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他睡着了,她就敢偷看一点

作品:《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赢也要按时回家。”

    黎初念说完这句,自己先有点得意,像终于把人生从地狱模式调回了正常难度。

    靳宴辞靠在沙发里看着她,黑色家居长裤衬得腿长,灰色薄针织衫松松落在肩背上,领口压得不高,露出一截清瘦锁骨。刚回家的人还带着门诊后的倦意,眉眼淡,脸色比平时更白点,偏偏那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还在。

    “不错。”他开口,“有长进。”

    黎初念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放,回头瞪他:“你这口气像班主任给学渣月考批注。”

    “你误会了。”靳宴辞抬了抬下巴,“我是家属验收。”

    “谁是你家属。”

    “准点回家的那个。”

    “……”

    黎初念决定不跟病号争口头便宜,争了大概率还是她先红耳朵。

    她弯腰拎起刚买回来的薄荷和药盅,往厨房走:“你先坐着,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给你弄点吃的。”

    靳宴辞眉梢轻抬:“给我弄?”

    “怎么,没见过厨房杀手改邪归正?”

    “见过。”他慢悠悠补刀,“一般叫事故复盘后重返现场。”

    黎初念脚步一顿,回头冲他比了个“你闭嘴”的手势:“再说一句,今晚你喝白水充饥。”

    “威胁医生?”靳宴辞轻哂,“胆子不小。”

    “嗯。”她理直气壮,“现在有人给我撑腰,陈老认证过的。”

    这句一扔出去,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客厅灯光暖着,落地窗外是深城渐深的夜,远处楼宇灯牌一层层亮起来,像另一个世界还在卷生卷死。半夏里却安静,锅碗瓢盆一响,连空气都带了点“今天到此为止”的意思。

    厨房是靳宴辞的主场,黎初念站进去还有点心虚。她先把新买的药盅洗了,又把薄荷拆开一小束泡进清水里,动作不算熟,胜在认真。冰箱里食材整整齐齐,像医院药柜的家用版本。她盯着那一层层保鲜盒,感慨了一句:“靳医生,你家冰箱比我司项目表还规整。”

    外面传来他的声音:“别乱翻第三层。”

    “第三层有炸弹?”

    “有你上次偷藏的冰可乐。”

    黎初念:“……”

    她心虚地拉开第三层,果然在两个玻璃盒后面看见一罐熟悉的罪证。她赶紧关上,嘴硬:“这叫战略储备。”

    “没收了。”

    “你这是侵犯私人饮品权。”

    “你有本事申诉。”

    “我有本事今晚给你面里多放葱。”

    “那我有本事让你明早六点起来背《汤头歌》。”

    黎初念隔着厨房门冲外头翻了个白眼,忍了又忍,没忍住笑出声。

    “幼稚鬼。”

    “彼此。”

    她最后也没敢搞大动作,只按着他平时的规矩下了一碗清汤面,另外热了小半盅中午剩下的药膳汤。面里卧了个蛋,撒了点葱花,卖相算不上惊艳,好歹没翻车。

    端出去时,靳宴辞正靠在沙发上翻那本旧医书。

    他的左手搭着书页,右手被一个软枕垫在手腕下,垫得严严实实。这个动作做得太顺,顺得像他平时一个人也常这样护着自己。

    黎初念心口轻轻一缩。

    她把碗放到茶几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吃吧,今晚给你上个家常款,不走高端药膳路线。”

    靳宴辞垂眼看了看:“能吃?”

    “你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挺满。”

    “我是在确认生命体征风险。”

    “放心,没毒。”她把筷子塞给他,“顶多味道普通,不至于让乾宁最年轻副主任交代在自家客厅。”

    靳宴辞接过筷子,吃了第一口,没说话。

    黎初念站在旁边盯着他,像等法官宣判。

    “怎么样?”

    “盐轻了点。”

    “……还有呢?”

    “面软了三十秒。”

    “靳宴辞。”

    “蛋还行。”他抬眼看她,唇角轻轻一勾,“人也算有进步。”

    黎初念本来都想夺碗了,听见最后一句,又诡异地被安抚住。

    “行吧。”她在他对面坐下,装作不在意地哼了声,“能从你嘴里拿到一条正向评价,跟年终奖到账一样难。”

    “年终奖没我重要。”

    “你这话放外头会被打。”

    “放家里不会。”

    黎初念撑着下巴看他吃面,越看越觉得有点新鲜。

    以前她要是跟人说,自己有一天会下班回家给高中死对头煮面,看着他一边毒舌一边把面吃完,她大概会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被下降头了。

    可现在这一幕放在半夏里,竟意外地顺。

    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

    靳宴辞吃得不快,吃到一半,黎初念伸手去碰他手边的汤盅:“这个也得喝完。”

    “黎负责人,刚回家就开始执法?”

    “对。”她一本正经,“从晚饭抓起。”

    “那你挺严格。”

    “没办法,病号不自觉,家属就得卷起来。”

    靳宴辞抬眼看她:“又承认自己是家属了?”

    “我那是工作代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工作代称能脸红?”

    黎初念啪一下收回手:“你快喝,别岔开话题。”

    他低笑了声,还是把那盅汤端起来慢慢喝了。

    热气从盅口冒出来,带着淡淡药香,落进客厅里,把整间屋子都熏得更软了点。黎初念看着他喉结滚动,忽然就想起急诊那晚,想起他抖着右手给她施针的样子,心口有些闷,又被眼前这点安稳一点点抚平。

    “靳宴辞。”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是不是累坏了?”

    他放下药盅,语气还是淡的:“还行。”

    “你这句‘还行’,跟我以前说‘我没事’一个性质。”黎初念眯起眼,“全是高危话术。”

    “黎小姐最近进修成果不错,能听懂潜台词了。”

    “那当然。”她站起身,把空碗端起来,“你今晚别看书了,吃完就去睡。”

    靳宴辞靠着沙发,看了她两秒:“你呢?”

    “我洗个碗,顺手收拾一下,然后……”她拖长了点尾音,“监督你有没有阳奉阴违。”

    “挺敬业。”

    “那是。”她抱着碗进厨房,背影都带了点狐假虎威的得意,“我现在可是持证上岗。”

    厨房水声响了一阵。

    黎初念洗完碗出来时,客厅已经静了。

    靳宴辞大概真累了,原本说着“还行”的人,这会儿靠着沙发睡了过去。客厅主灯关掉了,只留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从他侧脸上滑过去,落在高挺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上,把平时那股冷感磨软了些。

    他身上多了条薄毯,应该是自己随手搭的,盖得不算严,滑到了腰间。左手还搭在那本旧医书上,右手依旧被枕头垫得仔细,手指自然蜷着,像连睡着都没忘护着。

    黎初念站在不远处,脚步下意识放轻。

    “真睡着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人回她。

    客厅窗外,城市夜景铺得很开,灯火明明灭灭。半夏里却像被隔出一层柔软的壳,外面的风暴、会议、KPI、家族、旧账,全退到门外。只剩沙发上这个人,和她今天终于学会按时带回来的夜晚。

    她慢慢走过去,在茶几边停下。

    靳宴辞睡着的时候,睫毛会显得更长些,额前碎发落下来,平添几分少年气。他肩宽腿长,哪怕只是松松陷在沙发里,也带着种让空间都安静下来的存在感。灰色针织衫勾出清瘦肩背的线,黑色长裤衬得腿线利落笔直,连家居状态都比别人像画报。

    黎初念看着看着,脑子里冒出一句:“这人长成这样,嘴还这么毒,老天分配天赋时是真偏心。”

    她轻咳一声,像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显得过分没出息,便弯腰去拉那条快滑下去的薄毯。

    “靳医生,你这书桌怎么比你人还嘴硬。”她低声嘀咕了一句,顺手把毯子往上提,轻轻盖到他腰腹。

    她俯身的距离有点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沐浴后的清气,混在一起,莫名让人上头。

    靳宴辞没醒,睫毛连动都没动。

    睡得还挺放心。

    黎初念动作顿了顿,心口轻轻塌下去一块。

    “你也有今天。”她在心里哼了声,“清醒的时候管天管地,睡着了还不是任我拿捏。”

    她本来只是想给他盖好毯子,视线却在落地灯下被别的东西勾住了。

    客厅靠里那张书桌上,散着几样旧东西。

    一支黑色钢笔,笔帽边有细小磨痕,像用了很多年。几张泛黄便签压在书下,最上面那张边角微卷,像被反复揭过又放回去。还有一只抽屉,锁着,铜色小锁头静静垂在那儿,和现代感极强的桌面摆在一起,格外不合群。

    黎初念盯了两眼,心里痒了一下。

    “不是吧。”她无声吸了口气,“这年头谁还在自家书桌上搞锁抽屉?靳宴辞你什么路数,现实版守财奴,还是青春期秘密档案管理员?”

    她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她不是没见过靳宴辞藏东西。

    那本《内经知要》,那只随身听,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旧年心事,哪个拎出来都够她心脏乱跳一阵。问题是,这男人藏东西的水平,跟他嘴硬的水平一样高,一个比一个会埋雷。

    “偷看不对。”她在心里给自己立规矩,“我现在是文明室友,成熟伴侣,不能趁人睡着搞非法搜证。”

    可她嘴上越讲理,眼睛越诚实,已经默默看向了那张桌子。

    书桌就在沙发旁边,不远。靳宴辞今晚大概是从书桌边拿了书,又在客厅看着看着睡了过去。桌上没整理,保留着某种少见的、属于他的生活痕迹。

    黎初念慢吞吞走过去,回头看了眼沙发。

    靳宴辞依旧睡着,呼吸平稳,侧脸在暖光里显得安静又好看。

    “我就路过。”她给自己开了张口头通行证,“路过看看卫生情况,不算偷看。”

    她站到书桌边,才发现桌面比远看更旧一点。不是破旧,是被人常年使用后留下的痕。木面边缘被手肘磨得发亮,钢笔旁边还有一道浅浅划痕,像某个焦躁时刻留下的印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黎初念手指悬在桌面上方,没敢乱碰,只先把最外侧散开的便签捋齐。

    “我这不叫翻。”她小声自证,“我这叫收纳。”

    没有人理她。

    客厅静得只剩空调轻响,和沙发那头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便签纸轻轻压平,目光扫过去,都是些零碎记录。有药材分量,有门诊时间,还有几个她一眼看不懂的缩写。字都写得利落,锋利里带着克制,跟他人一样,明明很会,偏装作不在意。

    “字倒是比高中还好看。”她嘀咕,“怪不得写假绝交信的人学不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黎初念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旧事离现在也没那么远。

    就连一支钢笔、一张便签,都能把记忆轻轻拨开一层。

    她想起南城一中的礼堂后门,想起那封不是他写的绝交信,想起随身听里那句迟了八年的告白,又想起今天乾宁走廊里,他站在门边看她答题时的眼神。

    “真离谱。”她垂下眼,唇角轻轻动了动,“八年前吵到老死不相往来,八年后我给他煮面、盖毯子,还站这儿替他整理桌面。命运这编剧要是去写偶像剧,评分都得两极分化。”

    她伸手去扶那本竖放在桌角的小册子时,指腹忽然蹭到一处不太平的木纹。

    很细。

    像桌沿下面有一小段起伏,被打磨过,若不留心,根本不会注意。

    黎初念动作一顿。

    她低头,手指又轻轻摸了一遍。

    不是错觉。

    那块木纹跟旁边不太一样,平整里带着一点极轻的落差,像有层极薄的接缝藏在里面。

    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靳宴辞。”她盯着那处木纹,压低声音骂了句,“你这人怎么连家具都长得鬼鬼祟祟。”

    她下意识想再往下摸,指尖刚要顺着边缘滑过去,脑子里却先跳出一个警报。

    “打住。”

    她猛地收回手,像碰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

    “不行。”黎初念直起身,自己教育自己,“不能真上手。你刚夸完自己是文明人,下一秒就去撬人书桌,太刑了。”

    她回头又看了眼沙发。

    靳宴辞还睡着,眉眼安静,像把所有防备都暂时撤了。

    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趁机越界。

    黎初念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被吊起来的好奇往下压。

    “先记着。”她在心里说,“结构不对,晚点再说。今晚最多算发现问题,不处理问题。”

    她重新低头整理桌面,想给自己找点正事干,好把那股想一探究竟的冲动压下去。

    钢笔被她放正,便签纸按大小叠齐。最下面那张便签压得有些死,她抽的时候用了点巧劲,纸角掀起来,露出底下半行数字。

    黎初念目光一顿。

    那串数字写得很轻,像随手记下来的。前面两位,后面两位,中间隔着一道斜杠,不像药材分量,也不像门诊编号,更不像普通电话号码。

    她盯了两秒,脑子忽然“咔”地一下。

    这格式……

    怎么有点眼熟?

    她下意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把自己的生日捋了一遍,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能对上一半。

    准确地说,是她生日里的前半截,刚好落在那串数字里。

    黎初念握着便签,眼皮轻轻一跳。

    “不会吧。”

    她站在书桌旁,盯着那行数字,呼吸都放轻了些。心里的好奇刚压下去,这会儿又被一只无形的钩子重新勾了起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她慢慢把便签重新放回原位,动作比刚才更轻。

    “不能现在看。”她咬了咬唇,在心里给自己最后一次立规矩,“再看就真收不住了。”

    可那串数字像带着热度,烫得她指尖都有点麻。

    沙发那头,靳宴辞呼吸沉稳,睡得安静。

    书桌这边,黎初念站着没动,目光还落在那张便签下方,心口已经乱了拍。

    她忽然有种预感。

    这桌子里藏的,八成不只是旧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