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幽冥寒霜化灰劫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砰!!砰!!”
沉重的枪托疯狂砸在喜房门上的挂锁上。
这动静隔着厚重的木门传进来,却被另一种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盖了过去。
那团被陆归远强行揉碎的人皮符箓,虽然已经被弹进了拔步床底下的阴暗角落,但沈无垢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南洋尸毒,根本不是拉开距离就能甩脱的。
沾在右手指尖上的那滴暗绿色魂血,成了最致命的引子。
暗红色的毒雾刚一接触到青砖地上的太阴月光,瞬间倒卷。
这些毒雾像是有生命的活物,顺着指甲缝、顺着刚才咬破的血口子,直接钻进了右手的皮肉深处。
眨眼的功夫。
毒雾在血管里轰然引爆,化作了幽绿色的南洋邪火!!
这火没有半点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阴寒,但它烧的根本不是肉体凡胎,而是三魂七魄!!
“呃啊啊啊啊啊——!!!”
识海深处。
霍沉舟那原本就虚弱不堪的残魂,瞬间被这股幽绿色的邪火彻底点燃。
他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锅里的泥鳅,在惨白的死气潭水面上疯狂翻滚。
幽绿色的灵魂碎屑大把大把往下掉,还没落进水里,就被邪火烧成了虚无。
痛。
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剧痛,比外界挨牛皮鞭子还要强烈百倍。
霍沉舟在水面上剧烈痉挛,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
外界那具躯壳的痛觉被他用闭灵咒强行切断了,但现在,这把邪火是直接顺着阵法反噬,烧进了他的灵魂里!!
“陆归远!!你疯了!!!”
霍沉舟在识海里发出凄厉的嘶吼。
“这手废了!!你也落不到好!!快松手!!把火灭了!!”
他拼命催动残存的精神力,想要顺着双魂共生的通道冲出去,抢回右手的控制权。只要能抢回一秒钟,他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这只着了火的右手硬生生咬断保命。
陆归远坐在两丈高的黑色王座上。
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在邪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冷光。
他单手撑着下巴,幽绿色的眸子里全是看死物一样的冷漠。
放手?
这只南洋野鬼到了这步田地,竟然还指望他会顾惜这具千疮百孔的皮囊。
陆归远在心里拨动算盘珠子。
这邪火是九个极阴命格的童女怨气化成,一旦退让半步,火势就会顺着经脉直接烧进心室。到时候,这具躯壳就真成了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焦炭。
退无可退。
那就把它连根拔起。
陆归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撑着下巴的左手放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雕满鬼脸的王座扶手上重重一扣。
“铛!!”
一声犹如黄钟大吕般的闷响在识海中炸开。
庞大的九幽死气从王座底下汹涌而出,化作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直接贯穿了霍沉舟残魂的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死气潭水的水面上!!
“想抢控制权?”
陆归远的嗓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你就在这儿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这最后一张底牌,连同这只手,一起碾成齑粉的。”
外界。
青砖地上。
那具血肉模糊的躯壳趴在墙角,右臂高高举起,僵在半空中。
整只右手已经被幽绿色的邪火彻底吞噬。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脂肪在邪火的炙烤下沸腾,发出油锅煎肉般的“滋滋”声。
一股浓烈到让人胃酸翻涌的焦臭味,瞬间盖过了屋子里的血腥气和化脓的腥臭。
火势顺着指骨,一路往上蔓延。
手腕。
小臂。
血管在皮下根根暴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里面流淌的血液已经被邪火煮沸,随时可能炸裂。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急促。
“大帅有令!!把门砸开!!快!!”
李副官破了音的吼叫声穿透木门。
陆归远没有理会门外的动静。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条燃烧的右臂上。
“这世间的规矩容不下阴魂索命,今日我偏要用这满身烂肉,蹚出一条无间地狱的道!!”
陆归远在心底无声地宣告。
下一秒。
他毫无保留地催动了体内最本源的极寒阴气。
这些阴气在经脉中疯狂压缩、提纯,最后化作了一股黑色的冰霜,顺着肩膀的关节,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朝着右臂狂涌而去!!
冰与火。
在手肘处迎面撞上!!
“轰!!”
躯壳内部传出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沉闷爆裂声。
剧烈的能量冲突,让整条右臂的肌肉瞬间撕裂。
暗红色的鲜血刚从皮肉里喷溅出来,就被邪火烧成血雾,紧接着又被黑色的冰霜瞬间冻结,化作一颗颗细小的红色冰晶,簌簌落在青砖地上。
陆归远强忍着经脉被撕裂的剧痛。
他操控着黑色冰霜,寸土必争。
邪火想要往上烧。冰霜就硬生生把它往下压!!
血管、筋膜、骨髓。
每一寸组织都成了这两股极端力量厮杀的战场。
幽绿色的火光和黑色的寒气在皮肉底下疯狂交织、绞杀。
霍沉舟在识海里被死气长枪钉着,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看着水镜里那条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右臂,喉咙里滚出破风箱一样的绝望嘶吼。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手废了!!你以后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你拿什么去杀傅铮?!”
霍沉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用南洋邪术借尸还魂,在军阀的夹缝里摇尾乞怜,为的就是活下去。
他根本无法理解陆归远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同归于尽打法。
陆归远坐在王座上。
看着水镜里节节败退的幽绿邪火,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拿刀?
他陆归远要杀人,什么时候需要借这具皮囊的手了。
“压。”
陆归远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黑色的冰霜瞬间暴涨!!
原本还在手肘处僵持的极寒阴气,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狂龙,直接冲破了邪火的防线,顺着小臂的经脉一路往下碾压。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在安静的喜房里密集响起。
那些沸腾的紫黑色血管,被冰霜覆盖的瞬间,直接凝固成了黑色的冰雕。
燃烧的脂肪被冻住。
萎缩的皮肉被冻住。
连同那幽绿色的南洋邪火,都在极寒阴气的绝对压制下,火苗一点点变小,最后被死死封印在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坚冰之中!!
火灭了。
但右臂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拔步床底下的阴暗角落里。
那团被揉碎的人皮符箓还在不断往外喷涌着暗红色的毒雾,试图给右手的邪火提供支援。
陆归远在心里冷笑一声。
斩草除根。
他操控着那条已经被冻得僵硬无比、彻底失去知觉的右臂。
五根覆盖着黑色冰霜的断指,猛地向下一抓!!
隔空摄物。
庞大的死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探进床底,将那团还在喷吐毒雾的人皮符箓死死攥住。
“既然这破纸这么喜欢烧,那就连它一块儿冻了。”
陆归远手腕一翻。
极寒阴气顺着无形的大手,直接灌进了那团人皮符箓内部。
“咔啦!!”
那团缝合着九个童女皮、蕴含着沈无垢毕生心血的阵法核心,在绝对的极寒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原本坚韧无比的皮张,瞬间变得比琉璃还要脆。
陆归远操控着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捏紧!!
“砰!!”
一声闷响。
那团被冻成冰疙瘩的人皮符箓,直接在床底的阴暗角落里爆开。
化作了一地细密的黑色冰渣。
阵法彻底被毁。
南洋邪力失去了根基,瞬间烟消云散。
屋子里的焦臭味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浓烈得刺鼻。
陆归远收回了外放的死气。
外界。
那条高高举起的右臂,失去了死气的支撑,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啪。”
整只右手,从小臂中段一直到指尖。
皮肉已经彻底碳化。
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截烧焦的枯木。
随着砸在地上的震动。
那些被冻结的焦炭皮肉,再也维持不住形状。
灰烬。
大片大片的黑色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骨头暴露在空气中,表面布满了被邪火灼烧出来的恐怖裂纹。
这只手,算是彻底废了。
连大罗金仙来了,也接不上这些断裂的经脉和神经。
识海深处。
霍沉舟瘫在死气潭水上,那杆漆黑的长枪已经消散。
他呆呆地看着水镜里那只化作焦炭的右手,看着满地散落的灰烬。
完了。
全完了。
移魂符被毁,阵法反噬被陆归远强行镇压。
他苦苦熬了三天,透支了这具躯壳的寿命逼出来的魂血,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没有了移魂符,他怎么剥离陆归远的残魂?
没有了右手,他怎么打开后院的角门放沈无垢进来?
霍沉舟的残魂在水面上剧烈地颤抖着。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他赖以翻盘的希望,在绝对的暴力碾压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陆归远坐在王座上,冷眼看着这个崩溃的南洋野鬼。
“这局,你输了。”
陆归远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
“滚回你的龟壳里待着。再敢动一下这具皮囊的念头,我连你剩下的那点魂渣一起扬了。”
霍沉舟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默默地爬回识海边缘。
重新用闭灵咒吐出绿色的丝线,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厚重的蚕茧。
只是这一次,蚕茧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随时都会熄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外界。
同一时间。
督军府前院。
中秋佳节的晚宴正办得如火如荼。
宽敞的庭院里摆了整整三十桌酒席。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商会会长、还有各路军阀的代表,全都聚在这里。
戏台上,京城最红的花旦正在唱《霸王别姬》。
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转凄厉,配上京胡的拉弦声,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热闹。
傅铮穿着一身笔挺的铁灰色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汽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男人坐在主桌的首位。
手里端着一个白玉酒杯,正听着旁边直系军阀的一个参谋长在那儿虚与委蛇。
“傅大帅,张大帅在山海关外的防线吃紧,您这三十万奉军镇守京城,可谓是劳苦功高啊......”
参谋长端着酒杯,话里有话地试探着。
傅铮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他刚准备开口把这只老狐狸的话顶回去。
突然。
男人的脸色猛地一变。
“咔嚓。”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脆响,从胸口贴肉的地方传来。
傅铮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放下酒杯,一把扯开军装领口的两颗扣子。
伸手往里一摸。
掏出了一枚用红绳拴着的玉牌。
这是钦天监那个瞎眼老道士亲手雕的护身法器,说是能感应府里的阴邪之气,保他平安。
此刻。
这枚温润的和田玉牌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玉牌正中央,甚至渗出了一丝诡异的暗红色。
傅铮的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玉牌碎裂的同一瞬间,他感觉到后院的方向,传来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到了极点的阴寒气息。
那股气息,就像是九幽之下的恶鬼挣脱了枷锁,带着要将整个督军府屠戮殆尽的杀意!!
归远!!
傅铮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具躺在拔步床上、浑身是血的躯壳。
那间屋子被他下令封死了三天。
断水。
断粮。
他本意是想熬一熬那个倔强的骨头,让他服软,让他低头。
可现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让傅铮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出事了。
绝对出事了!!
“大帅?您这是......”
旁边的参谋长看着傅铮突然变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傅铮根本没理他。
男人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翻了身后的黄花梨木太师椅。
“哐当!!”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主桌上的达官贵人们全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酒杯。
戏台上的花旦也停了唱腔。
整个前院瞬间安静下来。
傅铮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参谋长,反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
“警卫排!!封锁前院!!任何人不准踏出大门半步!!”
傅铮冲着院子里的卫兵怒吼。
声音里的暴戾和慌乱,连掩饰都掩饰不住。
扔下这句话。
傅铮提着枪,迈开长腿,像一头狂暴的野兽,直接冲向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闷响。
后院。
喜房门外。
李副官满头大汗,正指挥着两个卫兵用枪托砸门锁。
“用力!!大帅马上就到了!!要是里面的那位出了差池,咱们全得掉脑袋!!”
李副官急得直跺脚。
刚才角门那边抓到了一个放毒蝙蝠的老道士,他第一时间就感觉不对劲。那老道士的手段阴毒得很,摆明了是冲着府里来的。
这后院里关着的,可是大帅的命根子。
“咔哒。”
挂在门上的沉重铜锁,终于在枪托的反复砸击下,断成了两截。
李副官刚要伸手推门。
一阵急促的军靴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滚开!!”
傅铮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直接冲到了喜房门口。
男人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副官。
抬起那条穿着高筒军靴的长腿。
对着厚重的木门,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两扇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向内重重弹开,撞在墙壁上。
狂风卷着走廊上的雪粒子,瞬间倒灌进这间死寂的屋子。
傅铮提着枪,大步冲进喜房。
“归远!!”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屋子里黑漆漆的。
地龙早就熄了,空气冷得像冰窖。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焦臭味,直直地钻进傅铮的鼻腔。
傅铮的视线穿过满地狼藉,越过那张空荡荡的拔步床。
最后。
死死钉在了墙角那片惨白的月光里。
那具血肉模糊的躯壳,像一块破布一样瘫在青砖地上。
背上的烂肉和地毯粘连在一起,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最让傅铮目眦欲裂的。
是那条无力垂在身侧的右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臂中段以下,皮肉彻底碳化。黑色的灰烬散落了一地,露出里面被烧得发黑的指骨。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手。
那是一截被扔进火炉里烧透了的焦炭!!
傅铮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的勃朗宁配枪,枪口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男人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地的黑色灰烬和那只残破不堪的右手。
眼神里的暴戾和疯狂,在这一刻,阴沉到了极点。
“谁干的......”
傅铮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要把这满城活人全都活剐了的恐怖杀意。
他一步一步,朝着墙角那具躯壳走去。
军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识海深处。
陆归远坐在黑色的王座上。
看着水镜里那个提着枪、满脸阴沉逼近的男人。
幽绿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动。
他知道傅铮在想什么。
这头疯狗肯定以为,是那个潜入后院的南洋老道士,隔空用邪术废了这只手。
误判。
这是最好不过的掩护。
陆归远在心里拨动算盘珠子。
右手废了,霍沉舟的底牌彻底报销。
而这笔账,傅铮会一分不差地算在沈无垢的头上。
接下来,就看这头疯狗,怎么去咬那个南洋老毒物了。
陆归远靠在王座的高背上,闭上眼睛。
外界。
傅铮已经走到了墙角。
男人缓缓蹲下身子。
那只粗糙的大手,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极其小心地,探向了那具躯壳的鼻息。
只要还有一口气。
只要人还没死。
哪怕是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把那个下黑手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