撕裂野狼的巨力。
那只左腕原本就在刚才的暴行中被折断了腕骨。此刻在傅铮的铁钳之下,手腕处的皮肉被狠狠挤压。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再次响起。
腕骨的断茬直接刺破了那层薄薄的死皮,惨白的骨头渣子混着黑色的污血,直接戳在了空气里。整只左手,现在全靠着一层死灰色的筋膜和那股黏稠的黑色死气连着胳膊。
识海最深处。
陆归远盘腿坐在那汪沸腾的死气潭水上。
双魂共生的诅咒通道毫无保留地敞开着。左腕被傅铮强行捏碎、骨头刺穿皮肉的剧痛,像是一场海啸,直接砸在他的三魂七魄上。
他的灵魂虚影在这股非人的痛楚中剧烈颤抖。
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疯狂闪烁,边缘剥落出细碎的流光。
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痛觉早就成了他磨刀的垫脚石。
他死死扣住自己的膝盖,那双毫无生气的幽绿色眼珠子里,透出一种要把这满天神佛都拉下来陪葬的决绝。
“满城活人自诩命硬,今日我便以这百年阴煞,凿穿你这三十三层假慈悲的护体罡气!!”
陆归远在识海中无声地吐出这句话。
字字句句,全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熬出来的怨毒。
他根本不管那条左胳膊会不会被傅铮直接扯断。他集中了所有的意念,把城南乱葬岗倒灌进来的、漫过他胸口的极阴死气,顺着左肩的断茬,源源不断地压向那五根手指。
外界。
地砖缝隙里冒出的白霜,顺着拔步床的木柱子疯狂往上爬。
那只挂在傅铮脖子上的左手,指甲边缘的黑色冰刺猛地暴涨了半寸。
纯粹的死气化作千万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钢针,硬生生钻进了傅铮脖颈上的肌肉纤维里。
傅铮的护体罡气,挡得住刀枪,挡得住子弹,却挡不住这百年屈辱凝结而成的怨煞。
极其尖锐的撕裂声刮过耳膜。
罡气破防了。
那五根黑色的冰刺,毫无阻碍地扎进了傅铮的皮肉。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活人那种鲜红的颜色,而是被死气冻得有些发暗、带着冰茬子的血珠。
血水顺着傅铮古铜色的脖颈往下淌,滴在身下那具残破躯壳惨白的锁骨上,砸在那些像蜈蚣一样扭曲的暗红色萨满血咒里。
一滴。
两滴。
滚烫的阳血和冰冷的死气碰撞,激起一阵阵白色的烟雾。
傅铮倒吸了一口凉气。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受伤了。
自从打下奉天城,坐上这三十万奉军统帅的位子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能把刀子递到他的脖子上,并且切开了他的皮肉。
而握着这把刀的,是一具被他压在身下、刚刚被他蹂躏到断气的躯壳。
同房的暴行在这一刻被彻底叫停。
傅铮单手扣着那只断裂的左腕,另一只手死死撑在沾满脏水和干果碎屑的硬木床板上。
他喘着粗气,低下头。
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正好打在身下那张脸上。
只看了一眼。
这个见惯了尸山血海、连达姆弹擦着头皮飞过去都不眨一下眼的军阀头子,脑子里的认知防线被直接砸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一张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脸。
左半边脸,皮肉彻底僵死,透着死人特有的灰白色。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扯出一个极度嘲弄、甚至带着几分悲悯的冷笑。那只半睁着的左眼里,没有一丝一毫活人的情绪,只有高高在上的杀意,像是一口常年不见天日的枯井。
而右半边脸。
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楚,剧烈地抽搐、扭曲着。眼角挤出大颗大颗活人才有的生理性泪水,混着嘴角的黑血狂飙而出。右边的嘴唇哆嗦着,拼命想要往傅铮的怀里凑,透着一股丧家之犬般的哀求。
一半是修罗恶鬼,一半是丧家之犬。
这张薄薄的、属于陆归远的人皮,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扯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双面人。
诡异至极的“双面人”景象,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傅铮充血的视线里。
“大帅......救我......”
右半边嘴唇艰难地翕动着,挤出几个破风箱般嘶哑的气音。
那是霍沉舟的残魂在求救。
这只南洋来的野鬼,借着傅铮刚才渡过来的那点纯阳煞气,死死缩在右半边脸的神经末梢里。他怕陆归远那把死气凝聚的骨刃剁碎他的灵魂,他只能不要命地向这个刚刚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男人摇尾乞怜。
“他要杀你......用阳气......压住他......”
右半边脸哭得鼻涕眼泪横流,那只右眼死死盯着傅铮,满是求生的渴望。
傅铮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处于暴怒和不解中的情绪,瞬间被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恍惚所取代。
他看着那半张哭泣求饶的右脸,再看看那半张冷笑嘲弄的左脸。
这算什么?
南洋尸蛊的反噬?
还是这具千疮百孔的烂肉里,藏着两头不认主的畜生?
那半张哭着的脸,叫着他的名字,求他救命。那副低贱逢迎的姿态,和刚才同房时那条主动勾上来的腿一模一样。
可那半张冷笑的脸呢?
那只卡在他喉管上、把他的护体罡气当成纸糊一样捅穿的手,是真真切切要拿他的命去填坑。
“天下万般邪术,唯有这入骨的执念,能把人活生生逼成疯狗。”
识海里,陆归远冷眼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在心底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他根本不屑去抢夺右半边脸的控制权。
霍沉舟愿意哭,愿意求饶,那就让他去求。
这具皮囊越是展现出这种精神分裂般的诡异,傅铮这头疯狗的阵脚就乱得越快。
陆归远只管发力。
左半边嘴唇的弧度扯得更大了。
那只扣在傅铮脖子上的左手,五根手指再次向内死死收拢。
“噗嗤......”
冰刺在傅铮的颈动脉边缘又扎深了半分。
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傅铮的下巴滴落,在陆归远那半张嘲弄的左脸上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傅铮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失血和死气的侵入,让他体内的纯阳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胸腔里像是有一团冰火在同时翻滚,五脏六腑都在发出抗议的哀鸣。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脖子被切开、面对这种诡异双面怪物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是扭断对方的脖子,然后退到安全距离拔枪。
但傅铮没有。
他单手扣着那只断裂的左腕,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突兀地跳动着。但他却没有发力把那只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下来。
他死死盯着那半张嘲弄的左脸。
盯着那只幽绿色的、毫无生气的左眼。
那个眼神。
那个高高在上、看透生死、又带着无尽嘲弄的眼神。
傅铮太熟了。
熟到这十年里的每一个午夜梦回,这个眼神都会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他的脑神经上疯狂拉扯。
十年前在关外大雪山,追兵的达姆弹呼啸而来。陆归远扑过来替他挡下那一枪的时候,半个胸腔都被炸烂了。那个清清冷冷的少爷倒在雪地里,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拿着布防图跑路,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背部的。
后来在奉天城督军府的后院。
他端着那碗名贵的百年老参汤,想要去弥补那个在跨院里熬瞎了眼睛的人。陆归远连看都没看那碗汤一眼,直接连碗带汤砸进了泔水桶。那时候,陆归远斜睨过来的那一眼,也是这种眼神。
那是把骨气刻进骨髓里的决绝。
那是宁可魂飞魄散,也绝不低头逢迎的孤高。
这根本不是什么南洋野鬼能装出来的东西!!
那半张哭泣求饶的脸,是假的。
这半张冷笑夺命的脸,才是真的!!
傅铮脑子里那座摇摇欲坠的认知高塔,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终于弄明白了。
这半年来,这具躯壳里藏着的那个低贱、逢迎、满嘴谎话的怪物,根本不是陆归远。
而那个真正的陆归远。
那个被他亲手推向达姆弹、被他关在后院里熬干了心血的陆归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直都在。
就藏在这具千疮百孔的皮囊最深处,冷眼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抱着一个冒牌货发疯。
直到今晚。
直到这具身体被他折磨得生机断绝,直到子时的阴气倒灌进来。
这个被他逼入绝境的灵魂,终于撕开了伪装,操控着这只断裂的左手,亲自来索他的命了。
“呵......”
傅铮突然笑了。
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牵扯着脖子上的伤口,涌出更多的暗红色鲜血。
他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恐惧和错愕被彻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执到极点、狂热到极点的病态。
他没有把那只滴血的左手掰断扔掉。
他甚至松开了那只扣着左腕的右手。
在陆归远错愕的注视下。
傅铮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五根带着冰刺的手指,把自己的喉咙更深、更重地压了下去!!
“噗嗤——!!”
冰刺直接切开了颈动脉最外层的血管壁。
一股温热的鲜血呈喷射状飚了出来,溅在拔步床残破的木柱子上。
傅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双手捧住那张一半哭泣、一半冷笑的脸。
滚烫的呼吸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直直地扑在陆归远那半张僵死的左脸上。
“你想杀我?”
傅铮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癫狂。
他死死盯着那只幽绿色的左眼。
“你果然还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