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死气蚀骨内脏腐烂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暗室里的煤油灯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昏黄的光晕打在西洋铜镜上。霍沉舟的左手还停在半空,指腹距离那张刚贴上去的惨白人皮只有半寸。

    镜子里的那个“霍沉舟”,右半边脸的嘴角,扯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一双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眸子,透过镜面的反光,死死钉在霍沉舟的脸上。

    霍沉舟的呼吸停滞了。

    他试图操控这具皮囊的嘴巴,想要喊叫。发声的器官完全罢工。喉咙里只剩下干涩的倒气声。

    那是一种连骨髓都被冻结的战栗感。

    识海深处。

    那片被南洋血咒死死封锁了三年的记忆深渊,此刻已经彻底崩塌。

    陆归远穿着那件燃烧着黑色业火的丧服,从漫天血雨中一步步走出来。他身上的威压不再是那种虚弱的、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残魂状态。

    九幽死气在他脚下凝结成实质性的黑冰。每落下一脚,冰面就发出令人心悸的龟裂声。

    恶鬼级。

    走阴一脉最极端的反噬。斩断情丝,以身化鬼。

    霍沉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顾不上欣赏那张完美的脸皮,左手发疯一样探进腰间的夹层。

    摸出三张泛着暗红色腥气的南洋镇魂符。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玩意。用九十九个活人指尖血熬出来的。

    他一口咬破舌尖。

    “噗!!”

    一口浓血喷在符纸上。

    他抓着符纸,直接往自己脑门和心口上拍。

    “给我镇!!”

    霍沉舟在心底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

    没有爆发出他预想中的红光。

    一股浓郁到发指的黑色死气,直接顺着他的毛孔往外喷涌。

    那三张镇魂符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接触到死气的刹那,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直接变成了灰黑色。紧接着,整张符纸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飞灰,顺着他的衣襟扑簌簌地往下掉。

    霍沉舟愣住了。

    他发现陆归远根本没有来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识海里,陆归远站在黑色的冰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纯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死肉的冰冷。

    “你......你要干什么?”

    霍沉舟的残魂在颤抖。

    陆归远没有回答。

    他直接放开了对体内所有九幽死气的压制。

    不再保护这具皮囊。不再维持经脉的运转。

    他将那股狂暴的、带着滔天恨意的业火,直接倒灌进了这具身体的五脏六腑!!

    外界。

    霍沉舟刚想往后退。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这不是刀剑砍伤的痛。这是一种从内脏深处爆发出来的、被强酸疯狂腐蚀的剧痛。

    “呃......”

    霍沉舟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满是碎青砖的地上。

    他捂住肚子,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胃壁在溶解。

    肠道在溃烂。

    那股冰冷刺骨的死气,化作千万条长满倒刺的毒蛇,在他的胸腔里疯狂乱窜,把沿途所有的活体组织绞成一锅烂肉。

    喉咙里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

    霍沉舟张开嘴。

    “哇——”

    一大口黑色的血瀑布般喷在地上。

    血水里,甚至夹杂着指甲盖大小的、还冒着热气的内脏碎块。

    恶臭。

    比之前熬煮尸油时还要浓烈十倍的恶臭,瞬间填满了整个暗室。

    识海中,陆归远的声音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轰然炸响。

    “这十丈红尘的皮囊你既然这么稀罕,今日我便以这走阴业火,送你连皮带骨烂在这黄泉路上!!”

    霍沉舟吓疯了。

    他双手发抖地撕开身上那件破烂的大红虞姬戏服,扯开里衣。

    低头看去。

    胸口和腹部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黑色。

    大片大片的尸斑浮现出来。

    紧接着,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黄豆大小的脓包。脓包破裂,流出黄绿色的尸水。底下的脂肪层和肌肉组织已经彻底烂成了黑泥。

    霍沉舟引以为傲的伪装,在这股由内而外的腐烂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脸上的皮肉也开始松动。

    那张刚刚用画皮禁术缝合好的少年面皮,因为底下的肌肉已经腐坏,失去了附着力。

    边缘开始卷曲、脱落。

    露出底下那半张被高爆血符烧得只剩牙床的烂骨头。

    “不......别烂......我的脸......”

    霍沉舟双手在半空中乱抓,试图把那些掉下来的烂肉重新塞回肚子里,试图捂住那张正在分崩离析的脸。

    没用的。

    陆归远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怎么可能还会留着这具被弄脏的躯壳。

    “我错了......陆少爷......我错了!!”

    霍沉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顾不上内脏碎裂的剧痛。

    翻身跪在满地的黑血和脓水里。脑袋疯狂地往青砖地上磕。

    “砰!!砰!!砰!!”

    “我把身体还给你......我马上滚回南洋......阵盘我也不要了......求你收了死气......求你......”

    磕得头破血流。

    磕得那张假皮彻底掉在泥水里。

    识海里。

    陆归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人命当草芥的南洋野鬼,此刻像条断了脊梁的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胸腔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有无尽的荒凉。

    他抬起手,准备降下最后一道死气,把霍沉舟连同这具烂肉一起碾成粉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暗室外头那条隐秘的排污道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

    “轰隆。”

    不是雷声。

    是成百上千双裹着铁皮的军靴,整齐划一地踏在青石板街道上的动静。

    紧接着。

    暗室那扇厚重的生铁门外,传来粗暴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在用撬棍硬生生别开门栓。

    “哐当!!”

    生铁大门被一股蛮力直接踹飞。

    重重地砸在暗室的墙壁上,震得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股夹杂着冰雪和浓烈硝烟味的冷风,直接倒灌进来。

    吹得那盏煤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借着门外昏暗的风雪光线。

    一双沾满泥泞和血迹的高筒军靴,毫不迟疑地跨过了门槛。

    傅铮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将官大氅。

    肩膀上还落着未化的积雪。

    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视线穿过飞扬的尘土。

    精准无误地。

    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满地打滚、浑身流脓咳血的怪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