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她赢了考核,先给他立三条规矩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辉腾平稳地滑过高架,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被霓虹切碎的河,红色尾灯一截一截往前挪。
车里安静了片刻,只剩空调低低送风的声音。
黎初念捧着那只保温杯,杯口还带着红枣桂圆水的甜香。她靠在副驾,烟灰色衬衫裙贴着纤细的腰线,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细白的脖颈。病后气色还没彻底养回来,脸有点白,眼睛却亮,像刚从一场硬仗里抬头的人。
靳宴辞握着方向盘,黑西装熨得平整,肩背挺直,白衬衫袖口压在腕骨上,侧脸线条冷而干净。车窗外的灯影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把那点疲色也照了出来。
黎初念偏头看了他两秒,忽然把保温杯拧紧,放回杯架。
“先别急着开回半夏。”
靳宴辞目视前方:“现在已经在开了。”
“我知道。”黎初念抱起手臂,侧坐过来,细白小腿在裙摆下轻轻一收,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我的意思是,回去可以,前提先谈清楚。”
靳宴辞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判断她又要放什么大招。
黎初念被他看得下巴抬了抬:“看什么,我现在是考核第一、专项组唯一汇报口,身价上涨,说话自然也贵点。”
靳宴辞淡声道:“嗯,黎总监要涨房租了?”
“你少打岔。”黎初念瞪他,“今天不谈房租,谈旧账,谈边界,谈条款。”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气氛像极了甲乙双方签对赌协议,差点被逗乐,硬生生又绷住了。
“不许笑。”她先发制人。
靳宴辞唇角刚动一下,又被她一句堵了回去,只能收住:“我没笑。”
“你心里笑了。”
“黎总监现在还能开展读心业务?”
“对,专治某些表面正经、背地里爱做局的靳姓人士。”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路口的灯光映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那点装凶的样子照得有点可爱。靳宴辞指腹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一下,低声道:“你说,我听着。”
黎初念看着他,心口莫名一顿。
这人一旦不嘴硬,杀伤力反而更大。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稳住,你今天是来立规矩的,不是来被男色收编的。”
她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眼神认真得像在会议室念项目拆分框架。
“第一,不准再用黑客手段查我行踪。”
靳宴辞眉心微微一动:“我没——”
“何闻南帮你查的,也算你头上。”黎初念打断他,“别跟我玩执行外包这一套。定位、访客记录、入住路径、送件链路,只要是没经过我同意的,统统归类为违规操作。”
靳宴辞沉默了一秒:“有危险的时候也不行?”
黎初念盯着他:“你看,你这句就很有问题。什么叫有危险的时候也不行?你的危险判定标准是不是包括我凌晨两点还在改PPT、手机十分钟没回消息、晚饭只吃了半个三明治?”
靳宴辞没说话。
黎初念冷笑一声:“行,我懂了,你这标准比医院急诊分诊还宽。”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往前。
靳宴辞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道:“必要时,我还是会查。”
话音落下,车厢里静了一瞬。
黎初念侧头看着他,眼神一下就收紧了。
她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眼尾却挑起来,整个人像一只刚把爪子亮出来的猫:“靳宴辞,你再说一遍。”
靳宴辞握着方向盘,指节收了收。
他其实也清楚,这句话一出口,等于把刚缓和的气氛又推回边界线上。可那股控制本能像刻在骨头里,想到她一个人高烧住酒店、想到她失联、想到那些还没彻底断干净的烂人烂账,他就很难说出一个轻飘飘的“好”。
黎初念看着他不说话,忽然气笑了。
“行啊,靳医生,嘴上接受监督,心里保留追踪权限。你这不叫认错,你这叫带整改意见继续上线。”
靳宴辞侧脸绷了绷:“黎初念,我不是想管你,我是——”
“你就是想管我。”黎初念直接接住,“而且你管得还挺系统,从住宿到饮食,从作息到行踪,连我什么时候该喝红糖水你都恨不得做成甘特图。”
她说到这里,往前凑了点,手指几乎点到他手臂上,语气压低,像在下最后通牒。
“我不是不让你关心我。我是不接受你绕过我,直接替我做决定。你听清楚,是不接受。”
靳宴辞眼底沉了一下。
黎初念胸口也有点起伏。
她自己都清楚,这话不是今天才想说。是从发现半夏那套入住路径开始,是从知道他替她处理黎建国那些烂账却不告诉她开始,是从她一次次被护在后面,又一次次发现自己像个被安排明白的项目对象开始。
她喜欢被他接住。
可她不想连跌倒的姿势都由他定。
车子驶下高架,速度慢了些。
靳宴辞沉默许久,才低低开口:“好。”这一个字落下来,黎初念怔了下。
她本来都准备好跟他再狠狠干一轮辩论赛了。
“好?”她眨了下眼。
“第一条,好。”靳宴辞看着前方,嗓音低哑,“以后查你,先问你本人。”
黎初念眉心一跳:“什么叫以后查我先问我本人?你听听这话像话吗?”
靳宴辞侧头,终于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不查。”
黎初念这才满意了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把第二根手指也竖了起来。
“第二,不准先做局后通知。”
靳宴辞没出声。
黎初念一看他这表情,气又上来了:“你别告诉我你还想申诉。租房中介暴雷、房源投放、密码锁更换、何闻南执行协调、连我住进哪个门牌号都给我规划好了。靳宴辞,你这不是谈恋爱,你这是做城市更新项目。”
“还有上次替我平我爸那边的账,还有限制他回深城,还有好多事,你都喜欢先干完再通知我。通知都算客气了,有些你压根不通知,等我自己挖出来。”
她说着,耳根都有点热。
不是纯生气,是想到这些事背后那股铺天盖地的“我早就把你放进我的生活里”,心里又麻又乱。
“你以后再这么搞,”她抿了抿唇,“我会怀疑自己住的不是半夏,是你给我开的托管中心。”
靳宴辞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黎初念立刻炸毛:“你还笑?”
“没有笑你。”他声音里带了点压不住的松动,“是觉得你骂得还算准确。”
黎初念:“……”
这人脸皮进化了。
她磨了磨牙:“所以第二条,能不能做到?”
靳宴辞这次没拖,点头:“能。以后涉及你的事,先跟你说。”
黎初念盯着他:“说完再做。”
“说完再做。”
“不能先斩后奏。”
“不能。”
“也不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偷跑进度。”
靳宴辞顿了一下,还是应了:“好。”
黎初念听着这一个个“好”,心口那股顶着的气,慢慢松了点。
她抬起第三根手指,神情比前两条更严肃,眼里却带了点坏。
“第三,”她慢悠悠道,“不准再拿我的生活做项目管理。”
靳宴辞眉梢轻抬:“具体定义一下。”
“具体定义就是,”黎初念掰着手指数给他听,“不能把我每天几点睡、几点吃、喝没喝水、吃没吃药、有没有按时来姨妈、胃有没有疼、失眠有没有复发,全都列进你的日常监控表。”
靳宴辞淡淡道:“我没列监控表。”
“你是没列出来,你是直接活在脑子里了。”黎初念毫不客气地拆穿,“我晚回家十分钟,你脸比门禁系统还黑。我少吃两口饭,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拒绝治疗的高危患者。我熬夜改方案,你端着安神汤站我身后,那压迫感比甲方在群里发‘在吗’还吓人。”
说到最后,她自己先被逗笑了,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继续保持谈判姿态。
“总之,关心可以,提醒可以,别把我当项目管理对象。再拿我的生活做排期管控——”
她故意停住,侧着脸看他,眼神像在签一份极狠的补充协议。
“你睡客厅。”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靳宴辞像是没料到她最后这一刀会落在这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顿。
黎初念盯着他,气势很足,心里却开始打鼓。
“不会玩大了吧?”
“要是他来一句这房子是我的,你睡客厅还差不多,那她今天这场翻身仗就得现场打折。”
下一秒,靳宴辞开口了。
“行。”
黎初念愣住:“……你说什么?”
“睡客厅,行。”他语气平静得像在签一份门诊知情同意书,“你开心就好。”
黎初念彻底卡壳。
她本来还等着他讨价还价,结果这人连客厅都认领了,态度好得离谱,反倒把她打不会了。
“你这么好说话,我有点不适应。”她小声嘀咕。
靳宴辞看她一眼,声音低下来:“我不是好说话。”
“那你是什么?”
“怕你再跑一次。”
黎初念呼吸轻轻一滞。
车窗外灯火流动,深城的夜彻底铺开了。车内却像突然静了,连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变得慢了些。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没了继续呛他的力气。
这个人总有本事,前一秒还气得她想拿合同拍他脸,后一秒一句话就把她心口按软。
她别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安全带边缘,半晌才故作镇定地开口:“规矩你答应了,那我也补一个交换条件。”
靳宴辞握着方向盘:“你说。”
黎初念抿了下唇:“我回半夏,不是默认你无罪,也不是彻底翻篇。你那些账,我还得慢慢跟你算。”
“嗯。”
“还有,吵架归吵架,你不能再动不动拿冷脸吓人。”
靳宴辞侧头:“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黎初念呵了一声:“你对着我面无表情端药的样子,像来给犯人送断头饭。”
靳宴辞:“……”
他难得被噎住。
黎初念终于找回场子,眉眼都松了点:“怎么,没话说了?”
“有。”靳宴辞顿了顿,“那药是调经的,不是断头饭。”
黎初念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车里的僵气这才彻底散了。
辉腾驶入乾宁府地下车库B区,灯光从车顶一排排划过去。车停稳后,靳宴辞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他转头看向黎初念,神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只是眼底多了点柔下来的东西。
“我也有一条。”
黎初念警惕地眯了眯眼:“你还敢加条款?”
“最后一条。”靳宴辞看着她,“失眠、胃疼、发烧,或者情绪扛不住的时候,第一时间找我。”
黎初念唇角动了动,嘴硬上线:“我情绪什么时候扛不住了?”
“你高烧三十九度还在酒店改方案的时候。”
“那是特殊情况。”
“你胃痉挛疼到站不住还说自己能开会的时候。”
“那次也——”
“还有你明明想哭,非说是空调吹得眼睛酸的时候。”
黎初念:“……”
她被他一桩桩掰出来,脸有点热,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观察病人可真细。”
靳宴辞垂眸看着她,语气淡得很,偏又把人勾得没处躲。
“你不是病人。”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跳。
他停了一拍,才补完后半句:“你是家属级重点监测对象。”
黎初念差点被他这句呛住,伸手就去推车门:“滚,谁是你家属。”
靳宴辞低低笑了一声,也跟着下了车。
地下车库灯光冷白,映得两个人身影一长一短。黎初念拎着包往电梯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响清脆。靳宴辞在她身侧半步,黑西装包着清瘦挺拔的身形,步子不快,像是有意配着她的节奏。
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样子。
黎初念看了一眼,心口又有点发热,赶紧挪开视线。
“别乱想。”她在心里警告自己,“你只是回去修养,顺便盯着某人整改,不是上门复合,不是。”
电梯门开,走廊安静下来。
靳宴辞拿钥匙刷开门,半夏公寓里暖黄的灯光一下漏出来,带着干净的木质香和淡淡药香,像有人一直在等这扇门重新打开。
黎初念站在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
玄关拖鞋还摆在老位置,她常穿的那双没挪动过。客厅依旧整洁,沙发上的薄毯折得平平整整,餐桌擦得发亮,阳台那排紫苏和薄荷长得正好,叶子绿得发亮。
一切都和她离开那天差不多。
像这间屋子只是在安静地空着,没有人真的接受她走掉。
靳宴辞弯腰把她的行李箱推进来,声音低低的:“先换鞋。”
黎初念“哦”了一声,脱下高跟鞋,脚踩进软底拖鞋里,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那种落地感来得太快,快得让她鼻尖都酸了一下。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出息,干脆抱着包往次卧走:“我先看看房间。”
靳宴辞没拦,只站在原地看着她。
黎初念推开次卧的门,动作忽然顿住了。
房间里干净整齐,床单平展,桌上她之前随手放的空玻璃杯还在原位,连窗边那盏小台灯的角度都没变。最要命的是衣柜旁边那块空出来的位置,正好是她当初放行李箱的地方,空位还留着,像是谁一直没舍得填上。
她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把上,半天没动。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疼,软得厉害。
身后传来靳宴辞的脚步声。
他停在她后面,没有靠太近,只低声说了一句:“没动过。”
黎初念没回头,盯着那块空位,喉咙有点发紧。
她原本还想着,回来要继续端着点,要把规则立牢,要让靳宴辞清楚她不是随便一哄就回头的人。
可这一刻,她那些装出来的硬气,忽然就塌了一角。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你这人……真挺会留证据。”
靳宴辞站在她身后,嗓音低沉:“怕你回来找不着原来的位置。”
黎初念眼睫轻轻颤了下。
她终于转过身,看见他仍旧一身黑西装,站在暖黄灯下,身形高瘦,眉眼冷清,偏偏那点藏不住的在意,全写在了这句平平常常的话里。
她胸口发麻,嘴上却还想撑住最后一点场子。
“行吧。”她抱着包,故作淡定地抬了抬下巴,“看在你整改态度尚可、客厅睡位也预留充分的份上,我暂时验收通过。”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终于浮出点笑意:“那今晚我还用睡客厅吗?”
黎初念耳朵一热,转身就把门往里一推。
“看你表现。”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暖黄的灯光从缝里斜斜漏出来,落在地板上,像谁悄悄松开了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