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三方混战邪术大白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那是一个让人连骨髓都发寒的笑。

    左半边流着黄绿脓水的烂肉,和右半边清冷绝艳的骨相,在这一个诡异的笑容里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傅铮跪在满地血水里,纸扎的双手还死死按着那个往外喷血的喉咙窟窿。

    他看着那层顺着颈部动脉飞速蔓延的青黑色纹路,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断了理智的弦。

    这不是归远。

    归远哪怕是死,哪怕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露出这种带着南洋阴沟臭味的、犹如野兽般贪婪的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直接掀翻了广和楼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擦着傅铮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戏台残破的红木柱子上。木屑炸开,溅了傅铮一脸。

    二楼正对着戏台的天字号包厢里,雕花木栏杆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好一出借尸还魂的连轴戏!”

    少帅穿着笔挺的奉军呢子军服,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勃朗宁手枪,半个身子探出看台。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算计与狂热,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戏台那具抽搐的躯壳上。

    “傅督军,你这口味可真够重的。”

    少帅把枪口在栏杆上敲了敲,声音顺着倒灌的冷风传遍了整个戏楼。

    “你瞒着北平城大大小小的权贵,封了九门,弄出这么大阵仗办冥婚。我还当你是情种转世,搞了半天,是在府里养了这么个喝人血的怪物!”

    这话一出,底下那些原本吓得缩在桌子底下的商会会长、政府要员们,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少帅根本没给傅铮喘息的机会,他抬高了嗓门,字字诛心。

    “各位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他傅铮养着南洋的邪祟,今天敢拿陆家少爷当祭品,明天就敢拿在座各位的命去填他那邪术的阵眼!这种人不除,北平城谁能睡得安稳?”

    这顶帽子扣得又狠又毒。直接把傅铮从一个手握重兵的督军,打成了全城权贵的公敌。

    陆归鸿站在废墟边缘,眼皮猛地一跳。

    他太清楚这位奉军少帅的做派了。

    今天这局,奉军分明是早就埋伏好的。就等着傅铮和陆家两败俱伤,好跳出来收网。

    陆归鸿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算盘珠子。

    归远的肉身已经毁了,那口心气也散了。如果这具长满青黑纹路的尸体落到奉军手里,陆家少爷就会被彻底钉死在“妖邪”的耻辱柱上。陆家在关内经营的这盘大棋,会因为舆论反噬瞬间崩盘。

    不能留。

    就算那是弟弟用过的皮囊,今天也必须毁尸灭迹,连一根骨头渣子都不能给奉军留下。

    “把尸体抢回来。”

    陆归鸿压低声音,下达了死命令。

    “敢拦的,就地格杀。”

    周围的陆家暗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见指令,端起汤姆逊冲锋枪直接照着二楼包厢开了火。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广和楼彻底炸了锅。

    二楼的奉军卫队也不甘示弱,几十把步枪从各个包厢的窗户里探出来,居高临下地往下扫射。

    子弹打碎了顶上的琉璃大吊灯。

    成百上千的玻璃碴子混着火星子,像暴雨一样砸进大厅。

    “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银行行长被流弹打穿了小腿,捂着伤口在满地瓜子壳里来回打滚。旁边的几个阔太太连头面掉了一地都顾不上,尖叫着往大门的方向爬,裆下洇出了一大片骚臭的黄水。

    三方人马在这座百年戏楼里彻底撕破了脸。

    戏台上成了火力最密集的绞肉机。

    陆家暗卫要抢尸体毁尸灭迹,奉军要打烂傅铮顺便把尸体抢走当证据。

    傅铮半个身子趴在血泊里。

    他那具纸扎的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根本扛不住。一颗流弹擦过他的左肩,直接撕掉了一大块将官大衣的料子,里头带着血污的竹篾和棉絮哗啦啦地往外漏。

    可他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护着怀里那只断手,另一只手拼命把地上的躯壳往自己怀里拖。

    “滚开!谁敢动他!”

    傅铮双眼赤红,纸扎的肺管子发出漏风的嘶吼。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算这具身子烂了,就算变成了怪物,那也是归远的壳子。只要壳子还在,大不了再去一趟阴山,把总坛那些老怪物全挖出来,总能找到起死回生的法子。

    就在两拨人马为了这具躯壳杀得眼红的时候。

    躺在傅铮怀里的那具身体,突然发出了极其诡异的动静。

    “咔......咔吧......”

    那是骨头被强行错位、折断,又以另一种形态重新拼接的声响。

    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这细微的动静居然像锥子一样,清晰地扎进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傅铮拖着躯壳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

    那具原本已经死透的尸体,正在发生一场让人肝胆俱裂的异变。

    霍沉舟的真灵虽然被劈成了两半,但那股对活下去的极度渴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激发了南洋走阴术里最恶毒的底牌——萨满血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具千疮百孔的极阴道体,为了保住最后一口生机,完全放弃了人类的形态。

    肉眼可见的。

    那张绝艳的脸皮底下,像是有无数条粗壮的虫子在疯狂蠕动。

    “撕啦——”

    大红色的虞姬戏服被暴涨的肌肉硬生生撑裂。

    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被浓重的青黑色覆盖。紧接着,一簇簇钢针般粗硬的黑色毛发,带着刺鼻的腥臭味,直接从毛孔里扎了出来。

    “归......归远?”

    傅铮半张着嘴,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他试图去摸那张脸。

    那具躯壳却猛地一个翻滚,直接从傅铮怀里挣脱出来,四肢着地趴在碎裂的木板上。

    它脖子上那个被木茬绞碎的血窟窿,居然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硬毛强行堵住了。

    那双原本纯黑色的眸子,此刻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死死盯着地上的鲜血。

    它的十根手指,指甲在短短几秒钟内暴涨出半尺长。

    原本修长的骨节扭曲变形,化作了闪烁着紫黑色幽光的锋利倒刺。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一只半人半兽、浑身散发着南洋地窖沤烂味的怪物。

    “吼——”

    怪物仰起头,对着二楼的看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声音里夹杂着霍沉舟真灵破碎的惨叫,还有野兽出笼的狂躁。这股声浪直接震碎了戏台上仅存的几块玻璃布景。

    整个广和楼大厅,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连那些杀红了眼的奉军和陆家暗卫,都本能地停下了扣扳机的手指。

    所有人的视线,全钉在了那只趴在血泊里的怪物身上。

    躲在桌子底下的权贵们,有两个胆子小的,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二楼看台上。

    少帅看着底下那头长满黑毛的怪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他把勃朗宁手枪重重拍在残破的栏杆上。

    “大家都看见了吧!”

    少帅指着戏台,声音里透着大局已定的兴奋。

    “这他妈就是傅督军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好夫人!一个长着黑毛、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傅铮,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铁证如山。

    霍沉舟这下算是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那张属于陆归远的脸,已经被黑毛和脓水彻底掩盖。北平城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什么陆家少爷的深情,他们只会记得,广和楼里爬出了一只属于傅铮的恶鬼。

    舆论的反噬,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陆归鸿握着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到快要炸裂。

    他看着那头怪物。

    他知道那里面藏着南洋野鬼的残魂,知道那是弟弟的躯壳被糟蹋成了这副鬼样子。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杀。”

    陆归鸿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刀片。

    “把它给我剁碎了烧成灰。”

    暗卫们重新拉动枪栓。

    怪物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暴涨的杀气。

    它现在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留在这里,绝对会被乱枪打成肉泥。

    它那双竖瞳飞快地扫过大厅。

    大门被陆家暗卫死死堵着,二楼全是奉军。

    唯一的生路,是戏台左侧那扇半开着的、通往后巷的花格木窗。

    怪物后腿猛地在地上一蹬。

    “咔嚓”一声,厚实的戏台木板直接被踩出一个大坑。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贴着地面朝窗户狂奔而去。

    两个挡在路上的陆家暗卫还没来得及抬起枪口,就被怪物挥出的利爪扫中。

    肚皮像纸糊的一样被划开,肠子混着鲜血稀里哗啦淌了一地。

    “拦住它!”

    少帅在二楼急得大骂。这可是能把傅铮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活证据,绝不能让它跑了。

    怪物根本不管背后的枪林弹雨。

    它已经闻到了窗外冷冽的风雪味。只要跃出这扇窗户,钻进北平城错综复杂的胡同里,借着这具极阴道体的底子,它就能活下来。

    距离窗台只剩最后三步。

    怪物发出一声兴奋的呼噜声,后腿弯曲,准备起跳。

    就在它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

    一条带着浓烈纸钱味的手臂,突然从废墟的死角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手。

    手指上的皮肤已经破损,露出里面扎着红绳的竹篾骨架。

    这双手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死死攥住了怪物那条长满黑毛的右脚踝。

    力气大得惊人。

    怪物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扯住,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窗台下方的青砖地上,砸碎了两个黄铜炭盆。

    炭火烫在它的黑毛上,腾起一阵焦臭的白烟。

    怪物愤怒地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碎那个敢拦它的东西。

    它迎上的,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

    傅铮拖着半残的纸扎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窗台底下。

    他那身将官呢子大衣已经烂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左边肩膀彻底塌陷,连带着半个胸腔的竹篾都暴露在空气中。

    可他就是死死抓着那只长满黑毛的脚踝,死也不松手。

    “你把他的身子......”

    傅铮的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魔。

    “还给我!”

    怪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另一条腿猛地踹向傅铮的胸口。

    “砰!”

    傅铮的纸扎胸腔被踹得凹陷下去一大块,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借着被踹的力道,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那只完好的右脚,带着军靴沉重的底子,高高抬起。

    在怪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瞬间。

    傅铮红着眼眶,面皮因为极度的绝望和愤怒而疯狂抽动。

    一脚,狠狠地踩在了怪物脊背中段的骨节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