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他查到门牌时,她已经烧到发抖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雨从傍晚下到夜里,像谁把深城的天捅了个窟窿,补都懒得补。
带字母的大众辉腾停在老街口,雨刷器来回摆,玻璃上一层水又一层水,外头招牌的红蓝霓虹全被冲成了碎影。靳宴辞坐在后排,黑色衬衫湿了大半,袖口贴着冷白的手腕,腕骨上那道旧疤在车灯里若隐若现。他鼻梁高,轮廓利,雨夜的冷光压在脸上,把那点本就不近人情的清峻又往下压了几分。
车厢里没开暖风,安静得只剩何闻南手机振动的嗡嗡声。
何闻南坐在副驾,金丝眼镜上沾了点雾气,手里还握着两部手机,语速快,字却咬得稳:“最后一条电子发票回传锁到了这家,登记名不是她,用的是临时现金押金,房费走了扫码代付,绕了两层。门口监控有死角,正门只拍到她拎着打印袋进去,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七。”
靳宴辞垂着眼,看着何闻南发来的几张截图。
老街快捷酒店,门脸窄,灯牌掉了半个角,名字都亮得残缺不全。照片放大后,玻璃门边贴着泛黄的“特惠钟点房”和“身份证实名入住”字样,廉价感隔着屏幕都扑脸。
他盯着那几个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何闻南又说:“她手机飞行模式,乔小姐那边只确认她白天发过一次‘到了,活着,别咒’,再往后没回。外围时间对照里,晚上七点二十三分,她房间叫过一次热水壶更换,七点四十六分前台送过一盒感冒冲剂,没签字。”
靳宴辞抬眸:“房号。”
何闻南看了眼第二部手机:“前台不肯直接吐,刚才我让人用开票链反查,锁到五楼,502和506都有可能。再细查得进大堂。”
话音刚落,靳宴辞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靳禹州。
车厢里静了两秒。
何闻南回头,试探着看他:“要接吗?”
靳宴辞把电话按开,没放耳边,直接开了免提。
靳禹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透着那种被流程喂大的冷淡:“靳宴辞,第二轮材料说明十分钟后开始,你人在哪儿?”
靳宴辞看着窗外被雨水打得发白的酒店灯牌,语气平平:“有事。”
“什么事,能比董事会追加质询更急?”
“能。”
电话那头停了停,像是被这句噎了一下。
靳禹州再开口时,火气压得更低:“你现在每一步都有人盯着。你若还在动用外围渠道找她,董事会只会把边界问题再往上提。”
靳宴辞把手机往膝上一搁,手里却攥着急救包的提手,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那就提。”他说,“等我找到人,你让他们排队来问。”
“靳宴辞——”
“我不碰盛星内网,不惊动她公司,不调乾宁公开体系。”他声音不高,字字落得沉,“你们要审,等我忙完。”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何闻南默默在心里给董事会点了根蜡。
这位爷平时毒舌归毒舌,至少还讲流程。真把人逼到这份上,那套流程在他眼里跟酒店门口的塑料雨棚也没什么区别,挡雨有限,掀了就掀了。
何闻南清了清嗓子:“车先停这儿?我跟前台交涉。”
“我去。”
靳宴辞推门下车。
雨顿时砸下来,顺着他额前碎发往下淌,黑衬衫贴着宽肩窄腰,裤线笔直,腿长得过分,偏偏整个人冷得像把刚出鞘的刀。急救包被他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抬起关车门,动作利落得没半点拖泥带水。
何闻南赶紧跟上,边撑伞边在心里吐槽:“这场面,不像来找人,像来收楼。”
老街酒店大堂不大,推门进去先是一股潮味,再是油烟味,夹着消毒水和泡面料包的香精味,混成一种快捷酒店特供气息。前台台面铺着透明塑料垫,下面压着褪色的房价表,电视机挂在墙角,无声放着地方台的家庭伦理剧,画面里一对夫妻正在互扯头花。
靳宴辞一脚踏进去,鞋底带着雨水,黑色西裤裤脚也湿了,偏那身冷峭气场一点没折损,反倒把整个廉价大堂都衬得像临时搭景。
前台小姑娘正低头刷短视频,听见门响抬头,先是一愣。
面前这男人个子高,肩背挺拔,黑衬衫湿透后贴着胸膛线条,五官生得过分扎眼,偏脸色沉得吓人,像电影里那种来酒店抓奸却顺手能把酒店也一并掀了的危险客户。
她条件反射坐直:“您好,住店还是——”
“找人。”靳宴辞打断她,“黎初念,今晚住这里,房号给我。”
前台小姑娘立刻警觉,职业敏感拉满:“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泄露住客信息。您有提前登记访客吗?”
“没有。”
“那不行。”她看了眼何闻南,又看了眼靳宴辞手里的急救包,心里更打鼓,“我们这边有规定,住客没有同意,谁都不能上去。您可以给她打电话。”
“她关机。”
“那就等她回您。”前台小姑娘把笑挤出来,态度却不松,“真不好意思,万一是纠纷,我们也担责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闻南上前半步,语气还算客气:“我们不是来闹事。你们七点多送过药上去,她现在高烧失联,麻烦配合一下。”
小姑娘更紧张了:“高烧也得她自己同意啊。万一你们是前男友,或者——”
她话没说完,靳宴辞已经把急救包往台面一放,拉链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器材和药品露出来,压得那层透明塑料垫都轻轻一抖。
下一秒,他从衬衫口袋里抽出证件,啪地拍在前台桌上。
“乾宁医院,中医内科副主任医师,靳宴辞。”他抬眼看着她,黑眸冷得像浸过雨水,“我是来收命,不是来闹事。她要是烧出肺炎,你扛得起?”
大堂安静了。
连墙角电视里夫妻撕扯的画面都像默契地成了背景板。
前台小姑娘低头一看证件,再抬头看他那张写满“我现在没空跟你玩流程”的脸,心脏立刻开始加速。
她本来还想按规定再挣扎一下,可眼前这人湿着身,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偏站得笔直,压迫感一层一层往前推。最要命的是,他不像虚张声势,倒像真能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也能顺手把她这个卡流程的前台送去写事故说明。
她咽了口唾沫:“我……我先查一下。”
何闻南扶了扶眼镜,补刀补得斯文:“查快一点。真出了事,你们监控、送药记录、入住登记都会进责任核查。”
小姑娘手一抖,鼠标差点甩出去。
“别吓我啊哥。”
何闻南微笑:“没吓,你们这环境霉味比空调味都重,她再关窗不开,烧一晚上够呛。”
靳宴辞没说话,只盯着电脑屏幕。
他看见前台在系统里点开记录,看见那一行入住信息跳出来,看见房号那栏清清楚楚地显示——506。
506。
这两个数字落进眼里,像针直扎进去。
“她现在在房里吗?”他问。
“晚,晚上没见出去。”小姑娘磕巴了一下,“她还备注了,不接受陌生访客,不接转接电话。”
何闻南听得牙酸。
行,防御系统开得挺全,活像专防某位靳医生定向空投。
靳宴辞收起证件,拎起急救包:“房卡。”
“这……这不合规——”
他看她一眼。
前台小姑娘立刻改口:“我陪您上去!我陪您上去开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外头的雨声被隔在外面,轿厢里只剩潮湿衣料的气息和机械运转声。
靳宴辞站在最前面,身量高,肩线绷得紧,湿透的黑衬衫贴着脊背,手背青筋因为用力微微鼓起。雨水顺着袖口滴到地面,砸出几个小小的水点。他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眼底沉得看不出情绪。
何闻南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电梯上行这十几秒能长得像半小时。
“靳医生。”前台小姑娘抱着备用房卡,小心翼翼开口,“她要是、要是没事,您别投诉我啊。我刚才也是按规定办事。”
何闻南没忍住,低声回了句:“你该庆幸他今天先赶着救人,没空收拾你。”
小姑娘:“……”
她缩了缩脖子,决定闭麦。
电梯到五楼,“叮”地一声开门。
走廊灯管有点老,白得发青,地毯边缘卷起一小角,空气里飘着潮气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越往里走,越静,只有远处某间房传来电视声,像谁在看深夜重播的综艺。
506在走廊尽头。
靳宴辞越走越快,鞋底踩在地毯上,声音闷,步子却重。急救包在手里轻轻晃着,像随时要被拎进一场失控边缘。
到门口时,他脚步忽然停了。
门板不厚,里面的声音压不住。
先是一声很轻的咳,像是硬生生压着,怕吵到谁。咳完停了两秒,又是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没什么力气,却还在继续。
嗒。嗒嗒。停一会儿,又嗒。
那一下下声响,像拿钝刀往人神经上刮。
何闻南也听见了,嘴角轻轻抽了一下:“这位黎总监,烧成这样还在加班,盛星公关不给她立个贞节牌坊真说不过去。”
靳宴辞脸色更沉。
他伸手,指节压上门板,掌心传来里面闷热的温度。那热意隔着一层木板透出来,像房里空气都烧起来了。
前台小姑娘举着房卡,小声问:“开,开吗?”
靳宴辞喉结滚了滚:“开。”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发闷的热气迎面扑出来,混着药味、潮味和久不开窗的窒气。
房间里灯开着,桌上的电脑屏幕亮得刺眼。
黎初念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露出两条细白的小腿,正蜷在椅子里。她脸烧得通红,长发有些乱,几缕湿汗贴在颈侧,锁骨也泛着病里的潮红。她手还搁在键盘上,指尖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像下一秒就要把工作方案焊进DNA。
听见门响,她慢半拍地抬起头。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她怔住了。
而靳宴辞站在门口,浑身带着夜雨的寒气,手里拎着急救包,目光落在她烧得发红的脸上,半寸都没挪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