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痛觉淬魂死气重燃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刀锋入肉的钝响,带着令人牙酸的粘滞感。
傅铮的手腕没有丝毫停顿。那把带有放血槽的军用匕首,硬生生挑开了霍沉舟左胸那层惨白的皮肉。
黑色的刺青阵图被从中割裂。
暗红混杂着腥臭黑水的血液,瞬间顺着刀槽滚落下来,砸在满地狼藉的青砖上,立刻发出阵阵刺耳的腐蚀声。
霍沉舟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蛊毒反噬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心脉。他瘫在混着冰水和碎瓷片的地上,喉管里只能发出破旧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大口大口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往外溢,把下巴和脖颈染得一片狼藉。
识海深处。
那场毁灭性的风暴已经到了最惨烈的地步。
阵眼被外力强行破坏,加上蛊毒反噬的死气倒灌,双魂共生的诅咒机制将这一切灾难毫无保留地砸在了陆归远的残魂上。
痛。
那种痛根本不是皮肉被切开的刺痛,而是感觉有一把生锈的铁锯,正在他的三魂七魄里来回拉扯。
陆归远那原本幽绿色的灵魂虚影,此刻正剧烈地闪烁着。边缘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龟裂,无数细小的灵魂碎片像是在狂风中被吹散的萤火虫,一点点从本体上剥落、消散。
他要撑不住了。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被抽了个干干净净。意识正被无边的黑暗疯狂吞噬。
外界的冷风顺着破开的窗户纸灌进来,吹得那对龙凤喜烛火光摇曳。
傅铮蹲在地上,冷眼看着刀尖下那块被挑开的烂肉。
没有想象中的机关,也没有藏着什么邪物。只有那些像蜈蚣一样扭曲的暗红色疤痕,在刀锋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微微蠕动着。
“还不肯说?”
傅铮的声音在空旷的喜房里回荡,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化不开的杀意。
他缓缓抽出匕首。
刀尖带出一串粘稠的血珠。
死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他要活口,他要从这具鸠占鹊巢的怪物嘴里,把那个替他挡枪的陆归远给挖出来。
军靴的鞋底踩在满是血水的青砖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吱声。
傅铮站起身。
那双充血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那摊烂泥。
霍沉舟的左手还保持着刚才挣扎时的姿势,五根苍白的手指死死抠着青砖的缝隙,指甲缝里全是泥垢和干涸的血丝。
那是陆归远的手。
那是一双从小握着狼毫笔、弹着西洋钢琴,连一道划痕都不曾有过的一双手。
傅铮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顿了半秒。
随后,毫不犹豫地抬起脚。
带着泥水和碎肉的厚重军靴,轰然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屋子里炸响。
军靴的硬底直接碾在了霍沉舟的食指和中指上。
傅铮把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脚尖甚至在青砖上慢慢地、恶劣地碾磨了半圈。
“啊——!!”
原本已经濒临昏死的霍沉舟,被这股钻心的剧痛生生疼醒。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是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那张肿胀发紫的脸扭曲成了极其恐怖的形状,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指骨被硬生生踩碎。
薄薄的皮肉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碾压,直接崩裂开来。惨白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肤,混着鲜血和黄色的脂肪粒,被死死钉在青砖的缝隙里。
连带着那两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也被生生掀翻,倒挂在血肉模糊的指尖上。
“陆归远在哪。”
傅铮根本没管脚下那凄厉的惨叫,脚上的力道反而又重了三分。
“说出一个字,老子让你死个痛快。再装哑巴,我把你这十根手指一寸一寸碾成骨粉。”
霍沉舟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着。
他想要抽回那只手,但那只军靴像是一座铁塔,纹丝不动。
他张开嘴,想要开口求饶,想要把城南乱葬岗的秘密全盘托出。
但蛊毒反噬已经烧毁了他的声带。
除了往外吐血,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绝望。
纯粹的绝望和肉体崩溃的极致痛苦,顺着神经末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倒灌进识海。
识海中。
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灵魂即将彻底溃散的陆归远。
突然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剧痛狠狠砸中。
“呃!!”
陆归远在识海中发出一声闷哼。
那股痛觉太真实、太惨烈了。
双魂共生的诅咒,在这一刻将霍沉舟承受的断指之痛,成倍地放大,直接烙印在陆归远的残魂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骨被一点点碾碎的声音。
能感觉到皮肉被撕裂、骨髓被挤压出来的战栗。
换做寻常的游魂,在这股剧痛的冲击下,早就连最后一点灵识都被震碎了。
但陆归远没有。
在灵魂深处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中,他原本涣散的意识,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丝清明。
他透过霍沉舟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踩在自己手上的军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傅铮的靴子。
当年在关外,大雪封山。
也是这双靴子,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一步步背着高烧不退的他,走出了那片死人谷。
也是这双手。
当年在破庙里,冻得发紫,却还死死捂着傅铮流血的伤口,一针一线地替他缝合皮肉。
现在,这双靴子正踩在这双手上,毫不留情地将其碾成烂泥。
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在陆归远即将溃散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不是悲伤。
不是委屈。
而是滔天的、要将这满天神佛都烧成灰烬的狂怒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我陆归远掏心掏肺爱了一场,落得个替死雪夜的下场?!
凭什么我的躯壳要被这只南洋来的野鬼霸占,刻满阴毒的血咒?!
凭什么这头疯狗在背叛了我之后,还能踩着我的骨血,在这里摆出一副审判者的姿态?!
“这副皮囊是我的!!”
陆归远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没有去封闭感官。
他没有去抗拒那股顺着神经倒灌进来的、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
相反。
他主动敞开了自己那残破不堪的三魂七魄。
来吧。
再痛一点。
再狠一点。
傅铮加诸在这具身体上的每一分折磨,霍沉舟这只野鬼感受到的每一丝绝望。
全都是我夺回一切的养料!!
陆归远死死咬住灵魂的牙关。
他开始疯狂地吸纳那股剧痛。
痛觉成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刻刀,将他那些即将飘散的灵魂碎片,强行雕刻、重塑。
他在剧痛中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霍沉舟的本源已经被蛊毒彻底废了。这具躯壳现在就是个没有主人的空壳。只要我能熬过这波痛觉的冲击,只要我能把这些散落的死气重新聚拢。
我就能彻底冲破那层该死的萨满血咒!!
“咯吱......”
外界。
傅铮的军靴再次发力。
霍沉舟的无名指也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被碾成了可怖的扁平状。
“啊啊啊啊——”
霍沉舟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悲鸣,眼白一翻,彻底痛晕了过去。
但识海里的陆归远,却迎来了真正的蜕变。
剧痛达到了顶峰。
那股压制着双魂共生的血咒屏障,在霍沉舟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轰然崩塌!!
“既然这天道容不下我这孤魂,今日我便以这挫骨扬灰的剧痛,生生熬碎你们那三十三层欺瞒阴阳的血咒!!”
陆归远在识海中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华丽的光芒。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死气。
那些原本散落在识海各个角落的黑色水珠,那些被霍沉舟吐出的黑血、被傅铮碾碎的骨肉中蕴含的绝望。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绝对的召唤。
疯狂地朝着陆归远的残魂汇聚而来。
“轰——”
识海深处卷起了一场无声的黑色风暴。
陆归远那原本虚幻透明、布满裂纹的残魂,在吸收了这股庞大的死气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裂纹被黑色的死气填补。
虚幻的灵体变得如同生铁浇筑一般坚不可摧。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对生者世界发出的最残忍的凝视。
他赢了。
他硬生生扛过了灵魂溃散的死局,用这具身体承受的极限痛苦,重塑了魂体。
不仅如此。
随着霍沉舟的灵魂彻底萎靡,陆归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具原本属于自己的躯壳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消失了。
他试着动了动意念。
外界。
那只被傅铮死死踩在脚底、已经血肉模糊的左手。
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一根完好的小拇指,违背了生理机能的极限,缓缓地、僵硬地往内侧勾了勾。
傅铮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对任何细微的动静都敏锐到了极点。
他立刻察觉到了脚下的异样。
这怪物明明已经痛晕过去了,怎么还能动?
傅铮眉头一拧,脚下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就在这半秒钟的空隙里。
陆归远通过那根小拇指,重新感知到了外界的空气、温度,以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成功了。
他彻底突破了这几个月来一直压制着他的瓶颈。
只要他想,他现在就可以强行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哪怕只能控制一只手、一张嘴,也足够他在傅铮毫无防备的时候,抠瞎这头疯狗的眼睛。
但陆归远硬生生忍住了。
那根小拇指只是抽搐了一下,便再次软绵绵地摊在了血水里。
不能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归远在识海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机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如果现在强行夺权,就算能伤到傅铮,这副破破烂烂的皮囊也撑不过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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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透过破窗户纸漏进来的夜色。
风雪更大了。
夜空黑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浓墨。
根据他对阴阳方术的了解,距离午夜子时,还有最后两个时辰。
子时。
阴阳交替,百鬼夜行。
那是天地间阴气最重、死气最盛的时刻。
只有等到那个时候。
他才能借助子时的极阴之气,配合自己刚刚重塑的魂体,彻底将霍沉舟的残魂吞噬,完成真正的夺舍重生。
而且。
城南乱葬岗的那个草人阵眼虽然被破坏了一半。
但只要子时一到,地脉阴气翻涌,那个阵眼就会成为一个天然的引雷针,将方圆十里的死气全部倒灌进这督军府。
到那时。
才是他陆归远真正清算这笔百年孽债的时候。
“等。”
陆归远在识海中盘腿坐下。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缓缓闭上。
他收敛了所有的死气,将自己的灵魂波动降到了最低,像是一条冬眠的毒蛇,静静蛰伏在这具残破躯壳的最深处。
两个时辰。
他有足够的耐心。
外界。
傅铮盯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看了半晌。
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动。
地上的霍沉舟就像是一滩真正的烂肉,除了胸腔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连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装死?”
傅铮冷笑一声。
他把那把沾血的军用匕首随手扔在紫檀木案几上。
“哐当。”
金属碰撞木头的声音在喜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铮弯下腰。
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霍沉舟那湿漉漉、满是黑血的头发。
没有丝毫怜悯,就像是拎起一只死透的野狗。
傅铮单臂发力,直接将霍沉舟从满是碎瓷片和冰水的青砖上提了起来。
霍沉舟的身体软绵绵地垂着。
折断的左肩胛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右臂翻卷的皮肉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皮。
傅铮拎着他,大步越过满地的狼藉,径直走向那张挂着大红帷幔的拔步喜床。
床榻上,还铺着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和桂圆。
“砰。”
傅铮一撒手。
霍沉舟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重重地砸在柔软的喜床上。
压碎了几颗干果,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红色的锦缎被褥,瞬间被他身上的黑血和脏水染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斑。
傅铮站在床边。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摇曳的烛光,在床上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如今却让他觉得无比恶心的脸。
男人缓缓抬起手。
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军装领口的风纪扣。
一颗。
两颗。
带着浓烈硝烟味和血腥气的纯阳煞气,在狭小的床榻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傅铮微微倾下身子。
粗糙的指腹捏住霍沉舟惨白的下巴,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强行掰向自己。
“你以为痛晕过去,这事就算完了?”
傅铮的声音很轻。
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暴戾与疯狂。
他看着霍沉舟那紧闭的双眼。
“既然你顶着陆家明媒正娶的名头进了我这督军府。”
“既然你身上刻着这满背的阴毒玩意儿。”
傅铮扯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今晚这洞房花烛夜,老子就陪你好好熬一熬。”
他松开手。
军靴踩在床榻边缘的脚踏上。
“现在,没东西能救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