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残魂反扑!他亲手将断剑对准咽喉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殷红的血珠顺着木质纹理滑进大红戏服的领口,洇开一团暗色的花。

    霍沉舟握着剑柄的右手稳如磐石。断腿处惨白的骨茬正死死扎着戏裤,他那半张流脓的脸上却挂着胜券在握的猖狂。钝口的木剑压在白皙的脖颈上,只要再往里送半寸,底下的颈动脉就会被附着的萨满邪力彻底绞碎。

    “福特轿车不够。”

    霍沉舟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沫,把视线从陆归鸿腰间的刀柄挪到那张阴沉的脸上。

    “我要那辆停在六国饭店门口的防弹凯迪拉克。车上不许留司机,油箱加满。”

    风雪倒灌进广和楼的大厅,吹得满地碎木屑沙沙作响。

    陆归鸿隔着十几步远,黑色皮手套包裹的手指慢慢松开刀柄,又猛地收紧。皮质挤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车可以给你。”

    陆归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刮骨的寒意。

    “但只要你出了正阳门,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霍沉舟喉咙里滚出破风箱般的怪笑。

    “陆大少,话别说得太满。只要我握着这把剑,你那个宝贝弟弟的命就在我手里攥着。出了城,到了十里亭,我自然会把这具身子留下。”

    太师椅里,傅铮把左手往将官大衣里缩了缩,护紧了怀里的那只断手。身上的竹篾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陆归鸿,你真信他会放人?”

    傅铮冷眼看着台上的烂肉,纸扎的肺管子漏出粗重的气音。

    “这南洋杂碎满嘴跑火车。等他上了车,跑出你们陆家暗卫的包围圈,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极阴之地,把这具身子当祭品引爆。真灵借着爆炸的煞气直接遁回南洋总坛。”

    傅铮往前探了探身子,沾满血迹的脸庞被黄铜炭盆的残火映得忽明忽暗。

    “你现在退半步,归远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霍沉舟眼皮不可控地跳动了一下。

    这关外来的疯狗咬得真准。他确实是这么盘算的。这具极阴道体的经脉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毁了七七八八,带回南洋也只是一具废人躯壳。只要能保住真灵不灭,他大可以回去再找个炉鼎。

    心里盘算被戳穿,但他绝对不能露怯。

    霍沉舟把左手撑在碎裂的木柱子上,借力稳住打摆子的身体。右手的木剑刃口猛地往脖颈里压了半分。

    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剑槽往下滴。

    “傅铮!你一个连自己身体都保不住的纸扎废物,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

    霍沉舟瞪着充血的眼珠子,冲着台下嘶吼。

    “陆归鸿,我数三个数。不让路,大家就一起看这出霸王抹脖子的戏!”

    陆归鸿下颌骨绷出硬邦邦的线条。他看了一眼霍沉舟脖子上那条刺目的血线,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

    两旁的暗卫齐刷刷把汤姆逊冲锋枪的枪口朝天花板挪了挪,阵型往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大门的过道。

    妥协了。

    霍沉舟看着那条生路,胸腔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上了车,这满盘皆输的死局就算是盘活了。

    识海深处。

    黑色的冰面已经被外界灌入的阳火烧得坑坑洼洼。

    陆归远那道透明了快一半的残魂,静静地立在满地狼藉中。

    外界的所有声音、画面,包括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的剧痛,全都一分不差地传进他的感知里。

    他看着大哥为了这具皮囊咽下杀气,看着傅铮为了拼凑一具完美的尸体在那儿挑拨离间,看着霍沉舟拿他的命当筹码讨价还价。

    全都在算计这副烂肉。

    陆归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连指纹都快消散的半透明双手。

    这笔买卖太亏了。

    大哥想要一个全须全尾的弟弟,哪怕是个废人。傅铮想要一个能抱在怀里的爱人,哪怕是个死人。霍沉舟想要拿他当挡箭牌,换一条回南洋的生路。

    只要这具身体还在霍沉舟手里,只要这野鬼的真灵不离体,他陆归远就永远是一道被压制的残魂。永远只能隔着一层皮肉,看着仇人用他的脸去恶心人。

    零和博弈。

    既然这局棋谁都不肯退。

    那就把棋盘砸了。

    陆归远抬起头,那双纯黑色的眸子里烧起了一把无明业火。

    透明的残魂深处,最后一点米粒大小的本源阳气猛地炸开。没有任何保留,他根本不去管这股力量耗干之后,自己会不会当场魂飞魄散。

    一股不属于霍沉舟的极寒之力,顺着识海的裂缝,直接撞进了这具躯壳残破的经脉里。

    外界。

    霍沉舟正准备拖着断腿往台下挪。

    厚底靴刚在木板上擦出半步的距离,喉管里突然像被塞进了一把带刺的冰渣子。

    他握着木剑的右手,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痛,也不是因为脱力。那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不受控制。

    原本附着在木剑上的萨满邪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极寒之力一冲,剑身上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画在木头上的朱砂符文甚至开始剥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霍沉舟的呼吸乱了。

    他试图调动丹田里仅存的九幽死气去镇压右臂的异动,却发现那条手臂的经脉完全切断了与他真灵的联系。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肩膀上剁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左半边烂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慌扭曲在一起。

    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撑在碎木柱子上、用来维持身体平衡的那只左手。

    动了。

    那只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没有沾染半点南洋的脓水。此刻正以一种完全违背霍沉舟意志的轨迹,缓缓从木柱子上抬了起来。

    台下。

    陆归鸿的视线死死钉在霍沉舟那只悬空的左手上。

    那双戴着皮手套的手猛地攥紧。

    那不是南洋野鬼的动作。那种指尖微扣、手腕下沉的习惯,他看了二十年。那是归远生气时下意识的起手式。

    “别开枪!”

    陆归鸿一把压下旁边一个年轻暗卫的枪管,声音哑得像吞了炭。

    戏台上。

    霍沉舟的左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直直朝着握剑的右手手腕扣了过去。

    “陆归远!你疯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霍沉舟在识海里拼命撞击那层冰面。

    没有人回应。

    “啪!”

    左手死死扣住了右手的手腕。

    力气大到恐怖。指甲直接掐进了皮肉里,掐出了血。

    痛觉百分之百共享。霍沉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掐自己的那种撕裂感,皮肉底下的静脉被硬生生截断了血流。

    他拼命想要把木剑从脖子上挪开。可那只原本属于他的右手,此刻却像焊死在脖颈上一样,纹丝不动。

    “滚出去!”

    霍沉舟扯着破烂的嗓子嘶吼,张开嘴想要咬破舌尖吐血镇压。

    下巴却咔吧一声僵住了。

    那股极寒之力顺着左手的抓握,直接冲进了右手的经脉。连带着把他半个脑袋的神经全冻结了。

    枷锁被强行冲破。

    霍沉舟眼睁睁看着自己对右手的最后一点控制权,被那股蛮横的力量一点点剥离。

    右手彻底易主。

    这具躯壳的双手,在这一刻,完全脱离了南洋野鬼的掌控。

    陆归远拿回了双手的绝对控制权。

    左手顺着右手的手腕往上滑,一把攥住了画满避尘符的木剑剑身。钝口的木刺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右手死死握着剑柄。

    两只手同时发力。

    伴随着陆归远灵魂深处穿透冰面的一声怒吼。

    双手猛然向外一折!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在广和楼的穹顶下炸开。

    那把注入了萨满邪力、坚硬如铁的道具木剑,硬生生被这股力量从中间震成了两截。

    附着在剑身上的红光瞬间崩碎。

    断裂的木刺夹杂着残存的死气,呈放射状在两人面前爆开。

    霍沉舟的左半边脸被木屑划出十几道血口子,脓水和黑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要挟的筹码,没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雪卷着大门发出沉闷的拍打声。

    傅铮半个身子探出太师椅,纸扎的指头硬生生抠进了扶手的木头缝里。

    他没看懂。

    这南洋野鬼怎么会自己把保命的家伙折断?

    陆归鸿却看懂了。

    他握着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那是归远。

    是他弟弟在跟那个野鬼抢身子。

    戏台上。

    霍沉舟单脚立在废墟中,身子像狂风里的枯树枝一样打着摆子。

    他惊恐万分地张开嘴,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气音。

    他彻底失去了对双臂的感知。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身体的双手。

    各自握着半截尖锐的木剑残茬。

    没有任何犹豫。

    缓缓调转方向。

    将两截带着倒刺的断木,精准地对准了这具躯壳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