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碎骨为阵血绘邪灵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铁门已经五天没打开过了。

    地下室里的空气稠得能拉出丝。那种混合着腐肉、脓水和劣质防腐香油的味道,彻底腌入了青砖的缝隙。

    墙角那摊发酵的脓血里,发出轻微的水声。

    是咀嚼声。

    “嘎嘣......哧啦......”

    怪物耷拉着脑袋,满是污血的獠牙正死死咬着自己左大腿内侧的皮肉。这里白天刚被老军医敷过生肌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红肉膜。

    它猛地一扯。

    连皮带肉,外加一条泛白的筋膜,被硬生生从腿骨上撕了下来。

    识海里全是腥臭的血浆味。

    陆归远悬在半空。那道原本清明的残魂,此刻被外界源源不断的痛觉反噬冲刷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底下那个趴在血泊里疯狂啃食自己的真灵。

    霍沉舟已经吃了五天了。

    从左臂的腐肉,到胸口的护心毛,再到大腿上的嫩肉。这头怪物身上的好肉,几乎被他自己啃了个干净。

    “你到底在拖延什么时间。”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掉渣。

    “傅铮明天就会带着新熬的铁水过来,把你重新焊死一遍。你这副烂摊子,就算把全身的肉都咽下去,也撑不破陆家祖传的镇魂钉。”

    霍沉舟没理他。

    真灵的下巴上全是黏稠的血浆。他咽下嘴里那块带着生肌膏苦味的烂肉,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喘息。

    他算过日子。

    南洋的黑船走水路进京,最快也要七天。他得在这七天里,把人皮血卷的前置阵法铺好。

    陆归远不是傻子。

    他看着霍沉舟吞下那块肉后,真灵深处那团红光不仅没有暴涨,反而诡异地暗了下去。

    这不对劲。

    献祭血肉换取力量,怨气应该直冲天灵盖。但这五天下来,霍沉舟吞了少说有两斤肉,那些血气去哪了?

    陆归远控制着残魂,指尖溢出一缕灰白色的死气。

    他要探一探这具躯壳的底。

    “这壳子虽然烂了,但也轮不到你一个南洋野鬼拿来做道场。”

    死气化作一根尖刺,直逼霍沉舟真灵的眉心。

    外界。

    怪物的竖瞳猛地一跳。

    它察觉到了识海里的杀机。

    怪物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自己左侧的肋骨上。

    那里没有肉,只有被铁环磨损得发黑的白骨。

    “咔嚓!”

    獠牙直接咬断了一根肋骨!

    断裂的骨茬瞬间刺穿了肺叶,大口大口的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怪物嘴里喷了出来。

    识海里。

    肺管子被捅穿的剧痛直接砸在陆归远头上。

    那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泡炸裂的窒息感,直接把陆归远那根死气凝聚的尖刺冲得粉碎。

    陆归远的残魂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硬生生从半空跌落。

    他死死捂住胸口,痛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霍沉舟吐出一口血沫,真灵抬起头,冲着陆归远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陆少爷,这滋味受用吗。”

    他就是要用这种超出灵魂承受极限的痛,把陆归远的所有感知全部封死在识海里!

    只要陆归远瞎了,这地下室里的秘密,就谁也看不见。

    外界的剧痛还在持续。

    怪物大口大口地呕着血,肺叶里全是呼噜呼噜的水声。

    但它没有停。

    它把嘴里那截咬断的肋骨,用獠牙一点点碾碎。

    骨头渣子把口腔内壁划得血肉模糊。

    它低垂着脑袋,借着墙壁上铜灯昏暗的光晕,将舌头伸了出去。

    猩红的舌苔卷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骨片,贴着地面,精准地吐在了青砖缝隙的一个凹陷处。

    一块。

    又一块。

    这五天来,它每天啃食血肉,不是为了吞咽,而是为了剥离出那些最坚硬的骨头。

    它用舌头做笔,用骨渣做阵眼。

    一点一点,在自己身下的青砖地上,拼凑出一个繁复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南洋血阵。

    舌头早就被锋利的骨茬割成了烂肉,每一次舔舐地面,都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那双暗黄色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距离阵眼闭环,只差最后三块骨渣。

    “滴答......”

    地下室里的水声变了。

    原本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浑浊地下水,此刻落地的声音却变得粘稠无比。

    温度在疯狂往下降。

    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冻得人牙关打颤。

    墙壁上的铜壁灯噗的一声,火苗从昏黄变成了渗人的幽绿色。

    青砖墙面开始大面积地往外渗血。

    起初只是几滴,接着连成了一片。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墙皮往下淌,把那些生锈的铁环和锁链全都染成了刺眼的红。

    识海里。

    陆归远勉强压下肺部被刺穿的幻痛。

    他感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异变。那种阴寒的气息,根本不是这具极阴道体能散发出来的。这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开阴阳两界的界限。

    “你到底干了什么。”陆归远死死盯着霍沉舟。

    霍沉舟咽下最后一口血沫。

    “我说了,这壳子我保不住,大家就一起死。”

    外界。

    怪物的舌头将最后一块骨渣,用力顶进了法阵中央的空隙里。

    “嗡——”

    一阵沉闷的震荡从青砖底下传了上来,震得人胃里直犯恶心。

    阵法拼成了。

    但还差最后一步。

    献祭的引子。

    人皮血卷的规矩,阵眼必须用施术者最精纯的心头血来点亮。

    怪物的四肢被两千度的铁水焊死在墙上。左臂已经被它自己啃得只剩骨头架子,两条腿的关节也早就成了焦炭。

    唯一还能动的,只有那只右手。

    那只右手的手腕处,当初老军医浇铸铁水的时候,因为怪物挣扎,稍微偏了半寸,没有完全焊死骨缝。

    怪物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吼!”

    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怪物借着腰部残存的力量,猛地往下一坠!

    “咔嚓!”

    生铁环没有断。

    断的是怪物右手的小臂骨!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直接刺破了黑毛和皮肉,暴露在空气中。整只右手手掌和半截小臂,只靠着几根粗壮的肉筋和血管连在手腕上。

    鲜血狂喷!

    识海里,陆归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断骨之痛逼得发出一声闷哼。

    怪物根本不在乎痛。

    它用那截断裂的小臂骨作为支撑,借着那几根肉筋的拉扯力,硬生生将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手掌,甩向了地面法阵的中央!

    “啪嗒!”

    血肉模糊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那堆碎骨拼成的阵眼上。

    霍沉舟在识海里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绝。他扬起头,声音穿透了识海,借着怪物的喉咙,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炸响。

    “以我血躯,唤醒血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上的碎骨法阵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血浆,瞬间吞噬了整个地下暗室。

    墙壁上渗出的鲜血活了过来。它们不再往下流,而是违背常理地朝着墙壁中央汇聚。

    血液蠕动、交织。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那些鲜血竟然在青砖墙上,硬生生勾勒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张脸足足有门板那么大。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整张脸的正中央,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里往外冒着浓烈的死气,夹杂着成千上万个冤魂的哀嚎声,要把这督军府的地下彻底掀翻。

    献祭完成了。

    通往阴山背后的通道,被这南洋的野鬼用自己的血肉强行凿开了一条裂缝。

    禁忌之物,降临了。

    怪物瘫软在墙上,断裂的右手还按在法阵里。它的生命力正在被那张人脸疯狂抽干,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墙壁上那张鲜血汇聚的巨大无面人脸,动了。

    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猛地往两边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弯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无面人脸对着地上的霍沉舟,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