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作品:《在柯学漫画猎杀伪人》 再恢复意识时,天色已经大亮。
诸伏堇抱着被子不舍地在床上翻滚两圈,闭着眼睛试图抬手越过毛绒玩偶去够床头的闹钟。
但她既没有碰到毛绒玩具,床头也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坐起身,记忆回笼,终于想起她现在是在法国老家。而床头柜上贴心地摆着一杯蜂蜜水。
管家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只有诸伏景光。
只有她的哥哥。
【宿主,您好些了吗?】
“有事直说。”
【漫画更新了,我建议您……看一眼。】
系统的语气激起了诸伏堇的好奇心,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点开系统传来的漫画,略过前面警校组无用的探案剧情,目光径直停在漫画中间——
最坏的消息,她的名字出现在漫画中了。
漫画详细描写了诸伏景光他们与白木凉真一起追查案子的经过,可在山下理家门口,原本一直认真伪装的伪人却像是发了癔症,突然问起:“诸伏堇……她有劝说你放弃这个案子吗?”
碎发落下阴影,遮掩住青年眼底不明的神请,只留下依旧扬起的笑弧。
诸伏堇:“……”
她就知道那个天杀的伪人不干好事!
原来如此。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唯独这次,诸伏景光会不远万里来到法国将她堵了个正着,敢情都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而弹幕上猛然增多的话语也让诸伏堇原本就冷的低气压雪上加霜。
【诸伏还有个妹妹?!不这不是重点,听白木的说法,他的妹妹也和这个案子有关,看起来知道的还比警五他们多的多?】
【罚你重看漫画,前面景光说过,但没有说名字也没有登场!】
【咳咳,或许不是这个案子有关……】
【大胆点么,和组织有关。下面是剧透:已知后文中会提到这整起案件都是组织搞的鬼,而有什么人能比调查中的警校生更早知道内幕呢?】
【好家伙,好家伙,真是处处有惊喜啊】
【这波啊,你们觉得诸伏景光他知道……吗?】
【危·诸伏景光·危。】
【等一下,你们没人觉得白木的话很好品吗?完全怨夫来的,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说“她为什么,凭什么这么在意你!”】
【而且之前一直装得可好了,看到诸伏景光像是理智下线一样问出那个问题,得到答案后更是理智逆着脑子跑,破防地装也不装了!】
【往后看就知道了,他到这里已经不用装了……但确实,感觉不提到诸伏堇他说不定还会装下去,
【说不定诸伏堇在背地里不止一次警告过白木别动她的哥哥,可没想到这让怨夫更在意这个莫名其妙的哥哥】
【啧啧,有点期待诸伏堇正式登场啊,如果和白木还有景光一起就更好了!】
诸伏堇把手机一摔,被子一蒙,再也不愿意睁开眼。
现在好了,白木凉真这一嘴碎,他倒是一死百了。而她呢,不仅在漫画露了名,还在自家哥哥心里也挂了名……
【宿主,您难道是那种,生病会降低年龄的类型吗?!】
“呵呵,罢工中,勿扰谢谢。”
【……不要法国人人格突然上线啊!!】
但没放空几秒,诸伏堇又猛地坐起身。她倒要看看伪人到底是怎么编排自己的?
但令人失望的,剧情的下一话就转了镜头,山下理被绑架,整个警视厅如何接力救援。
她眨了眨眼,满意地松口气。被绑架的山下理,出现的也是山下理,她的魔术完全能骗过漫画。
紧接着得知了炸弹情报的警校组纷纷大显身手,页面又是一分为二。
左侧,诸伏景光从公共储物柜中拖出沉睡不醒的山下理,表情放松地喊着另一边的降谷零来搭把手。
右侧,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强行将山下夫妇从房间推出大门,松田阵平割断最后一根引线,一屁股砸在地上。
而不出意外,赶来的教官看到毫无防护的拆弹行为几乎心脏骤停,五个人在办公室里被骂的狗血淋头,喜提大扫除三件套。
可转头出了办公室的大门,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纷纷笑起来,勾肩搭背地回到教室。
【好有安全感……!松田最后剪线真的太有魄力了!】
【还有诸伏景光,他到底是怎么想到人被藏在柜子里,简直和白木凉真共脑了一样,太神了!!】
【我就说他们是搞笑役吧,被教官问责的时候,一个个往后悄悄撤退,班长一个人站在前面无助又好笑】
诸伏堇的目光在诸伏景光意气风发的笑容上停留了片刻,又似乎不在意地移开向后看。
火场内,白木凉真生死不明地倒在地上,而一道黑影沉默地站在窗前,目送着年轻的警校生向着远处越跑越远。
而黑影闭了闭眼,转身踏入火中,只有一只剔透的蓝眸平静抬起,似乎正看向漫画外的世界。
【蓝眸!!】
【投毒案的那个蓝眸?刚刚说出情报的人不是白木,是TA?!】
【我天,惊天反转,这相当于直接救了警五一命啊,不敢想是白木的话,配上炸弹会有什么骚操作!】
【已经不是一次了,上次投毒案也是……不过白木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对了,有人注意到,教官通知他们去谈判前诸伏景光的表情吗?会是什么伏笔吗?】
【看之前的几页,好像是在等电话?我还以为和这案子有什么联系呢,但之后唯一和电话有关的就是白木凉真的短信……】
【总不能是等白木吧?】
诸伏堇一愣,翻到弹幕所说的那一页。正如弹幕提到的那样,诸伏景光攥着手机,比起他真实会露出的神情,漫画显然更加夸张——
那是写在脸上的焦虑。
……
诸伏堇走在走廊上。
这是她第二次回到圣马诺修缮好的老宅,别墅的一切都与她过去的记忆别无二致,独特的复古色彩,奢靡而冰冷。
而她也还是家族第一……且唯一的继承人。
除了厨房里那个肩宽腿长的青年。
晚上连绵的阴雨过后,第二天的阳光格外灿烂,淡淡的橘色透过半开的窗,涂抹在诸伏景光的脸庞,连眉眼都更柔和起来。
像是一抹暖色突兀地涂抹在别墅内。仿佛昨晚的怒火都只是雨中泡影。
侧对着大门,他脊背挺直,认真站在料理台旁煮着什么,熟悉的香气飘出大门,专注地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门口传来的异动。
诸伏堇的心脏用力跳了一下,宁静吞噬了每一次呼吸。
明明在家中诸伏景光也常常下厨,可如此寻常的场景出现在这栋老宅中,还是让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而当诸伏景光第三次发现诸伏堇状若无事地逛到厨房,又什么都不说地离开时,他终于忍不住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提溜到身边。
“小堇,只是沉默的话,你哥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诸伏景光揉了一把诸伏堇睡醒后蓬松的头发,“是饿了吗,还是别的什么?”
是是,只有在吵架的时候,她这个哥哥才会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没有一次猜错。
诸伏堇别过头,不去看青年含笑的眼眸,嘴唇抿起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一秒,两秒……诸伏景光又拍了拍诸伏堇的头顶,笑着叹说,“我知道了,先——”
诸伏堇却忽然开口:“抱歉。”
厨房中,浓郁的甜香气从烤箱漫出,裹着坚果的焦香与蜂蜜的温润。似乎,连少女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蛋都被甜化了,自然说出了过往从不会轻言的歉意。
黑发青年愣怔,反应过来后无奈又好笑地应声,“怎么,小堇终于良心发现了?”
“或许只是心血来潮?”
“嗯……就当这么回事好了。不过无论怎样,我们也该谈一谈了呢。”
诸伏景光笑着,温柔地指向厨房台面的孤零零的碗,“来,先去把药喝了,我们再去书房。”
诸伏堇的目光茫然瞥向药碗。
碗里的药水黑漆漆的,如同英国人烧焦的炸鱼薯条捏碎的糊糊,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等一下,这是报复吧?
这绝对是报复吧?!
眼睫颤了颤,她右脚不经意向后撤了一步,可立马被眼尖的诸伏景光发现,“嗯?”青年轻轻发出了个简单的气音,下一秒,诸伏堇屈服地停下脚步。
她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灌下姜味十足的药水,然后立刻抬手。诸伏景光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拍了上去,“少不了你的,慢点吃。”
桃子清清凉凉的甜味融化在舌尖,诸伏堇想挑剔什么也找不出体贴青年的错处来,只能带着气转身,用力踩着马丁靴,走向书房。
宽阔的房间内,两排书柜满当当地占据了整面墙。几乎全是用法文书写的藏书中,偶尔夹杂着一两本日文标题的藏书。
诸伏景光的目光在书房独特的藏书上停留了许久,余光忽然瞥到书柜左下方的墙壁,“这是……爆炸的痕迹吗?”
诸伏堇眨了眨眼,疑惑地凑到诸伏景光身边。
靠近书柜的墙壁角落,一块凹凸不平的平面如同烧伤的疤痕印刻在墙上。像是有些年头了,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惨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诸伏堇迟钝地回想,她在这个书房打过不止一架。但每一次再来,书房永远是最初毫发无损的模样,如同她无法撼动的命运。
能让她的父亲恶趣味地将打斗的痕迹留下的……
她没有动,用一种轻而冷静的嗓音回道:“很意外吗?这里长大的继承人要想继承家族,必须要让上一代家主心甘情愿认输才行。”
她说:
“不择手段,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