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她高烧三十九度,还在改PPT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门开后,房间里那股闷热的气息直直扑出来,像有人把电热毯开到最高又拿胶带封了窗。

    黎初念坐在桌前,身上裹着快捷酒店那条薄被,宽大的白T恤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截发红的锁骨和细白小腿。她背薄,腰细,整个人却绷得像根快断的弦。电脑屏幕上PPT还亮着,季度考核方案几个字扎眼得像工伤认定书。

    她抬起头,烧得发红的眼睛对上门口那道高瘦挺拔的身影,足足愣了两秒。

    靳宴辞站在门边,黑衬衫湿了大半,肩宽腿长,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衣角还在往下滴水。他的眉骨被走廊冷白的灯一压,整个人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偏眼底压着一团火。

    前台小姑娘抱着备用房卡,努力降低存在感:“那……人找到了,我先下去?”

    黎初念嗓子哑得发劈,第一句却不是求救:“你怎么进来的?”

    前台小姑娘心里一咯噔,扭头就想溜。

    靳宴辞没答,反手把门带上,顺手锁了。

    “出去。”黎初念盯着他,手已经合上电脑,啪的一声,把笔记本直接抱进怀里,像抱着最后一块遮羞布,“我没叫你来。”

    前台小姑娘默默后退一步,何闻南在门外给了她个“快跑”的眼神。门很快合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连热水壶底盘的嗡嗡声都变得清楚。

    靳宴辞往前走了一步。

    黎初念立刻往后缩,后背贴紧椅背,指节因为抱电脑太用力,泛出青白。

    “别过来。”

    她烧得厉害,说话都发虚,语气却还维持着那点职业精英的体面,像下一秒就能拿激光笔给人讲年度拆分模型。

    靳宴辞垂眼看着她。

    她脸色红得不正常,嘴唇却白,额前碎发被汗打湿,黏在眉尾。那双平时见谁怼谁都不带喘的眼睛,此刻因为高热有点失焦,偏还要硬撑着把下巴抬起来。

    “电脑放下。”他说。

    “你先出去。”

    “黎初念。”

    “叫我祖宗也没用。”她抱着电脑不撒手,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少来这套。你今天但凡把我扛回半夏,我明天就能给你表演一个原地蒸发。”

    这话说得气势不小,配上她现在这副裹被坐椅子、脸红得像番茄成精的样子,莫名有种病号版炸毛猫的滑稽感。

    靳宴辞差点被她气笑,气没笑出来,胸口倒先堵住了。

    “你还有力气威胁人,说明没烧傻。”

    “托你的福,脑子还在,防狼系统运行正常。”

    她一边说,一边把电脑抱得更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把她工作成果连人一起打包带走。

    靳宴辞看着那台电脑,太阳穴轻轻跳了下:“你高烧三十九度,还在改PPT?”

    “怎么了。”她眼尾发红,硬撑着顶回去,“公关人的命,不就是给PPT续费吗。”

    “黎初念。”

    “别连名带姓。”她咳了一声,喉咙像刀刮过,还是没停,“你一这么叫我,我就有种自己马上要被拉去喝中药的工伤预感。”

    靳宴辞没接她的梗。

    他拎着急救包走近,蹲下身,把包放在她脚边。她本能就把腿往后缩,脚踝细得厉害,白得晃眼,踩在酒店一次性拖鞋里,像风一吹就能折。

    “体温计。”他说。

    “不要。”

    “手给我。”

    “不给。”

    “额头。”

    “不碰。”

    她三连拒绝,速度快得像在回甲方离谱需求。

    靳宴辞的下颌线绷了起来。

    黎初念看着他,眼神发虚,警惕却半点没松:“你别拿医生身份压我,也别拿房东身份管我。我住哪儿,病成什么样,撑不撑得住,都是我的事。”

    “你的事?”靳宴辞重复了一遍,嗓音压低了,“你把自己烧成这样,还是你的事?”

    “对。”她喉咙干得发疼,字却咬得清,“至少现在是。”

    她不肯退。

    因为这一退,就不是吃药不吃药的问题。

    她太清楚自己了。只要今晚点头跟他走,回到半夏,回到那张定制床垫,回到厨房里恒温炖锅慢慢冒着热气的安神汤,回到那个什么都替她备好的安全区,她这几天拼命拽住的那条线,就会松。

    她怕的不是病。

    她怕自己又变回那个一有事就想躲进靳宴辞羽翼底下的人。怕别人说她离了他不行,更怕自己心里也开始默认。

    “我不是在跟你闹脾气。”她低低开口,抱着电脑的手臂微微发颤,“我是在跟我自己较劲。你别插手。”

    靳宴辞看着她,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拧了一把。

    她都烧成这样了,脑子里想的还不是难受,不是疼,而是怎么证明自己没靠谁。

    他忽然伸手去拿她怀里的电脑。

    黎初念反应极快,整个人往后一缩,抱着电脑侧过身,声音一下拔高:“靳宴辞!”

    这一声带了病里的沙哑,听着像发火,又像委屈得快压不住。

    靳宴辞动作停住,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烧得眼睛都湿了,偏还不肯示弱,像只快虚脱了还要龇牙的猫。

    “你碰这个干什么?”她喘了口气,“这是我的方案,不是你的病历。你不能什么都接管。”

    “我碰的是电脑,不是你命根子。”

    “它现在跟我命根子差不多。”

    “你命根子的定义真够与时俱进。”

    黎初念差点被他这句气笑,笑意没挂住,又低头咳起来。咳得肩膀都在发抖,怀里的电脑也跟着颤。靳宴辞蹲在她面前,手抬到一半,又被她偏头躲开。

    她死活不让碰。

    靳宴辞盯着她发红的耳尖和额角的汗,压着火,一字一顿:“黎初念,你是在跟我吵架,不是在跟命比嘴硬。”

    那声音低得发狠。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热水壶的嗡鸣都像被压下去半截。

    黎初念心口一震,呼吸滞了滞。

    他半蹲在她椅边,黑衬衫湿着,肩头还带着外头的雨水,冷白手腕上的青筋绷得清楚。明明该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此刻却蹲在她脚边,视线和她平齐,像是把所有脾气和骄傲都压到最低,只剩下忍了又忍的心疼和火气。

    她不敢看他太久,只偏过头,死死避开他伸来的手。

    “我没跟命比。”她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发颤,“我就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什么都被你安排好的状态。”

    “安排好你三餐,是控制你?”

    “安排我住进半夏呢?”她忽然转回头,眼睛烧得发亮,“安排我租到你的房子,安排何闻南盯我的入住链,安排我生病了就该被你带回去。靳宴辞,你说这是照顾,可对我来说,这跟把路都铺到我脚下有什么差别?”

    靳宴辞脸色微沉。

    她烧得迷糊,逻辑却一点没丢,刀刀往他最难辩的地方扎。

    黎初念吸了口气,胸口被咳得发疼:“我今天要是跟你走了,我会觉得我这几天的硬撑全白费了。我离开半夏,不是为了换个酒店继续等你来拎人。”

    “所以你就把自己烧到三十九度,当独立女性结业考核?”

    “至少这次是我自己扛。”

    “你扛得动吗?”

    “扛不动也得扛。”

    这句话一落,靳宴辞整个人静了几秒。

    他盯着她苍白的唇和被高烧逼出来的红,喉结滚动一下,忽然伸手,直接扣住她手腕。

    黎初念猝不及防,烫得惊人的皮肤落进他掌心那一刻,她下意识就要挣。

    “松手!”

    “不松。”

    “你这是强制执法——”

    “你有力气给我扣帽子,不如省着点呼吸。”

    她想甩开,偏身体虚得厉害,手腕被他握住时,连挣扎都像慢动作。靳宴辞的掌心微凉,扣在她脉口,烫得他眉心狠狠一拧。

    太热了。

    热得像握了一块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玉。

    他原本压着的火,瞬间窜上来。

    “你从下午烧到现在?”他声音发沉。

    黎初念不肯答,偏过脸:“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靳宴辞冷笑一声,气得指骨都在发紧,“你住快捷酒店,淋暴雨,发高烧,飞行模式,陌生来电一堆,最后关在这破房间里改方案。你还问我关我什么事?”

    她睫毛颤了颤。

    他靠得近,身上雨水和冷冽药香混在一起,压得她心口发闷。偏那股冷气贴过来时,她又没出息地想往前靠半寸。

    “别凶我。”她低声说。

    这三个字出来,连她自己都怔了下。

    不像反击,倒像委屈。

    靳宴辞也顿住。

    黎初念烧得眼前有点花,只觉得鼻腔发酸。她太久没病得这么狼狈了,狼狈到明明想把人赶出去,开口却成了这句。

    她有点恼,立刻补上:“我现在是病号,有消费者保护法,你态度注意点。”

    靳宴辞看着她,气得没脾气,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祖宗。”

    黎初念唇角动了动,像想回嘴,最后只咳了一阵。

    靳宴辞松开她手腕,转身去拆急救包。

    她神经一下绷紧:“你干吗?”

    “拿药。”

    “我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靳宴辞头也没回:“乾宁医院配的退热药和感冒冲剂,在你嘴里成了来历不明?”

    “那也不吃。”

    “行。”他把药盒放桌上,又拿出体温计和一瓶矿泉水,“你不吃,我放这儿。”

    黎初念愣了下。

    她以为他下一步会直接把她卷吧卷吧扛走,结果他居然真顺着她的话退了半步。

    靳宴辞拧开矿泉水,倒进一次性杯里,又拆开酒店那盒感冒冲剂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随手丢开。

    “这玩意儿别喝,糖精味比药味都重。”他说,“退热药先放着,半小时后再量一次体温。热水要喝,小口喝,别呛着。”

    黎初念看着桌上那排被他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莫名有种自己在接受病号版军训的错觉。

    “你不带我走了?”

    靳宴辞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你现在这状态,我要是真强带你走,你能当场给我演一出宁死不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倒也没那么夸张。”

    “黎初念,你对自己作死能力的认知一直偏保守。”

    她被他怼得噎了半秒,居然没法反驳。

    靳宴辞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直接在她对面坐下。高大的身量一坐下,狭小的酒店房间都显得更满。他长腿微屈,黑色西裤包着笔直的小腿线条,湿掉的衬衫贴着胸膛,哪怕坐着,压迫感也还在。

    黎初念抱着电脑,警惕看他:“你又想干什么?”

    “守着。”

    “我不需要护工。”

    “巧了,我也没打算应聘。”靳宴辞抬了抬下巴,“你改你的,我看着你吃药喝水。”

    “你这是监工。”

    “对。”他回答得干脆,“防止某位病号改PPT改到把自己改进急诊。”

    她盯着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人真讨厌。

    讨厌到这种时候都能把人堵得说不出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电脑风扇轻微的运转声。黎初念手指落回键盘上,打了两个字,又停住。屏幕上的字开始发飘,她眨了眨眼,还是看不清。

    靳宴辞看着她指尖发颤,忽然开口:“念念。”

    黎初念心头重重一跳。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叫她了。

    不是连名带姓,不是黎总监,不是病号,而是这两个软得过分的字。

    她喉咙发紧,没抬头:“叫魂呢。”

    “电脑给我。”

    “不给。”

    “我不删你东西。”靳宴辞声音低了些,“我替你看页码和错字,你口述,我不动你的逻辑。”

    黎初念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怕他不是硬来,怕他这样退半步,给她台阶,还把尊严给她留好。这样她就更难撑住。

    “不要。”她垂着眼,长睫压出一片阴影,“靳宴辞,你别对我这么好。”

    靳宴辞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晚了。”他说。

    黎初念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天,才慢吞吞打出一行字。打完,她像耗完一口气,合上电脑,抱在怀里不动了。

    靳宴辞看见她肩膀越来越塌,脸色也越发白,额角却红得惊人。

    “起来。”他说,“去床上躺着。”

    “我已经很给面子了。”黎初念小声嘟囔,“药你放了,人你也看见了,该撤了吧。”

    “你现在还惦记赶我走?”

    “昂。”她抬眼,病得发虚,嘴还是硬,“酒店房费我自己付的,入住体验不接受第三方干预。”

    靳宴辞气笑了:“行,黎总监住快捷酒店都能住出甲方姿态。”

    黎初念也跟着扯了下唇角,笑意却浅,刚一动就头晕得厉害。

    她撑着桌沿,慢慢起身:“你走吧。”

    靳宴辞也站起来:“你站稳了再说。”

    “我稳得很——”

    她话没说完,脚底就虚了下。

    那一下并不大,像踩空了一阶看不见的台阶。她下意识扶住桌边,眼前的光却忽然晃成一片,电脑、桌面、靳宴辞的肩线全都开始发花。

    靳宴辞脸色骤变,伸手要扶。

    黎初念还在逞强,往门口那边挪了两步,像是非要把他推出去才算守住底线。

    “你别靠我太近。”她声音发飘,“我现在脑子不清醒,容易被资本家的温情套路……”

    “黎初念。”

    “你先出去,我要锁门。”

    她一手抱着电脑,一手去撑门框。细白的手指搭上去时,指尖都在抖。门把离她不过半步,她却像走了很久。

    靳宴辞盯着她发虚的脚步,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别动。”他沉声开口。

    黎初念偏不听,勉强转过身,还想把门拉开。

    下一秒,她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