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夜探广和楼狭路逢魔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北平城的风雪到了后半夜,下得越发发了疯。
鹅毛大的雪片子夹着冰碴,砸在广和楼外头的青石板街道上,连路边的路灯玻璃都被打得噼啪直响。
整条大栅栏街被奉军封得死死的。
街口垒着沙袋,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雪地里。枪管子上裹着防冻的破棉被,几个穿着翻毛皮大衣的奉军大头兵缩在沙袋后头,冻得直搓手,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外吐着白气。
陆归鸿贴在一条死胡同的阴影里。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对襟衫早就被雪水沤透了,紧紧贴着皮肉。但他连个寒颤都没打。那双被透骨钉熬得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和楼后巷的一个通风口。
陆甲带着十二个穿着黑衣的陆家暗卫,像一排贴在墙根的影子,一字排开蹲在他身后。
“少爷。”
陆甲压低嗓音,凑到陆归鸿耳边。
“前门后门都围得像铁桶。屋顶上还趴着四个带狙击步枪的暗哨。硬闯肯定得被筛成马蜂窝。”
陆归鸿从后腰拔出那把纯黑色的走阴短刃。
大拇指顺着刀刃极其缓慢地刮过,刮掉上面凝结的一层薄霜。
“谁说要硬闯了。”
陆归鸿把刀反握在手里。
“走阴的人,最擅长钻死人的道。”
他指了指那个被铁栅栏封死的通风口。那是广和楼早年间挖的地下排污道,连着戏台底下的地窖。
陆甲心领神会。
他打了个手势。两个暗卫猫着腰摸上去。
掏出随身带的特制钢锯,顺着铁栅栏的根部开始锯。锯条上涂了厚厚一层黄油,来回拉扯的时候连点金属摩擦的动静都没弄出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铁栅栏被卸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劣质水粉味、发霉木头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顺着黑洞洞的排污道直接扑了出来。
这味道太冲。
陆甲闻到的第一口,喉咙里就直往上顶酸水。他赶紧捂住口鼻,腮帮子绷出两块硬邦邦的肌肉。
陆归鸿却连眉头都没皱。
他太熟悉这股味道了。
这是南洋邪术里,用来养尸的尸油味。
“跟紧了。”
陆归鸿丢下三个字,第一个钻进了排污道。
排污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地上全是黏糊糊的淤泥和死老鼠的尸体。陆归鸿踩在上面,脚步放得极轻。走阴短刃横在胸前,随时防备着黑暗中可能窜出来的东西。
越往里走,那股尸油的腥臭味就越浓。
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活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胃袋里。
爬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头顶上方终于出现了一块木板。
木板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陆归鸿停下脚步。
他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了片刻。
上面没有活人的呼吸声,也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成千上万条虫子在啃咬骨头的“沙沙”声。
陆归鸿伸出左手,抵住木板。
用力往上一托。
“吱呀——”
木板被掀开一条缝。
陆归鸿像一条黑色的泥鳅,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陆甲和暗卫们紧随其后。
等所有人都在黑暗中站定,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陆甲的呼吸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里是广和楼戏台的正下方。
原本用来存放道具和杂物的地下空间,此刻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一根根惨白的人腿骨,被削尖了插在青砖地里。足足有上百根,围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圆阵。
在人骨圆阵的中央。
摆着一口用黑狗血浸泡过的大红棺材。
棺材盖没有钉死。
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线,从棺材里蔓延出来,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顺着地上的青砖缝隙,一路往上爬。直接连接着头顶上的戏台木板。
整个地窖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雾。
那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就是这些血线在蠕动时发出的动静。
这就是万鬼聚灵阵的阵眼。
陆归鸿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南洋那只孤魂野鬼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这阵法不仅能吸阳气,还能把死人的煞气强行转化成修补皮囊的养料。
明天晚上,只要广和楼里坐满了达官贵人。
这口棺材里的血线就会像水蛭一样,顺着戏台直接扎进那些活人的脚底板。把整个北平城的权势阳火,连同外头那三十万奉军的统帅命格,全部抽干。
“少爷......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陆甲压低声音,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已经上了膛。
“炸了吧。兄弟们带了十斤炸药,足够把这戏台子掀上天。”
陆归鸿摇了摇头。
“炸药毁不了南洋的血咒。炸碎了,这些血线反而会顺着地气钻进外头的街道,到时候这方圆十里的活人全得遭殃。”
他把走阴短刃插回后腰。
从怀里掏出那枚通体暗黑的镇魂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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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归鸿大步走到那口大红棺材前。
他看着那些蠕动的血线。
右手握住镇魂铃的黄铜把手。
只要用走阴的死气催动这铃铛,把棺材里的主阵眼震碎,这万鬼聚灵阵就成了一堆废木头。
就在陆归鸿准备摇动镇魂铃的当口。
地窖里的血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
连地砖上都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啪嗒。”
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亮起了一团惨绿色的磷火。
紧接着。
第二团。
第三团。
几十团惨绿色的磷火,像鬼火一样在地窖的四周接连亮起。
借着磷光。
陆甲终于看清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人。
几十个浑身裹在破烂黑袍里的身形,脸上的皮肉早就烂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用某种野兽头骨雕刻而成的獠牙面具。
他们手里拎着造型古怪的弯刀。
刀刃上涂满了黑紫色的剧毒。
南洋萨满总坛的死士护卫!!
这些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全凭着一口养尸的怨气在行动。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就等着有人来动这个阵眼。
“退!!”
陆甲头皮猛地一炸,端起手里的冲锋枪,把陆归鸿死死护在身后。
萨满护卫没有发出任何喊叫。
几十个黑影就像是出闸的野狗,挥舞着淬毒的弯刀,踩着满地的冰霜,直接朝着棺材前的陆归鸿扑了上来。
刀锋带起凄厉的风声。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刺鼻的毒药味。
那个戴着最大獠牙面具的萨满头目,冲在最前面。
面具底下的黑窟窿里,透出一种看死物一样的冰冷。在他们的算计里,这十几个人被堵在这狭窄的地窖里,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陆归鸿没有退。
他站在大红棺材前。
那件单薄的黑色对襟衫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些扑上来的南洋死士。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走阴一脉最狂暴的戾气。
“南洋的孤魂野鬼总以为能偷天换日。”
陆归鸿的声音在地窖里轰然炸响。
“今日我便以这走阴戾气,超度你们这群烂在泥里的畜生!!”
话音砸在地砖上。
陆归鸿右手猛地一扬。
“叮当——”
镇魂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脆响。
这声音根本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狠狠撞在那些萨满护卫的脑壳上。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萨满死士。
动作猛地一僵。
面具底下的黑窟窿里,直接喷出大股大股的黑血。
“给我杀!!”
陆归鸿指着那些被音波震得身形摇晃的怪物,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一个不留!!”
陆甲和十二个暗卫早就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的枪口喷吐出半尺长的火舌。
狭窄的地窖瞬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屠宰场。
密集的黄铜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出去。打在那些萨满护卫的黑袍上,爆出一团团黑色的血花。
但这些死士根本不知道疼。
只要没被打断脊椎骨,哪怕身上多了十几个透明窟窿,他们依然挥舞着弯刀往前冲。
一个萨满护卫顶着弹雨,硬生生冲到了一个暗卫面前。
手起刀落。
“哧啦!!”
淬毒的弯刀直接劈开了那名暗卫的肩膀。
毒素发作得极快。那暗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边身子的皮肉瞬间变成了紫黑色,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
“老四!!”
陆甲双眼通红,调转枪口,一梭子子弹全打在那个萨满的脑袋上。
面具碎裂,头骨被掀飞,那怪物才彻底倒下。
地窖里的空间太小了。
热兵器的优势在拉近距离后被大幅度削弱。
双方很快就绞杀在了一起。
这完全是一场拿命换命的肉搏。
暗卫们打光了子弹,直接拔出腰间的军刺,迎着弯刀就往上顶。
刀刃砍进骨头的滞涩声、肉体被撕裂的闷响、还有萨满死士喉咙里发出的古怪赫赫声,混杂成一曲令人作呕的交响乐。
鲜血溅在戏台底下的木板上,顺着缝隙往下滴答。
陆归鸿握着镇魂铃。
他必须分出大半的心神去压制那口大红棺材里的血线。
每摇动一次铃铛。
镇魂铃表面的黑光就会暗淡一分。
这件走阴一脉的法器,在对抗整个万鬼聚灵阵的庞大怨气时,耐久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
“少爷!!顶不住了!!”
陆甲一脚踹开一具萨满的尸体,左臂上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黑血直往外冒。
十二个暗卫,现在只剩下五个还能站着。
剩下的全躺在了地上的血水里。
而那些萨满护卫,还有二十多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步步紧逼。
那个戴着最大獠牙面具的萨满头目,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陆归鸿的侧面。
他看准了陆归鸿正在全力压制棺材阵眼,根本无暇分身的空档。
脚下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黑蝙蝠,从半空中直接扑向陆归鸿。
手里的弯刀举过头顶。
刀锋在惨绿色的磷火下,折射出致命的冷光。
另外两个精锐萨满也从左右两侧同时包抄上来,封死了陆归鸿所有的退路。
三把弯刀。
三个方向。
直接把陆归鸿逼进了一个必死的死角。
陆归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三道劈下来的刀光。
他想躲。
但他体内的透骨钉在这一刻偏偏发作了。
连日的奔波和过度使用走阴死气,让这具肉体达到了极限。
经脉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陆归鸿双膝一软。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大口鲜血喷在手里的镇魂铃上。
镇魂铃的黄铜表面,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细密的裂纹,顺着铃铛的边缘直接蔓延到了把手。
法器受损。
棺材里的血线彻底失去了压制,像疯了一样顺着陆归鸿的双腿缠了上来。
死局。
陆归鸿看着那把带着凄厉风声、距离自己面门只剩下不到三寸的淬毒弯刀。
刀锋上的寒气已经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甚至能闻到刀刃上那股腥臭的毒药味。
“少爷!!!”
陆甲在几步开外发疯一样大吼,但他被两个萨满死死缠住,根本过不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
当陆归鸿那口带着纯正走阴血脉的鲜血,喷在镇魂铃上的瞬间。
一股同宗同源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顺着地底的阴脉,直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传导进了督军府后院的客房里。
客房里。
霍沉舟那具皮囊正倒在地上抽搐,尸臭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但在躯壳最深处的识海里。
那片被九幽死气彻底冻结的黑色冰面上。
坐在王座上的陆归远。
那双如枯井般的幽绿眸子,猛地睁开!!
他感觉到了。
那是陆归鸿的血。
是他那亲弟弟,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一缕绝望的执念。
陆归远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他看着识海下方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霍沉舟残魂。
“你这南洋的野鬼,把手伸得太长了。”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连识海的穹顶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动我陆家的骨血。”
“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了。”
陆归远缓缓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他没有去抢夺这具烂肉皮囊的控制权。
他直接调动了这具身体里所有的九幽死气,顺着霍沉舟种下的那个万鬼聚灵阵的感应节点。
隔空。
降下了一道雷霆万钧的死气冲击波!!
广和楼戏台底部。
地窖里。
那把淬毒的弯刀眼看就要劈开陆归鸿的脑壳。
突然。
“轰隆!!!”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狂暴到极点的非人嘶吼,直接从头顶的戏台上方炸响!!
这声音大得离谱。
就像是有一头远古的凶兽,在戏台的木板上狠狠跺了一脚。
整个广和楼的木制结构,在这一声嘶吼中剧烈地震颤起来。
头顶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大片大片的灰尘和木屑从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那三个把陆归鸿逼入死角的精锐萨满。
他们手里的弯刀,在距离陆归鸿面门还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们不想砍。
而是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九幽死气,顺着地上的阵眼血线,直接倒灌进了地窖里!!
这股死气太纯粹了。
纯粹到连这些没有痛觉的南洋死士,都本能地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陆归鸿趁着这个空档。
整个人往后一仰,贴着大红棺材的边缘滚了出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死死攥着那把走阴短刃。
他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块剧烈震颤的戏台木板。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热。
他太熟悉这股气息了。
这是走阴一脉最正统、最霸道的九幽死气。
“哥......”
陆归鸿干裂的嘴唇扯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地窖里的惨绿磷火,在那股庞大死气的冲击下,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黑暗中。
那口大红棺材里的血线,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
疯狂地往棺材里缩。
但已经晚了。
顺着戏台木板倒灌下来的九幽死气,化作一只无形的黑色巨手。
直接拍在了那口大红棺材上。“砰!!!”
坚硬的黑漆棺材盖,当场炸成了无数块碎木片。
木片夹杂着腥臭的黑狗血,在地窖里四下飞溅。
那个戴着最大獠牙面具的萨满头目,被一块飞溅的棺材板直接贯穿了胸膛。
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地窖的青砖墙上。
面具碎裂。
露出一张爬满尸斑、干瘪扭曲的脸。
他张大嘴巴,似乎想喊叫。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的那些萨满护卫,阵脚大乱。
万鬼聚灵阵的主阵眼被强行破坏,他们体内的养尸怨气开始疯狂流失。
一个个像喝醉了酒一样,身形摇晃,连手里的弯刀都拿不稳了。
陆甲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
他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端起手里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把枪托当成锤子。
“兄弟们!!”
陆甲咬着牙,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阵眼破了!!这帮怪物不行了!!”
“给我弄死他们!!”
剩下的五个暗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饿狼,再次扑向了那些摇摇欲坠的萨满死士。
地窖里再次陷入了惨烈的肉搏。
但这一次,局势彻底反转。
陆归鸿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
他没有再去管那些萨满。
他死死盯着那口被炸碎的大红棺材。
棺材底下,露出了一块刻满南洋符文的黑色阵盘。
阵盘虽然裂开了。
但上面那层用来吸取阳气的血光,并没有完全消散。
陆归鸿脑子里飞快地拨动算盘珠子。
刚才那股九幽死气,绝对是陆归远隔空打过来的。
但陆归远现在被困在霍沉舟那具皮囊里,根本不可能离开督军府。
他为什么要隔空毁掉这个阵眼?
除非......
这个阵法,根本就不是霍沉舟用来对付满城权贵的。
而是霍沉舟用来续命的最后底牌!!
陆归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霍沉舟那只南洋野鬼,撑不住了。
他那具皮囊肯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明天晚上的广和楼,根本不是什么吸阳气的局。
而是那只野鬼,准备拉着整个北平城陪葬的疯狗乱咬!!
“好......好得很。”
陆归鸿撑着墙壁站起来。
他把那把走阴短刃插回后腰。
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枚裂开的镇魂铃。
既然阵眼已经破了一半。
既然霍沉舟已经穷途末路。
那明天晚上。
这广和楼的戏台子。
他陆归鸿,就亲自来给这只南洋野鬼,唱一出送终的大戏!!
头顶的戏台木板,震颤得越来越厉害。
外头的风雪声,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陆归鸿知道。
奉军的巡逻队肯定听到了地下的动静。
“陆甲!撤!!”
陆归鸿抓起地上的一把萨满弯刀。
“顺着排污道,退出去!!”
陆甲一枪托砸碎了最后一个萨满的脑袋。
喘着粗气,招呼剩下的兄弟。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拖着重伤的同伴,快速钻进了那条黑洞洞的排污道。
地窖里。
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那口被炸得稀巴烂的大红棺材。
棺材底下的黑色阵盘上。
那一丝残存的血光,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
就像是黑暗中,一只不甘心闭上的恶毒眼睛。
死死盯着排污道的方向。
明天。
太阳落山之后。
这十丈红尘里最惨烈的一场大火,就要在这广和楼里,彻底点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