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冰火两面精神撕裂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温热的鲜血呈喷射状飙了出来。

    那股滚烫的阳血砸在陆归远那半张僵死的左脸上,顺着死灰色的皮肉往下淌,在暗红色的萨满血咒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傅铮连躲都没躲。

    这个三十万奉军的统帅,不仅没有掰开那只卡在自己喉管上的鬼手,反而迎着那五根带着黑色冰刺的手指,把自己的脖子更深、更重地压了下去。

    冰刺切开颈动脉外层血管壁的闷响,在死寂的拔步床内清晰可闻。

    “你果然还在里面!”

    傅铮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失而复得的癫狂。他双手捧着那张一半哭泣、一半冷笑的脸,眼眶里的红血丝满得快要滴出血来。

    右半边脸彻底崩溃了。

    霍沉舟的残魂缩在这具躯壳的右半边神经末梢里,看着傅铮脖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感受着左手那股要把人颈椎骨一把捏碎的恐怖力道,吓得连灵魂碎片都在打战。

    这只南洋野鬼怕死。

    他要是真想和傅铮同归于尽,刚才就不会摇尾乞怜。现在陆归远操控着左手去要傅铮的命,一旦傅铮断了气,那股护着他的纯阳煞气就会立刻溃散。

    到时候,陆归远那把死气凝聚的骨刃,会把他剁得连投胎当畜生的机会都没有。

    “不......不能杀他......”

    霍沉舟那半张右脸剧烈地抽搐着。

    那条完好的右胳膊,违背了左半边身体的杀意,极其僵硬地抬了起来。

    五根沾满冷汗的右手指,一把攥住了那只死死卡在傅铮脖子上的左手腕。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上轰然相撞。

    右手拼命往外掰。

    左手死死往里掐。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再次响起。

    霍沉舟为了活命,右手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指甲硬生生抠进了左腕断裂的皮肉里,指尖直接蹭到了惨白的骨头茬子。

    黑色的污血顺着两只交缠的手往下淌,滴在傅铮古铜色的胸膛上。

    这具躯壳的胸膛正在经历一场惨绝人寰的撕裂。

    左半边胸腔被极阴的死气冻成了铁板,连带左侧的肋骨都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右半边胸腔却因为霍沉舟的恐惧和过度用力,肌肉纤维根根绷紧,甚至因为拉扯过度发出了细微的崩断声。

    “大帅饶命!!”

    霍沉舟的右半边嘴唇哆嗦着,挤出破风箱般变调的嘶吼。

    “不是我!!有鬼......有鬼上身啊!!”

    那只右眼里满是丧家之犬般的哀求。眼泪混着鼻涕,糊在肿胀发紫的右脸上,要多低贱有多低贱。

    傅铮冷眼看着这荒诞到了极点的一幕。

    他看着那只拼命想要救自己的右手,再看看那只铁了心要拧断自己脖子的左手。

    胸腔里的那股病态的狂热,不仅没有被这声求饶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太清楚这半张哭泣的脸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就是那个霸占了陆归远皮囊、在督军府里装了半年深情的冒牌货。

    这副卑躬屈膝、遇到危险就只会摇尾乞怜的贱骨头样,连陆归远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聒噪。”

    傅铮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他根本不需要这只野鬼来救。他要的是左半边脸那个连死都不肯低头的孤魂。

    男人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右手,带着劈开风雪的刚猛力道,直接化作一记手刀。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狠狠劈在霍沉舟右侧的后颈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拔步床内炸响。

    这一记手刀,傅铮用了十成的力气。三十万奉军统帅的护体罡气直接砸在颈椎骨的侧面,连带着整张硬木床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霍沉舟的右眼瞬间翻白。

    那半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右脸,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筋骨,瞬间瘫软下去。

    那只死死抠着左腕的右手,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啪”的一声砸在沾满脏水的锦缎被褥上。

    右半边身体,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具躯壳的右半边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连呼吸都停滞了。

    可那半张僵死的左脸,依然维持着那个高高在上、充满嘲弄的冷笑。

    那只卡在傅铮喉管上的左手,力量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右手的阻碍消失,五根带着冰刺的手指猛地向内收拢了半分。

    “噗嗤。”

    冰刺又扎深了一寸。

    傅铮的颈动脉被彻底压迫,大脑供血开始出现严重的不足。视野边缘泛起一圈圈黑色的盲点。

    但他没有挣扎。

    他任由那只鬼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任由带着冰茬子的黑血流满胸膛。

    “好!!”

    傅铮突然扯开嘴角。

    沙哑的笑声从被卡住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不顾一切的癫狂。

    “好一个借尸还魂!!”

    “好一个双魂共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死死盯着那只幽绿色的左眼,胸膛剧烈起伏。

    “老子找了你半年,原来你一直就藏在这副皮囊里!!”

    “你想掐死我?”

    傅铮把脸凑过去,滚烫的鼻息打在陆归远僵死的左脸上。

    “只要老子不松口,这满天神佛也休想从我怀里把你抢走!!”

    识海最深处。

    陆归远盘腿坐在那汪沸腾的死气潭水上。

    他冷眼看着外界这个疯子一样的军阀。

    双魂共生的通道里,傅铮颈动脉喷出的鲜血温度,清晰地传递到他的灵魂深处。

    那股纯阳煞气虽然被压制,但依然像是一座燃烧的火炉,源源不断地烘烤着他的左手。

    陆归远在心里拨动着算盘珠子。

    这头疯狗的命太硬了。

    三十万奉军统帅,身上背着无数条人命熬出来的护体罡气,不是那么好凿穿的。

    刚才重塑魂体、斩杀霍沉舟残魂,加上强行切断左臂神经控制这只断手,已经耗费了他八成的死气。

    现在城南乱葬岗倒灌进来的极阴之气,随着子时的推移,正在一点点减弱。

    死气潭水的水位,已经降到了他的膝盖以下。

    如果继续硬耗下去。

    不仅掐不死傅铮,他这刚刚凝实的魂体,极有可能会被那股反扑的纯阳煞气直接烧穿。

    更何况,这具千疮百孔的皮囊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左腕的骨头茬子全露在外面,肌肉纤维在死气的强行催动下,正在一寸寸崩断。再掐下去,这只左手会直接从胳膊上断下来,变成一截废肉。

    没了手,他拿什么复仇?

    “连给老子收尸的资格都没有,你也配在这装情深似海?”

    陆归远在识海中无声地吐出这句话。

    字字句句,全是从十八层地狱里捞出来的冰渣子。

    他不打算同归于尽。

    他要的是让这头疯狗清醒地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被一点点剥夺,要在最绝望的深渊里把丧门钉敲进对方的喉管。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归远闭上眼睛。

    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握。

    外界。

    那只死死卡在傅铮脖子上的左手,毫无预兆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

    指甲边缘那五根尖锐的黑色冰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滴滴腥臭的黑水,滴在傅铮的锁骨上。

    僵硬如铁的五根手指,一点点松开了力道。

    那股钻进骨头缝里的极阴死寒,如同退潮的海水,顺着左臂的经脉迅速倒卷回躯壳的最深处。

    “啪。”

    左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从傅铮的脖子上滑落,重重地砸在硬木床板上。

    那半张挂着冷笑的左脸,也随之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幽绿色的左眼缓缓闭合,整具躯壳终于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彻头彻尾的死尸。

    陆归远切断了控制。

    他把灵魂深深地潜伏进了识海的最底层,用残存的死气将自己死死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拔步床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傅铮粗重、破碎的喘息声在回荡。

    傅铮单手撑着床板,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混杂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他脖子上的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五个深可见骨的指洞,皮肉外翻,边缘被死气冻成了骇人的纯黑色。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伤口。

    他死死盯着怀里这具再次变得冰冷僵硬的躯壳。

    “归远?”

    傅铮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躯壳安静地躺在那里,左胸口那个被剜开的萨满阵图不再冒黑气,右半边脸的扭曲也平复了下去。

    就好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命绞杀,只是一场幻觉。

    但傅铮脖子上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都是真的。

    那个被他逼死的灵魂,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而且就藏在这具身体里,随时准备要他的命。

    傅铮不仅没有感到恐惧。

    那双充血的眸子里,反而爆发出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他抬起那只沾满黑血的右手,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抹去躯壳左半边脸上的血污。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好......真好......”

    傅铮低声呢喃着。

    “只要你还在,只要你没魂飞魄散......”

    “老子就有办法把你逼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紧闭的喜房大门发出了一声暴雷般的怒吼。

    “来人!!”

    这一声怒吼,直接震落了房梁上的灰尘。

    门外。

    一直守在风雪里的李副官,早就被屋里刚才的动静吓得丢了三魂七魄。

    听到这声招呼,李副官连滚带爬地推开门,带着两个提着医药箱的军医冲了进来。

    屋子里的温度低得能把人的血液冻住。

    李副官刚一迈过门槛,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皮肉烧焦的臭味,直接冲天灵盖。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李副官看清了拔步床上的画面。

    三十万奉军的统帅,赤裸着上身,脖子上赫然是一个五个血洞的致命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胸膛。

    而大帅的怀里,死死抱着一具裹着大红锦缎被褥的尸体。

    那尸体的一条左胳膊诡异地扭曲着,腕骨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两个军医看到这副惨状,当场就腿软了,医药箱直接砸在青砖地上。

    “大......大帅......您受伤了......”

    李副官结结巴巴地开口,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配枪。他以为屋里进了刺客。

    “闭嘴。”

    傅铮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他扯过旁边的一件军大衣,严严实实地盖在怀里的躯壳上,连一寸皮肉都没露出来。

    “去城南。”

    傅铮盯着李副官,眼神里的暴戾压得人喘不过气。

    “把驻扎在城外的炮营调进来,把城南那个乱葬岗给我围了。”

    李副官愣住了。大半夜调动炮营围一个乱葬岗?

    “大帅,那是死人待的地方,围那里干什么......”

    “挖。”

    傅铮只吐出一个字。

    “把那里的坟,连带着地皮,全都给老子翻过来。找懂阴阳方术的人去看,那里一定有东西。”

    傅铮的直觉准得可怕。

    他不懂风水,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股倒灌进来的极阴之气,源头就在城南。

    “还有。”

    傅铮转头看向那两个抖成筛糠的军医。

    “去把奉天城里所有懂萨满、懂招魂、懂走阴问米的巫医、神棍,全给老子绑到督军府来。”

    “治不好我怀里的人,逼不出里面的魂......”

    傅铮扯开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老子把你们全填了城南的万人坑。”

    军医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李副官咽了口唾沫,敬了个军礼,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

    屋子里再次剩下傅铮一个人。

    他不在乎脖子上的伤,也不在乎刚才差点被掐断气。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躯壳冰冷的额头上。

    粗糙的指腹隔着军大衣,一点点摩挲着躯壳那条断裂的左臂。

    “是你吗?归远。”

    傅铮对着昏迷的身体低语,声音里透着偏执到极点的病态。

    “我知道你还在里面,我一定会把你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