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痛觉夺舍疯鬼撞墙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死气潭水泛着惨白的泡沫。
霍沉舟趴在水面上。这只南洋野鬼的残魂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人形,边缘不断剥落出幽绿色的碎屑。他低着头,乱发遮住了那张扭曲的脸。
右手死死捂在灵魂的最深处。
那里藏着一张用南洋活人心血画成的符箓。
他五指猛的用力,直接将那张粗糙的血符从自己的灵魂底色里硬生生抠了出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动静。
只有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顺着他的指缝快速蔓延开来。这雾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刚一接触到底下的水面,陆归远用死气凝聚的潭水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大片大片的死气被强行消融。
“陆少爷,这是你逼我的!!”
霍沉舟的残魂在血雾的包裹下剧烈扭曲,声音尖锐的破了音。
他双手合十,将那张血符死死夹在掌心,嘴里开始快速念诵南洋最恶毒的闭灵咒。
陆归远坐在两丈高的黑色王座上。
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连个褶皱都没有。他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团翻滚的血雾。
他在心里快速拨动算盘珠子。
这野鬼被逼到了绝路,把压箱底的保命物件翻出来了。这血符的作用不是同归于尽,而是强行闭塞双魂共生的通道。一旦通道被这血雾彻底糊死,外界肉体承受的所有苦楚就会全部锁在躯壳里。而这野鬼的残魂就能躲在血符的保护罩底下装死,把外界的烂摊子和傅铮那个疯子的怒火,全数甩给自己这个原主。
算盘打得很响。
陆归远抬起右手,食指在王座那雕满鬼脸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南洋邪术自诩通天,今日我便以这百炼熬枯的怨魂死志,碾碎你这借尸还魂的黄粱梦!!”
陆归远连站都没站起来。
他五指张开,对着识海半空猛的一抓。
沸腾的死气潭水直接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柄丈八长的黑色长枪。枪尖上缠绕着浓郁的煞气,连周围的虚空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往下凹陷。
“去。”
陆归远薄唇微启。
黑色长枪带起一阵撕裂风雪的破空声,直直的扎向那团暗红色的血雾。
“噗嗤。”
长枪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血符制造的防御屏障。
枪尖精准的扎穿了霍沉舟合十的双手手掌,连同那张还没来得及完全激发的血符一起,死死的钉在了识海边缘的无形墙壁上。
“啊——!!”
霍沉舟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血雾被死气长枪上的煞气强行绞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半空中。他整个人被挂在枪杆上,双脚悬空,断裂的灵魂手骨处不断往外喷涌着幽绿色的魂血。
陆归远站起身。
他大步走下王座,踩着水面走到霍沉舟面前。
“你以为凭一张烂纸,就能在我陆归远的骨血里立规矩?”
陆归远伸出手,一把捏住霍沉舟的下巴。
“你连做鬼的资格,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外界。
督军府后院刑堂。
四面漏风的青砖墙挡不住京城凛冽的风雪。
李副官带着四个卫兵,手忙脚乱的冲进门。跟在后面的军医提着一个沉重的牛皮药箱,两条腿控制不住的打着摆子。
十字木架上吊着的那具躯壳,已经彻底看不出人样。
一整桶夹着冰茬子的盐水刚刚泼上去。高浓度的盐分在翻卷的皮肉上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色晶体。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脚尖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积成了一滩刺眼的血泊。
“快!!把人解下来!!”
李副官破音的吼叫在刑堂里回荡。
卫兵们七手八脚的凑上去。粗大的生铁链条被解开,失去支撑的躯壳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直直的往前栽倒。
李副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这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触手一片冰凉。
连一丝活人的温度都摸不到。
军医哆嗦着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探向鼻底。
“李副官......进气多出气少......再在这冰窖里待下去,神仙也救不活了......”
“抬回前院!!去正房的喜房!!”
李副官咬着牙下令。大帅走的时候交代过别让人死了,要是这具皮囊真交代在刑堂,他们这帮人全得跟着陪葬。
卫兵们抬来一副行军担架。
躯壳被小心翼翼的放上去。背部的烂肉和粗糙的帆布刚一接触,又蹭掉了一层皮。但担架上的人连最基本的生理抽搐都没有,像个死透了的物件。
一行人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正房跑。
喜房里的门窗已经被重新糊好。天花板上那个炸碎的水晶吊灯架子还光秃秃的挂在那里。地龙烧得很旺,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几十度。
担架被放在那张换了新床板的拔步床上。
冷热交替。
极端的高温直接冲刷着躯壳上那些被冻僵的伤口。原本已经麻木的神经末梢在热浪的刺激下,开始疯狂的往外渗着血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军医打开牛皮药箱。
他拿出一把医用剪刀,试图剪开躯壳身上残存的布料。
布料早就和翻卷的皮肉、盐水结晶冻在了一起。剪刀刚一用力,就直接带起一大块暗红色的软肉。
“呃......”
一直死气沉沉的躯壳,喉咙里突然滚出一声破风箱漏风一样的怪响。
霍沉舟醒了。
在识海里被陆归远用长枪钉穿手骨的剧痛,和外界冷热交替撕裂皮肉的折磨叠加在一起,把这只南洋野鬼从昏死的泥沼里强行拽了回来。
他右半边脸肿胀得连眼睛都睁不开。那只完好的右眼翻着白,眼角不断挤出浑浊的泪水。
“别动......大夫给你上药......”
李副官按住躯壳那条完好的右胳膊。
军医用镊子夹起一块沾满高浓度酒精的医用棉花,直接按在背部最深的一道鞭痕上。
酒精杀毒的刺痛,比盐水还要霸道十倍。
霍沉舟的右半边身体像过了电一样疯狂弹动。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右臂猛的一甩,直接把李副官掀退了两步。
紧接着,这具残破的身体在床上剧烈的翻滚。
“滚开!!都滚开!!”
霍沉舟嘴里喷出带着血沫子的酸水。他那五根被银针扎穿、指甲盖完全外翻的右手手指,在金丝楠木的床板上胡乱抓挠,留下五道刺眼的血痕。
他连滚带爬的从拔步床上摔下来。
膝盖重重的砸在铺着波斯地毯的青砖地上。
这只野鬼彻底崩溃了。
在识海里,他被陆归远像死狗一样钉在墙上,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在外界,傅铮那个活阎王随时可能提着鞭子再冲进来。
横竖都是死。
横竖都要受这无间地狱的活罪。
霍沉舟那双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喜房中央那根粗大的红漆柱子。
既然你不肯接管身体,既然你不肯替我挡灾。
那大家就一起死!!
我把这副皮囊撞个稀巴烂,我看你陆归远以后拿什么去敲碎满城活人的骨头!!
霍沉舟手脚并用,像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癞蛤蟆,拖着满地的血水,疯狂的朝着那根红漆柱子爬去。
军医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镊子掉在地上。
“拦住他!!快拦住他!!”
李副官大吼一声,扑上去想抱住霍沉舟的腰。
霍沉舟猛的转过头,张开那张嘴角撕裂的嘴,一口咬在李副官的手腕上。
这一口咬得极狠,直接咬破了军装的袖子,牙齿嵌进了李副官的皮肉里。
“啊!!”
李副官吃痛,下意识的松开手。
霍沉舟借着这个空当,双手撑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右半边脸扭曲到了极点,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前的嘶吼。
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头朝着那根红漆柱子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喜房里炸开。
额头右侧的皮肉直接被粗糙的漆面蹭破,鲜血顺着眉骨流进那只浑浊的右眼里。
霍沉舟被反作用力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脑袋里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停下。
他再次稳住身形,准备撞第二下。
门外的卫兵听到动静,端着步枪冲进来。看到这副血肉横飞、宛如疯鬼附体的惨状,全都吓得愣在原地,连枪都端不稳了。
喜房彻底变成了疯人院。
识海深处。
陆归远站在水面上,看着半空中那面映照着外界画面的水镜。
他冷眼看着霍沉舟用自己的额头去撞柱子。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这野鬼疯了。他想通过破坏头骨和脑神经,来逼迫自己出手护住这具皮囊。
如果真让他这么撞下去,头骨一旦碎裂,这具身体就真的成了一滩烂泥。到时候就算自己夺回了控制权,也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拿什么去把丧门钉敲进傅铮的喉管?
不能让他撞坏了壳子。
但也不能直接出手接管动作。只要左手动一下,或者左半边脸露出活人的表情,傅铮那个疯子立刻就会知道底牌。
得换个规矩。
陆归远那双毫无生气的幽绿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寒。
“你喜欢疼是吧。”
陆归远嗓音平淡。
他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出一个繁复的萨满法印。
半步夺舍态的恐怖魂力,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的调动起来。
但他没有去抢夺肢体的控制权。
他将这股庞大的魂力,化作千万条极细的黑色死气丝线。这些丝线顺着双魂共生的通道,直接倒灌进这具皮囊的神经系统里!!
不抢动作。
只抢痛觉。
活人的痛觉传导,原本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当疼痛超过肉体承受的极限时,大脑会自动切断神经连接,让人陷入昏迷。
但现在。
陆归远用本源魂力,强行接管了这具皮囊所有的痛觉神经末梢。
他不仅切断了那个自我保护的开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还把原本的痛觉信号,硬生生的放大了整整三倍!!
外界。
喜房内。
霍沉舟正准备进行第二次撞击。
他右臂的肌肉紧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朝着红漆柱子狠狠的砸了过去。
“砰!!”
这一次撞击的力度比刚才更大。
额头上的伤口被彻底撕裂,惨白的头骨若隐若现。
就在皮肉和木柱接触的那个千分之一秒。
被陆归远放大了三倍的痛觉,像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海啸,顺着额头的神经末梢,直接炸碎了霍沉舟仅存的理智!!
三倍的痛觉。
那是活人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的地狱极刑。
霍沉舟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凄厉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喜房的屋顶,连窗户纸都被这股音浪震得哗啦啦作响。
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猛的往后弹开。
右半边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重重的砸在青砖地上。
他在地上疯狂的打滚。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十根手指甚至嵌进了头皮里,硬生生抓下大把的头发和带血的头皮。
“救命!!救命啊!!”
三倍的痛觉让他连求饶的话都喊不清楚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放进了一个烧红的铁磨盘里,正在被一寸一寸的碾成肉泥。
背上的鞭伤、手上的断指、下半身的撕裂。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都被放大了三倍,化作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在他的神经里疯狂搅动。
李副官和卫兵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们看着地上那个像蛆虫一样翻滚、不断发出杀猪般惨叫的血人,连上前按住他的勇气都没有。
太邪门了。
撞了一下柱子,怎么会疼成这副鬼样子?
霍沉舟在地上滚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他的右眼彻底翻了上去,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白。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白沫,混着鲜血流了满地。
终于。
在痛觉神经被过度刺激到彻底崩溃的边缘。
霍沉舟的右腿猛的蹬直了。
整个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翻着白眼,倒在血泊中,昏死过去。
识海里。
陆归远收回了结印的双手。
那些黑色的死气丝线依然牢牢的盘踞在躯壳的神经系统里,随时准备下一次的惩罚。
他看着水面上那面映照着外界的水镜。
看着那个像烂泥一样瘫在青砖地上的霍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顺着灵魂的通道,在霍沉舟那已经陷入混沌的残魂深处,如惊雷般炸响。
“想死?”
“没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喜房里死寂一片。
只有地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李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胃里翻腾的酸水。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霍沉舟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条软绵绵的右腿。
没有反应。
“还愣着干什么!!抬上床!!继续上药!!”
李副官转头冲着那几个发呆的卫兵吼道。
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把这具沉重的躯壳重新抬回拔步床上。
军医提着药箱走过去,手抖得连镊子都拿不稳。
他看着额头上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看背部那些翻卷的烂肉,无奈的叹了口气。
“李副官......这伤势......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李副官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大帅去军营巡视了,今晚估计回不来。你赶紧把血止住,别让这人死在咱们手里就行。”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当。
喜房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狂风卷着雪花,拍打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格上。
一只通体漆黑的蝙蝠,悄无声息的从风雪中滑翔而来。
它那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两只锋利的爪子准确的勾住了喜房窗外的木雕花格。
蝙蝠倒挂在屋檐下。
它收拢了宽大的肉翼,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风雪的阴影里。
在这只蝙蝠尖锐的嘴里。
死死的衔着一个小巧的、用红蜡封口的竹筒。
竹筒表面,刻着一个极其隐秘的南洋图腾。那是尸蛊一脉用来传递绝密消息的特殊印记。
这只跨越了千山万水、从南洋一路飞到京城督军府的蝙蝠,静静的挂在窗外。
等待着里面那个主人的召唤。
拔步床上。
那具血肉模糊的躯壳安静的躺着。
右半边脸肿胀扭曲,左半边脸依然维持着那个嘲弄的冷笑。
陆归远在识海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底牌已经亮明了。
这只南洋野鬼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接下来,就看傅铮那头疯狗,还能在这座督军府里,玩出什么新花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