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荒滩诈尸与南山冥婚
作品:《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 冰冷的河水疯狂倒灌进肺管子。胸腔里像塞满了一把生锈的铁蒺藜,每一次肺泡的收缩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绞痛。
陆归远死死攥着那枚滑出来的铜钱。
十年前的物件,在阴河里泡了不知道多久,却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温热。
这股温热顺着掌心断裂的经脉,一路往上窜,堪堪护住了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而左腿大动脉里的那块雷击木命牌,正源源不断地把地宫里狂暴的死气抽进他的血管。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厮杀。
水流的撕扯力大得惊人。右半边那滩烂肉在漩涡的绞杀下,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
不知道在暗无天日的水下翻滚了多久。
砰!
后背重重撞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礁石上。
陆归远张开嘴,呕出一大口夹着泥沙的黑水。
空气顺着气管砸进肺里。他贪婪地大口喘息,像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死鱼。
雨水打在脸上。
他睁开纯黑的左眼,视线穿过重重雨幕。
这里是一处荒滩。不远处长满了一大片半人高的芦苇荡。暗河的出口连着京郊的护城河,水流把他冲到了岸上。
陆归远撑着地,试图坐起来。
咔嚓。
右半边身体传来异样的响动。他低下头。
原本已经被霍沉舟自爆本源炸成一滩烂泥的右臂,此刻在死气的强行灌注下,重新拼凑在了一起。只是皮肉彻底萎缩,黑色的骨头上挂着几条暗红色的筋膜,看起来比地宫里的那头太岁还要像个怪物。
他摊开左手。
那枚用红绳拴着的平安钱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
“霍沉舟。”
陆归远盯着铜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把铜钱攥紧。
十年前,霍沉舟占了他的壳子,却把这枚平安钱藏在了命牌里。这南洋野鬼算计了一辈子,到最后关头,竟然用这东西保了他一命。
陆归远没空去剖析这其中的恩怨情仇。活下来,去京城,把傅铮的皮扒下来,这才是眼下唯一要干的事。
他咬着牙,右手那只只剩骨头和筋膜的爪子扣住左腿上的雷击木命牌。
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外一拔。
噗嗤。
黑血喷溅。
命牌离开血管的瞬间,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死气终于平复下来,彻底在他这具残破的壳子里扎了根。
陆归远把命牌贴身收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右腿虽然只剩白骨,但在死气的牵引下,居然能勉强支撑身体的重量。
沙沙......沙沙......
芦苇荡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粗鄙的叫骂。
“真他娘的晦气!大半夜的让老子们出来抛尸,陈副官那狗日的自己躲在督军府里抽大烟!”
“少说两句。大帅昨天夜里突然咳血昏死,今天早上醒过来就下令封锁全城。这几个丫鬟都是在主屋伺候的,听见了不该听的动静,不死谁死。”
“赶紧挖坑,埋完了回城,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三个穿着深灰色军装的兵痞,拖着两个裹着破草席的麻袋,从芦苇荡里钻了出来。
陆归远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借着夜色和芦苇的掩护,看着那三个人。
督军府的人。
傅铮的狗。
他现在需要衣服,需要钱,更需要京城里的情报。
陆归远没动,纯黑的左眼死死锁定那个腰间别着驳壳枪的领头兵痞。
“大哥,你看河滩上是不是站着个人?”
一个瘦猴模样的兵痞揉了眼睛,指着陆归远的方向,声音有些发抖。
领头兵痞拔出驳壳枪,拉动枪栓。
“谁在那边装神弄鬼!滚出来!”
陆归远拖着那条白骨右腿,踩着泥泞的河滩,一步步走出阴影。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那件烂成条状的衣服。左半边身体布满暗红色的血污,右半边身体则是森森白骨和蠕动的筋膜。
这根本就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我肏......”
瘦猴兵痞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泥水里。
“水鬼......这是护城河里的水鬼上来找替身了!”
砰!
领头兵痞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打在陆归远的左胸上。
如果是活人,这一枪足够要命。但陆归远连晃都没晃一下。那颗弹头卡在死气凝结的肌肉里,被硬生生挤了出去,掉在泥水里。
领头兵痞的脸色变了。
“开枪!给老子打碎他!”
另外两个兵痞慌忙端起步枪。
陆归远不退反进。
右腿白骨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头捕食的恶狼,瞬间跨过十几步的距离,扑向领头兵痞。
“啊!”
领头兵痞刚要扣动扳机,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只纯黑的眼珠。
陆归远右手那只骷髅爪子,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扣住了对方握枪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驳壳枪掉在地上。
陆归远没有停顿,左手并拢成刀,顺势捅进领头兵痞的脖子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陆归远半张脸。
他抽出手,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挡在身前。
砰!砰!
另外两个兵痞射出的子弹全都打在了他们自己老大的背上。
“怪物......快跑!”
瘦猴连滚带爬地往芦苇荡里钻。另一个兵痞也扔了枪,转身就跑。
陆归远弯腰捡起地上的驳壳枪,熟练地打开保险,单手举枪。
砰!
逃跑的兵痞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一头栽进泥水里。
只剩下那个瘦猴还在芦苇荡里没命地狂奔。
陆归远没有开枪,拖着步子,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瘦猴跑得肺都要炸了,脚下被一根烂树枝绊倒,重重摔在地上。他刚要爬起来,一只滴着血的白骨爪子就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柱直冲脑门。
“大爷饶命!水鬼大爷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瘦猴把脸埋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陆归远用枪管顶住他的后脑勺。
“傅铮现在在哪。”
沙哑破败的声音在瘦猴头顶炸响。
瘦猴愣住了。这水鬼居然开口问大帅的下落。
“说错一个字,我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陆归远右手的白骨爪子微微用力。
“我说!我说!”
瘦猴疼得杀猪般惨叫。
“大帅在督军府!昨天夜里大帅在书房突然大口吐黑血,整个人都脱相了。陈副官连夜封锁了消息,把几个伺候的丫鬟全都勒死了......”
陆归远冷哼一声。
傅铮的分魂被太岁扯碎吞了一半,这反噬的滋味够他受的。
“督军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归远继续问。
“全城戒严了!陈副官调了两个团进城,把督军府围得铁桶一样。”
瘦猴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还有......还有一件事。大帅今天早上醒了之后,下了一道死命令。说明天要在南山公墓,给......给陆家大少爷办一场法事。”
陆归远握枪的手稳如泰山,左眼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陆家大少爷?”
“是......是啊。”
瘦猴结结巴巴地回答。
“大帅说,陆大少爷在地宫里遭遇不测,已经暴毙了。明天要在南山公墓起坛,给陆大少爷招魂配冥婚。全城的达官显贵都得去观礼,谁敢不去,就当场枪毙。”
陆归远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傅铮要给他办冥婚?
不。
傅铮是在给霍沉舟那具空壳子办冥婚。
十年前,霍沉舟顶着他的脸,和傅铮拜了堂。现在,傅铮又要把那具壳子挖出来,在全城人面前再办一次。
这老狐狸根本不是在办丧事,他是在布局。
傅铮分魂受创,急需大量的活人气血来修补。南山公墓,全城权贵,冥婚招魂......
这是一个专门用来坑杀全城活人,用来给他自己续命的绝户阵。
“他要跟谁配冥婚。”
陆归远问。
“不......不知道。陈副官说,新娘子大帅早就备好了,就盖着红盖头放在冰窖里。”
陆归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傅铮这杂碎,是要把霍沉舟这只南洋虫子彻底榨干,连尸体都不放过。
“脱衣服。”
陆归远把枪口挪开。
瘦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把身上那件干爽的军大衣和里头的军装全脱了下来。
陆归远单手把军装套在自己身上。宽大的军大衣正好遮住了他右半边那可怖的白骨和烂肉。
他把瘦猴腰上的子弹袋扯下来,挂在自己身上。
“大爷......我能走了吗?”
瘦猴光着膀子在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陆归远看了他一眼。
枪口抬起。
砰!
瘦猴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对傅铮的狗,不需要讲慈悲。
陆归远把驳壳枪插进腰间的皮带里。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京城方向。
雨停了。
乌云散去,露出半轮惨白的月亮。
京城的城墙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陆归远左手摸出那枚平安钱,用大衣里子仔细擦干净上面的泥水,贴身收进胸口的口袋里。
“霍沉舟。”
陆归远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你欠我的命,这枚铜钱算你还了一半。”
他迈开那条白骨右腿,踩着泥泞的荒滩,一步步往京城的方向走。
“剩下的一半,等我到了南山公墓,亲手把傅铮的脑袋拧下来,塞进你的棺材里,咱们再慢慢算。”
城门外。
一辆运送泔水的木板车正准备进城。
赶车的老头缩着脖子,在城门岗哨前停下。
两个打着哈欠的哨兵端着枪走过来。
“车上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老头连忙掀开木板车上的破油布,露出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泔水。
“军爷,都是城里大酒楼收来的泔水,拉去城外喂猪的。这会儿赶着回城交差呢。”
哨兵捂着鼻子,嫌恶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臭死了!”
木板车吱呀吱呀地穿过城门。
没人注意到,在木板车最底下那层沾满油污的底盘上,死死贴着一个人影。
陆归远单手扣着木板缝隙,任由恶臭的泔水滴在脸上。
纯黑的左眼盯着城门洞里昏黄的灯光。
冰窖里的新娘子。
傅铮,你最好祈祷那盖头底下的东西,能挡得住我这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烂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