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银针刺骨十指连心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次日清晨。督军府地下水牢。

    常年不见天日的青砖墙壁上挂满了黏糊糊的暗绿色苔藓。墙角那几支快要燃尽的火把劈啪作响,爆出几点猩红的火星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腐臭味,混杂着新鲜的血腥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霍沉舟的意识从混沌的泥沼中被强行拽了出来。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去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动不了。

    两边肩膀传来一阵勒进骨头缝里的钝痛。他睁开那只完好的右眼,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逐渐对焦。

    他被呈大字型绑在一个沾满暗褐色血浆的十字硬木刑架上。小臂粗的麻绳绕过他的手腕和脚踝,死死打着死结。麻绳表面粗糙的纤维已经嵌进了他苍白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发紫的淤痕。

    右半边身体的神经末梢在疯狂跳动。那是活人遇到绝境时最本能的恐惧反应。

    “大帅......”

    霍沉舟肿胀发紫的右半边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风箱般嘶哑的气音。

    没人回应他。

    水牢里安静得只剩下墙角渗水的滴答声。

    就在这时。

    水牢尽头那扇包着铁皮的沉重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军靴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一步一步,像催命的更鼓。

    傅铮走了进来。

    男人身上穿着那件铁灰色的军装,连风纪扣都系得严严实实。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色医用纱布,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了一圈暗红色的血迹。那双常年浸泡在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李副官跟在傅铮身后,手里端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红木托盘。李副官的头压得很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铮走到十字刑架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那双充血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被绑在架子上的这具残破躯壳。

    看着那张被硬生生劈成两半的脸。

    左半边脸,皮肉彻底僵死,透着死人特有的灰白色。嘴角依然维持着昨晚那个高高在上、充满嘲弄的冷笑。

    右半边脸,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扭曲,眼角不断挤出浑浊的泪水。

    “大帅......你放开我......”

    霍沉舟的右眼死死盯着傅铮,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哭腔。

    “我是归远啊......你不是说要给我建玻璃暖房吗......你不是说这天下有我一半吗......你把我绑在这里干什么!!”

    这只南洋来的野鬼,为了活命,把这半年来在督军府里打听到的只言片语,全都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抛了出来。

    傅铮扯开嘴角。

    喉咙里滚出一阵沉闷的冷笑。

    “你是归远?”

    傅铮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霍沉舟的右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下颌骨直接捏碎。

    “归远要是被绑在这架子上,他宁可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也不会对着我摇尾乞怜。”

    傅铮猛地甩开手。

    霍沉舟的脑袋被这股巨力带得偏向一侧,重重地撞在十字架的硬木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把东西拿过来。”

    傅铮连看都没看那张哭泣的右脸一眼,对着身后的李副官伸出手。

    李副官哆嗦着上前两步,一把扯下红木托盘上的黑布。

    火把的光芒打在托盘上,折射出一片令人胆寒的森冷白光。

    那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银针。每一根都有三寸长,针尖被打磨得极其尖锐,透着一股子阴毒的寒气。

    霍沉舟的右眼球直接凸出了眼眶。

    他虽然是个鸠占鹊巢的野鬼,但这具身体的皮肉可是实打实的。这半年来,他养尊处优,连根头发丝都没掉过。现在看着那一排寒光闪闪的银针,他右半边身体的肌肉直接痉挛了。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霍沉舟拼命扭动着右半边身体。手腕处的麻绳被他挣得咯吱作响,皮肉被粗糙的纤维磨烂,鲜血顺着木架往下滴。

    傅铮根本不搭理他。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托盘里捻起一根最粗的银针。

    他转过身,走到刑架的右侧。

    “天下万般方术,说到底都逃不过这具皮囊的限制。”

    傅铮捏着那根银针,目光却越过霍沉舟那张扭曲的右脸,死死盯着左半边那张僵死嘲弄的面孔。

    “既然这壳子里藏着两道魂。”

    “我就一寸一寸地敲碎这副骨头。我倒要看看,把这贱骨头刮下一层皮来,里头藏着的那位,还能不能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傅铮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手,一把攥住霍沉舟那只完好的右手。

    粗糙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霍沉舟的右手食指。

    针尖对准了指甲盖和皮肉交界的那条细缝。

    没有任何犹豫。

    狠狠楔了进去!!

    “噗嗤。”

    针尖扎破指甲床的脆响,在死寂的水牢里被无限放大。

    三寸长的银针,顺着指甲缝,硬生生扎进去了整整一寸!!指甲盖被这股蛮力直接顶得往上翻卷,惨白的皮肉被撕裂,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啊——!!”

    霍沉舟的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水牢的顶棚。

    他的右半边身体像过了电一样疯狂抽搐。右腿拼命往上蹬踹,试图把那股钻心的剧痛踢走。右臂上的肌肉纤维根根绷紧,麻绳勒进了肉里,连带着整个十字重木架都在剧烈摇晃。

    十指连心。

    这种直接扎穿神经末梢的痛楚,比刀砍斧剁还要残忍百倍。

    识海最深处。

    陆归远盘腿坐在那汪沸腾的死气潭水上。

    双魂共生的通道毫无保留地敞开着。

    外界发生的一切,霍沉舟右手指甲缝里那股撕裂皮肉的剧痛,顺着神经脉络,化作一场海啸,直接砸在他的三魂七魄上。

    “嗡——”

    陆归远的脑子里像是有几万口铜钟同时敲响。

    那种痛,没有经过任何滤镜的削弱,百分之百地投射在他的灵魂上。

    他的灵魂虚影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疯狂闪烁,边缘甚至开始剥落出细碎的流光。

    痛。

    钻入骨髓的痛。

    陆归远死死扣住自己的膝盖。指甲几乎要嵌进那件由死气凝聚而成的月白色长衫里。

    他在心里疯狂拨动着算盘珠子。

    傅铮这头疯狗在试探。

    这狗东西昨晚被自己掐断了脖子,心里已经认定了这具皮囊的左半边被自己控制着。现在用银针扎右手,就是想看看这副身体在极度痛苦下,左半边会不会产生本能的应激反应。

    只要左手动一下。

    只要左半边脸的肌肉抽搐一下。

    傅铮就会立刻知道,他陆归远不仅醒着,而且还能随时接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底牌一旦暴露,这头疯狗绝对会变本加厉,用更极端的手段把他强行逼出来。

    不能动。

    连一根汗毛都不能动。

    陆归远在识海中猛地抬起头。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爆发出比地狱恶鬼还要骇人的凶光。

    “你自诩能用这十指连心的皮肉苦楚逼我现身,今日我便以这百炼熬枯的怨魂死志,蹚平你这三十三层假慈悲的无常殿!!”

    陆归远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没有去切断痛觉的感知。

    痛觉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调动识海中那汪黑色的死气,化作千万条漆黑的锁链,将自己的灵魂虚影死死绑在潭水中央。

    任由那股剧痛像钢锯一样在他的三魂七魄上疯狂拉扯。

    他硬扛。

    外界。

    水牢里。

    霍沉舟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变成了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傅铮站在刑架旁。

    他没有看右手那根扎进肉里的银针,也没有看霍沉舟那张哭得扭曲的右脸。

    男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躯壳的左半边身体上。

    没有反应。

    那条被折断了腕骨、软绵绵垂在左侧的左胳膊,连一根汗毛都没有抖动。

    那半张死灰色的左脸,依然维持着那个嘲弄的冷笑。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好像这具身体被从中间劈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铁闸。右边在人间炼狱里翻滚,左边却在九幽地府里沉睡。

    “好定力。”

    傅铮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赞叹。

    他转过身,从李副官端着的托盘里,再次捻起一根银针。

    “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傅铮捏住霍沉舟右手中指的指尖。

    “不要......大帅我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归远......我就是个南洋来的......啊——!!”

    霍沉舟的求饶声还没说完,第二根银针已经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中指的指甲缝里。

    这一次,傅铮用的力气更大。

    银针直接穿透了指甲床,针尖从指肚的皮肉里硬生生穿了出来!!

    鲜血顺着银针的金属表面往下滴。

    霍沉舟的右眼猛地往上一翻,眼白布满了血丝。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直接痛晕过去。

    傅铮的动作没有停。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霍沉舟右手的五根手指,全部被三寸长的银针扎穿。

    五根手指的指甲盖全部翻卷起来,惨白的指骨若隐若现。鲜血把他的整只右手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霍沉舟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十字架上。大小便彻底失禁,腥臭的黑水顺着裤腿流下来,滴在水牢的青砖地上。

    右脸的肌肉因为过度痉挛,已经完全变了形。口水混着黑血从右边嘴角淌下来,拉出长长的黏丝。

    “大帅......”

    李副官站在一旁,看着这副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恶心,小声开口。

    “再扎下去......这人就真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闭嘴。”

    傅铮连头都没回。

    他把手里沾满鲜血的银针随手扔在积水里。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在了十字刑架上。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极其轻柔地、一点点覆上躯壳那条冰冷的左臂。

    掌心下的皮肉冷得像冰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傅铮的指腹顺着左臂的肌肉纹理往下摸,摸过那个被自己亲手折断的腕骨,摸过那两根被军靴踩成肉泥的食指和中指。

    “归远,我知道你疼。”

    傅铮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病态温柔。

    他把脸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张僵死的左脸。

    “你这双手,当年在关外给我熬过冻疮药,在督军府里给我缝过军装的扣子。”

    “你最怕疼了。以前下雨天胸口旧伤发作,你都要咬着被角熬一宿。”

    傅铮的眼眶憋得通红。

    “现在十指连心,你全副身家都搭在这副皮囊里。你怎么忍得住的?”

    他死死盯着那只幽绿色的左眼。

    “你出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出来打我,你拿刀捅我。只要你哼一声,我立刻把全城的医生都叫来给你治伤。”

    水牢里死寂一片。

    只有霍沉舟微弱的喘息声在回荡。

    左半边脸依然是那个嘲弄的冷笑。那只左眼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一口常年不见天日的枯井,倒映着傅铮那张癫狂的脸。

    识海里。

    陆归远的灵魂虚影已经被剧痛折磨得千疮百孔。

    那些由死气凝聚的锁链,深深勒进他的灵魂里。他把自己的三魂七魄压缩到了极致,死死锁住左半边身体所有的神经反射。

    他听着外界傅铮那些深情款款的剖白。

    胃里泛起一阵浓烈的恶心。

    这头疯狗,把人逼上绝路,把人的骨头一寸寸碾碎,然后在这里装什么情深似海?

    当年在督军府的后院,他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这头疯狗在哪里?

    在陪那个商会大小姐听戏!!

    现在这几句轻飘飘的软话,就想把他骗出来?

    做梦!!

    陆归远猛地咬紧牙关。

    灵魂的嘴唇被硬生生咬破,黑色的死气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他硬生生把那股想要操控左手掐死傅铮的冲动压了下去。

    “你慢慢玩。”

    陆归远在识海中冷笑。

    “这副烂皮囊,你愿意扎成刺猬,你就扎。我看你这头疯狗还能疯到几时。”

    外界。

    傅铮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左半边身体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连一丝最细微的肌肉抽搐都没有。

    傅铮胸腔里的那股病态的狂热,在一次次的试探落空后,逐渐被一种暴虐的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直起身子。

    “好。你不出来是吧。”

    傅铮转过身,大步走到李副官面前。

    他一把掀翻了那个红木托盘。

    “哗啦——”

    剩下的几十根银针散落一地,砸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副官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帅息怒!!”

    傅铮根本没理会李副官。

    他大步走到水牢角落的那个火盆前。

    火盆里的无烟炭烧得正旺,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

    傅铮伸出那只带着老茧的大手,一把抽出了插在炭火最深处的一把铁制烙铁。

    烙铁的前端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铁块。

    此刻,那块生铁已经被烧得通红,透着一股要把人皮肉直接烫熟的恐怖高温。

    火星子顺着烙铁的边缘往下掉。

    傅铮提着那把烧红的烙铁,一步步走回十字刑架前。

    烙铁的高温烤得霍沉舟右半边脸上的冷汗瞬间蒸发。

    霍沉舟原本已经痛得快要休克了。

    但当他感受到那股逼近的恐怖热浪时,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睁开了右眼。

    看着那块烧得通红的生铁。

    霍沉舟的裤裆里再次涌出一股腥臭的液体。

    “不要......不要......”

    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傅铮站在刑架前。

    他把那把烧红的烙铁举到半空中。

    红色的火光打在傅铮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把这个三十万奉军的统帅衬托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他死死盯着那张僵死的左脸。

    眼神里的暴戾和癫狂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既然你不出来。”

    傅铮的手臂猛地举高,烙铁对准了这具躯壳惨白的胸膛。

    “那我就把这具皮囊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