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联络南洋军阀异动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地下室里那种皮肉被生生撕咬的咀嚼声,被厚重的生铁大门死死锁在督军府的深处。
但某种比三九天风雪还要冷的腥气,正顺着地下黏腻的水脉,无声无息地渗入北平城的冻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城外三十里,奉军大营。
连绵的行军帐篷顶上盖着厚厚的积雪。最靠近营门的一排马厩里,毫无预兆地炸开了锅。
几百匹从关外带出来的战马,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开始疯狂地踢打大叶杨木钉成的护栏。马蹄铁砸在木头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断裂声。
“吁!吁!都他娘的安生点!”
几个裹着破棉袄的马夫举着皮鞭冲进去,试图把带头的几匹烈马拴死在槽子上。
一匹浑身乌黑的头马猛地一扬脖子,生生扯断了小臂粗的麻绳缰绳。它张开嘴,露出满嘴黄牙,一口咬在旁边马夫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惨叫声在风雪里传出老远。
头马松开嘴,口吐白沫地瘫在地上,四蹄抽搐,眼珠子拼命往上翻,仿佛那漆黑的风雪深处站着什么索命的活阎王。
中军大帐里,黄铜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少帅穿着翻毛皮的大衣,手里捏着半截雪茄,视线越过粗糙的行军地图,落在掀帘进来的副官身上。
“外头嚎丧呢?”
少帅开口,声音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有些发紧。
“大帅,马惊了。”
副官反手拉严实了帐篷帘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气都没喘匀。
“邪门得很。没听见枪响,也没见着狼。好端端的几百匹马,突然就全疯了,连咱们从关外带来的那十几条獒犬都夹着尾巴往床底下钻,拉屎都拉在裤裆里了。”
少帅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算盘。
这动静不寻常。这帮畜生的鼻子比人灵。傅铮那疯子前天把广和楼那头怪物拖回了督军府,陆归鸿昨晚又发了疯似的清剿全城的地下盘口。这两件事撞在一起,北平城底下的地气绝对是出了大变故。
这正是他要的乱局。
他把雪茄按在桌上的黄铜烟灰缸里,火星子瞬间被碾灭,冒出一股子刺鼻的烟草味。
“传令下去,一团二团今晚拔营,往城南压进五里。把大炮给我架在城墙根底下。”
副官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
少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大帅......傅铮的嫡系第一师还驻扎在城外。”
副官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
“那帮人都是跟傅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手里清一色的德国造。咱们现在要是硬压过去,真打起来,伤亡恐怕兜不住。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陆家昨晚那一手太狠了。咱们之前在城里埋的那些南洋暗线,被陆归鸿拔了个干净。现在城里连个递准信的都没有,咱们这算是成了瞎子了。真要强攻,连督军府的暗堡在哪都摸不清。”
少帅没发火。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随手扔在桌面上。
“谁告诉你,陆归鸿拔干净了的。”
副官看着那个油纸包,喉结滚了滚。
“这是什么?”
少帅拿起旁边裁纸用的银刀,刀尖挑开油纸的封口。
里头是一本羊皮册子。
和陆归鸿在广和楼墙壁里掏出来的那本一模一样。只是这本的边缘没有烧焦的痕迹,上头的血字更鲜亮,透着一股子防腐香料混杂着尸油的刺鼻味道。
“狡兔三窟。”
少帅用手指点着那张粗糙的羊皮纸。
“南洋那帮玩走阴的术士,做事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广和楼那个是明账,这本才是暗账。陆归鸿以为他杀绝了,他杀的不过是些摆在台面上的外围货色。真正的底牌,早就送到我手里了。”
副官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联络方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帅,您这是要......”
“北平城这块肥肉,我盯了三年了。关外那几十万兄弟要吃饭,要发军饷,光靠挖那几个破煤矿能顶什么用。”
少帅站起身,走到炭火盆边上,把冻得有些发僵的手伸过去烤火。
“傅铮现在名声臭大街了。整天缩在督军府的地下室里守着个长毛的怪物,连军务都不管。这是老天爷递给我的刀。我不拿,对不起我爹留给我的这身皮。”
他转过身,视线钉在副官脸上。
“去把机要室的电报员叫来。把密码本带上。”
副官不敢耽搁,转身跑了出去。
不到半支烟的功夫,电报员提着一台沉重的便携式电报机走了进来。冷风顺着门帘灌进来,把火盆里的炭灰吹得满帐篷乱飞。
少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递给电报员。
“用最高级别的密电码,往爪哇岛发报。照发。”
电报员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手抖了一下。上头的词句全是什么“阴气”、“夺舍”、“纸人”,根本不像正规的军务电文。但他没敢多问,立刻戴上耳机,开始敲击按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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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电报声在大帐里回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头的风雪又大了起来,吹得帐篷顶啪嗒作响。
电报员摘下耳机,擦了擦手心的汗。
“大帅,发完了。那边接收需要时间,估计得等上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
桌上那台电报机的按键,突然自己跳动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帐篷里听得一清二楚。
电报员吓得猛地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在帆布上。
“大、大帅......这机器......”
电报机开始疯狂地自动敲击起来。没有通电,也没有人碰,那些黄铜按键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快速按压。
“去翻译。”
少帅冷冷地看着那台机器,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电报员哆嗦着手,翻开密码本,眼睛死死盯着吐出来的纸带。
“南洋总坛回复......”
电报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北平地气有变。陆家竖子毁我阵眼,此仇必报。少帅若能助我等重返京城,愿倾全坛之力,助少帅拿下傅铮。”
少帅冷笑出声。
“这帮装神弄鬼的玩意儿,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舍不得北平城这块极阴的风水宝地。回电给他们。”
少帅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北平城所有的乱葬岗、停尸房,随他们挑。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我要傅铮那具纸扎的壳子,彻底灰飞烟灭!”
电报员赶紧把这段话译成密码,重新发了出去。
这次的回电来得极快。
但伴随而来的,不是滴答声。
电报机的黄铜线圈里,突然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紧接着,一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竟然顺着按键的缝隙渗了出来,滴在桌面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副官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挡在少帅身前。
“别动。”
少帅按住副官的肩膀,死死盯着那台正在往外渗血的电报机。
电报机自己吐出了一张电报纸。
上面的字迹不是打孔机打上去的,而是用那种暗红色的液体强行洇出来的。字迹扭曲,像是几条干瘪的虫子趴在纸上。
少帅推开副官,上前一步,拿起那张纸。
上头只有短短两句话。
“纸人易破,但督军府内似有大魔将出,需备百童之血方可镇压。”
大魔将出。
少帅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他想起刚才马厩里那些无故发疯的战马。傅铮到底在督军府的地下室里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连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南洋术士,都能隔着大洋闻到这股子邪气?
但这不重要。只要能拔掉傅铮这颗钉子,管他里头出的是大魔还是真神。
“大帅......这......百童之血......”
副官看清了纸条上的字,腿肚子开始转筋。
一百个活生生的童子。这可不是在战场上杀几个土匪。这要是传出去,奉军在北平城的名声就彻底烂了,老百姓非得生吃了他们不可。
少帅把那张带血的电报纸扔进火盆里。
火苗瞬间蹿高了一尺,发出凄厉的尖啸声,隐约能闻到一股子烧焦的皮肉味。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少帅转过身,看着副官。
“去城外的难民营。挑一百个无亲无故的小叫花子。就说奉军施粥,把人带到西山的废矿坑里去。手脚干净点,别留活口。把血抽干了,装进密封的陶罐里,送到我指定的地点。”
副官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他看着少帅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知道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在军阀眼里,一百个难民的命,连一百发子弹的价钱都不如。
“是。”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同一时间。
天津港外海。
海面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连灯塔的光都穿不透这层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几艘没有悬挂任何国旗、连船号都被刮掉的破旧商船,像幽灵一样在海浪中起伏。
没有机器的轰鸣声,也没有桨手划水。这些船完全是逆着风向和海流,硬生生地朝着港口靠拢。
船帆是纯黑色的,上面用暗红色的染料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走阴符文。
最前面的一艘船上,船舱的底部透出令人作呕的红光。
天津港的木栈道上,两个穿着黑警服的巡警正搓着手来回走动。
“真他娘的冷。这鬼天气,连海鸥都冻死了。”
一个胖巡警抱怨着,从怀里掏出个干瘪的酒壶,抿了一口劣质烧酒。
“别废话了,少帅下了令,这几天港口戒严,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瘦巡警裹紧了大衣,突然吸了吸鼻子。
“你闻见什么味儿没有?怎么一股子死老鼠沤烂了的臭味。”
两人顺着味道往海面上一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浓雾被撞开了一个豁口。
一艘挂着黑帆的商船,悄无声息地撞在了木栈道上。没有抛锚,也没有搭跳板。
“什么人!停船检查!”
胖巡警拔出腰间的警棍,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甲板上空荡荡的,连个掌舵的都没有。
就在胖巡警准备跨上甲板的时候。
船舱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干枯如柴的手。那只手没有皮肉,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筋膜包裹着骨头。
那只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一把掐住了胖巡警的脖子。
“呃——!”
胖巡警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整个人就被硬生生拖进了船舱的红光里。
瘦巡警吓得酒全醒了,拔出配枪就要射击。
但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胖巡警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红光的瞬间,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他的皮肉、血液、甚至连骨髓,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瞬间抽干,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警服砸在甲板上。
瘦巡警裤裆一热,转身就跑。
没跑出两步,一根用人腿骨做成的法杖,从背后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头,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漆漆的血洞。
老头拔出法杖,瘦巡警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木栈道上。
他迎着刺骨的海风,深深地吸了一口从北平方向吹来的空气。
“好浓的血气......好霸道的怨念......”
老头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扯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那笑容把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条条盘着的毒蛇。
“老祖宗留下的阵法没骗人。这极阴之地,果然养出了好东西。这种级别的血魔,要是能炼成傀儡,这天下还有谁挡得住我南洋一脉。”
他举起法杖,重重地顿在甲板上。
“传令下去。今夜靠岸,直奔京城。北平城那些蠢货毁了我们的暗线,那就用他们全城的命来填!”
甲板底下,传来一阵阵非人的嘶吼声,像是无数只饿极了的野兽在撞击船舱。那些被南洋邪术炼制出来的尸煞,已经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奉军大营。
少帅独自一人站在行军地图前。
地图上,督军府的位置被他用红色的铅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拿起一根火柴,刺啦一声划着,点燃了那个红叉。
火苗顺着纸张蔓延,把代表督军府的那块区域烧成了一个边缘发焦的黑洞。灰烬打着旋儿落在桌面上。
少帅看着那个黑洞,冷笑了一声。
“傅铮,你的死期到了,连同你那个怪物夫人,一起下地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