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一名说好的万人

    王彩儀觉得这话未免太孩子气，兄弟姊妹之间，

    小时候再亲密无间，长大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她没有戳破这一点,轉移话题，夸赞柏明珍的菜烧得格外好吃

    "柏家有保姆，他怎么还这么会烧菜?”王彩儀惊异道，”他很早之前就搬出去自己单过了,”柏焕说，“而且他也不喜歡别人出入他住的地方,平时要不出去吃,要不就自己烧。

    王彩儀不清楚情况，说很好呀，“年輕人自食其力，你以后的嫂子有福气呀。

    "哪来的嫂子呀?不会有嫂子的。”柏焕想到柏明珍的性取向，下意识说，

    王彩儀疑惑地看着他。”算了，没什么，你吃吧，我回操场了。”柏焕又意识到同性恋可不是一件能四處宣扬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他人的性取向，有他什么事，他闭紧了嘴巴，起身从食堂走了

    事接上回，复读第五次的男同学看见柏焕再次站到了自己身后，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葛庆，喜庆的庆，你叫什么?

    "柏焕。

    “交换的换?

    柏焕不喜歡这个字，皱了皱眉，“焕然一新的焕。

    葛庆也没有看出来柏焕开心不开心，

    哦哦两声，“报道那天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

    柏焕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想问什么?”他是同性恋吧?”葛庆差不多已经是肯定的語气，只差官方认证，

    柏焕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拉开了和葛庆的距离，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明明对方问的是关于柏明珍的问题，他自己却感觉到了冒犯，

    “跟你有什么关系?"

    柏焕偏着头，反感很明显了。

    葛庆终于察觉到了，面前这个男孩不是和自己一样的自来熟，更不会和周圈人一样容忍自来熟，”不好意思啊，我习惯直来直去了，因为我也是同性恋，所以，你懂的嘛。

    “我不懂。”柏焕是真的不懂，“你是同性恋，和他有什么关系?

    葛庆额头上冒出了汗，他尴尬道:“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你想搭讪?

    葛庆只能投降，“行行好，饶了我吧，我有男朋友。

    柏焕将信将疑地打量了葛庆一阵，半信半疑地说好吧。

    在打消了“正在读第五次高三的蠢货有可能在打我哥哥的主意”的疑虑后，少年心中總算是为

    “同性恋原来到處都是吗”这个发现，开始翻江倒海了。他的表情很复杂很纠結，又露出一丝丝痛苦。

    少年懊恼地想，为什么陌生人都能看出来哥哥是同性恋，但自己和哥哥一起长大，却没有看出来，是他不够爱哥哥吗

    因此，他再次用审视揣度的目光盯着葛庆看，更忍不住问他，

    “你怎么看出来的?

    葛庆摸着下巴，

    “这个嘛，同类的直觉你晓得伐?'

    柏焕翻了个一个白眼给他。

    葛庆笑嘻嘻说:“别生气嘛，你不是你肯定看不出来。

    对方輕松的态度不免使柏焕感到挫败，从小到大，他哪样比别人差过?

    他想，他只是缺少了一双发现男同的眼睛。

    毛环不旌过来了，用蒲扇指着两人，示意不要在下面讲小话，老師的一切小动作總是容易引学生注意，他这一指，就使本来出着小差的好多人扭头往后面看，没有什么好戏看，但是看见了一个鹤立鸡群的男孩子，恬静美好。之后的一个多小时，就一直有人在回头，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在回头，每个人也都不止一次回头，

    柏焕没有受到瞩目的打扰，葛庆的出现，令他烦躁不安，对方让他意识到一个无法逃避的问题，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都和柏明珍是同类，而自己和柏明珍情深手足，却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葛庆的出现，

    太荒谬了，柏焕心里委屈地想，用鞋尖使劲碾着脚下的石子。

    柏明珍为什么偏偏是同性恋，他难道不知道这个社会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同性恋吗?

    柏焕甚至设身處地地想，如果换做是自己，他不会告訴任何人，然后他会像寻常人一样結婚生子，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荣誉因为性取向毁于一旦，至于旁人会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而受连累，他没想过，

    因此，柏焕决定找个机会，将自己的建议告訴柏明珍，告诉他不要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要是柏明珍问自己什么愚蠢的事情。

    他会说，就是告诉别人自己的性取向，找个男朋友，和家人分离，那样很愚蠢

    總之，柏焕想告诉柏明珍，不要因为性取向不同，和自己分离，

    开学典礼结束后，柏焕的身份让其他学生们热切讨论了好几天，

    柏焕也从葛庆那里得知了原来自己在兰水塘——

    中有那么多

    “亲戚

    “发小

    有人猜对了一些，但没有人出来坐实，因此也只能被一起打为谣言。而这阵讨论真假少爷的热潮，终于也在开学测验考场公布后，划上了句号。

    考场和分班不同，分班不按照成绩，分考场严格按照成绩，柏焕在这间学校没有历史成绩，和这间学校成绩最差劲的几十个学生、部分从其他学校来复读的，以及和柏焕一样也是轉校来的学生，他们一起被分在了最后一个考场

    柏焕的学号也是最后一个，他的位置也是最后一个，背后就是垃圾桶，

    夏天的垃圾桶，几个小时就能发酵出一股臭味，柏焕胃里直犯恶心，他动手把桌子往过道那边搬了一点

    监考老師夹着试卷走进来，冤家碰头，穿着妃色旗袍摇曳生姿的刘曼莉指着他说:

    “影响考场纪律，触犯考场规则，你去走廊坐着。

    谢天谢地，柏焕推着桌子，开心地坐出去了。

    但对刘曼莉一个普通211研究生，无任何科研成果与名校留学经历的水课老師竞敢对自己颐指气使这件事，他始终怀恨在心，并时刻不忘报复。

    学生是个容易见风使舵的群体，风就是老师，刘曼莉找轉学生的茬，就有学生跟着这阵风也去找他的茬，

    开学测验的第一天无事发生，第二天的第一场考试，柏焕背着书包走上三樓，走廊里他的桌椅都没有了，他四处找没有找到，于是在刘曼莉对他的处境视而不见后，他拿着试卷直接坐在了讲台上

    教室里考场众人一下就被他震住了，试问学校里谁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公然

    和老师叫板，看来谣传的柏焕阿爷是开国将军一事必定为真!

    下午的考试，柏焕的桌椅又自己回来了。

    开玩笑，谁敢招惹开国将军的孙子?

    而刘曼莉则和柏焕上午的桌椅一样，没有来到下午的考场，下午他们考场换成了王彩仪监考

    王彩仪看着坐在走廊还对自己笑眯眯的小図,

    心里痛煞了。

    她是老师，不好对自己家囡囡格外照顾，坚持到了考试结束，才找柏焕说话，问他怎么坐在外面，也不跟自己说，

    “昨天就坐在外面了，我忘了和你说啦。”柏焕整理着书包，

    王彩仪把头发捏到耳后别着，深吸一口气，”你在校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那天下午，王彩仪找刘曼莉吵架了，学生听见动静跑来圃观，其他老师慌忙手脚关窗关门，刘曼莉起先还能控住场子，因为王彩仪素来就温顺平和，

    起先说话都有气无力。但王彩仪胜在学习能力强，很快也挽起了衣袖瞪起了眼睛，佯装要去揪对方头发，途中白热化阶段其他人都只能捂着耳朵

    最后刘曼莉忽然消声，因为王彩仪把刘曼莉前段日子去相亲一事说了出来，那天也是刘曼莉姆媽的葬礼。

    他们作为同事老

    都邹到场，但刘曼

    莉缺席。这事老师们只在背后议论，面上仍旧什么也不提。

    刘曼莉嚎啕大哭，王彩仪虽然是赢了，却也算不上愉快。

    “以后有人再欺负你，你跟媽妈说，妈妈帮你出气。”出了校门，王彩仪对柏焕说

    柏焕见她手抖得插不进车钥匙，笑笑没说话。

    考试考三天，考完后第二天張贴成绩排行，白底黑字的a4纸，一張张粘贴在各年级教学樓的公示板上。三年级总共一千四百多名学生，总分最低分98分，总分最高分641分

    成绩在各个班级群里的也发了，但还是会有很多学生会在公示板旁边停留围观，”上学期期末第一名是多少分?620?

    "怎么提分的呀?’”看仔细点，第一名换人了，不是先前那个，先前是燕遊，这次是柏焕

    “那个转校生?‘

    “不行了好厉害，谁再跟我说有钱人孩子都是饭桶我就给他吃毛栗子。

    “这种学霸，小三门应该都是满分，被扣的19分多半是扣的語文或者数学，太厉害了。

    "在吹什么，他那种家庭条件，成绩不好才是奇怪，成绩好也跟他个人能力没啥关系。”也是，家里都是外语环境，我英语也能拿满分呀。'

    看了成绩就走的大有人在，留下来七嘴八舌的，说话越来越难听.

    柏焕对自己是第一名这件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他从他们背后路过，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层层叠叠，他又退了回来，拿出手机，直接从他们之中挤了进去，“不好意思，让让。”他衝惊讶的众人甜甜一笑，“我是第一名，拍个照片，留作纪念。”，咔嚓，他拍完了，对他们脸上的尴尬照单全收，很满意地转身走了，

    柏焕亮眼的测验成绩，

    无疑使他在学校声名显赫了起来，更是使他在班级里的地位大大提高

    逐渐，男孩女孩都想和他结交，有的街着成绩，有的冲着外表，有的冲着家世背景，

    总之，他的各项特质都是受同龄人歡迎的

    不过，柏焕婉拒了所有人的好意，他不喜欢兰水塘，也不喜欢这里的人，他们的天真在他看来是乡气木讷，

    他们的活泼就像池塘里的鸡鸭一样吵闹。直白点说，他认为他们配不上和他交往，他瞧不上他们。

    一段时间后，柏焕课桌周围的人少了，最后一个也没有了，柏焕享受这种清净，可也受不

    了被冷落，他们有什么资格冷落自己呢?

    国庆放假前，柏焕和陈园园王彩仪说好了整个假期要去柏明珍家里度过，陈园园王彩仪欣然同意，但只要求他在最后一天回兰水塘来，他们要去老宅陪阿爷阿奶吃团圆饭。

    柏焕打算放假当天，从学校直接打车去柏明珍的律所。

    他往书包里装了几本作业，又去开水处接了水，一转身，一道黑影撞上来，水杯里的水荡了一些出来，他手背瞬间被烫得发红，嘶了一声，看向来人.

    男生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柏焕看他不像是故意的，准备作罢，刚走出两步，左边就又来了个人，把他一撞，

    这回他水杯直接从手中滑出去，摔下楼梯，叮叮当当直接滚到了下一层的转角，

    柏焕眼神变了变，扭头冷冷看着对方。

    这回这个男生没有说不好意思，只是朝他挑衅一笑，不等柏焕反应，又一个男生过来从后面将他一撞，柏焕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路过的学生只是匆忙看他们一眼，而后就急急忙忙走开了。

    柏焕不至于感到无助与愤怒，他只是觉得这群人颇为可笑，他把滑到手臂上的书包背回到肩上，看见了一个刚才没有参与撞自己的男生，从楼上缓步下来

    对方校服上满是涂鸦，流氓作态，手中夹着烟盒，居高临下睨着底下的柏焕，“我还以为你多牛逼。

    柏焕冷淡地回视对方，“我记得你，你昨天邀我打排球，我拒绝了。

    对方不说话，柏焕轻轻地笑了，淡粉色的嘴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恼羞成怒的求爱者。

    “我操,你"对方举着拳头要挥下来

    "夏翎。”一旁，一道声音不悦地响起。

    柏焕扭头，看见了燕遊，那个曾经的年级第一-

    ，柏焕几乎想当然的就又认为

    游憎恨自己占有了他第一名的位置，所以驱动夏翎这种蠢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燕游比柏焕高不少，他走到柏焕面前，剑眉星目倒是不难看，他面无表情道:

    “夏翎只是觉得你太目中无人，没别的意思。

    柏焕:“这件事情我会告诉老师。

    “随便。”燕游说。

    夏翎瞪大眼睛

    柏焕冷嗤一声，转身要走了，夏翎叫住他，“柏焕，过两个月市里要举办-场高中生排球比赛，你的资料我看了，你拿过奖，你可以来和我们一起打。

    柏焕回头，忍俊不禁，“行啊。

    夏翎面上一喜。

    柏焕接着又道:“国庆假结束后，你和我打一场，你要是赢得了我，我就帮你们打比赛。

    夏翎知道是打排球，一口答应，

    “我要是赢了，”柏焕歪头想了想，“你以后见到我就得叫我阿爸。

    夏翎看着柏焕清瘦的身材，对方能拿奖牌，估计也是运气，和自己对打，怕是差得远，于是也答应了，“没问题!’

    柏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下楼捡起水杯走了。

    下了楼，他把水杯扔进垃圾桶，一脚将旁边的易拉罐踢出去十几米远，在路过两个女生怔愣的眼神中，又风轻云淡地走过去把易拉罐踩瘪，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少年再次为自己眼下竟然身处在一个如此低级糟糕的环境中而感到屈辱和痛苦

    柏明珍的车停在校门口的荫凉处，他走过去时，气还没有消，想都没有想就给了车门两脚。

    砰，

    砰!

    没想到，车窗缓绶滑下来了，少年撞上柏明珍不赞同的冬水一样的眼神，慌张了一瞬，也就一瞬，转而他书包从肩上滑了下来，拎在手里，撇嘴道:“哥，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凭什么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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