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这小子,总算是成器了

作品:《赶海95:媳妇,今天我又爆网了》

    回到家,周海洋见老爹穿着中山装,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晨光洒在老爹身上,倒有几分退休干部的派头。

    中山装是藏青色的,洗得发白,领口磨得有些毛了,但熨得笔挺。

    这件衣服老爹平时舍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去镇上办事才拿出来。

    今天穿成这样,显然是当回事了。

    “爸,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胖子他老丈人还没到呢!”

    周海洋笑着和老爹打招呼。

    周长河满意地看着小儿子,摆了摆手道:

    “小军那边,让你妈还有你大哥大嫂去就行了,我跟你王奶奶都说好了。”

    “那您这是……”

    周海洋看着穿戴整齐的老爹,满脸疑惑。

    周长河笑眯了眼,放下茶杯:

    “这不是省得你两头跑嘛!你姐那边我去说,刚好我也好久没去你姐家看看了,正好去一趟。”

    “青青跟着我,待会儿我骑自行车带她去,你专心去鹿城你丈母娘那边就行了。”

    周海洋点了点头:

    “这样也行。就是太远了,您腿脚不好,蹬这么远的自行车,别再累坏了。”

    周长河翻了个白眼:“老子腿脚是不好,但也不至于连自行车都蹬不动吧!”

    “行了,赶紧别啰嗦了,把给你二姐的干货搬下来,你就赶紧走吧!鹿城可不近,路上小心点。”

    “行行行。”

    周海洋哭笑不得,只得去拖拉机上,把给二姐的干货搬了下来。

    二姐嫁到隔壁镇上,骑自行车要一个多小时,开拖拉机倒是快,但今天拖拉机要去鹿城,方向相反,确实不顺手。

    “爸,要我说,您真该学着骑摩托车。等学会了想去哪儿,骑着摩托带上我妈,那得多拉风?村里那些老头,还不得羡慕死?”

    周长河原本不打算学骑摩托车,觉得摩托车太重了,肯定不好骑。

    那玩意儿少说两百来斤,倒在地上一个人扶都扶不起来,哪有自行车轻便。

    但听儿子这么一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自己骑着摩托车带着老伴,被众多村民羡慕赞叹的场景,顿时一脸意动。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戴着头盔,穿着皮衣,威风凛凛地骑在摩托车上,老伴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

    村口那几个老家伙蹲在墙根晒太阳,看见他过来,眼睛都直了,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捡……

    “嘿嘿嘿……爸,想什么呢?”

    周海洋眨巴眨巴眼睛,笑着打趣。

    周长河见儿子一脸古怪笑容看着自己,顿时老脸一红,板起脸来:

    “滚蛋,赶紧走你的!”

    “好嘞!”周海洋又是嘿嘿一笑,冲屋里扯开嗓子喊道,“玉玲,我走了!”

    青青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外套,甩着两条小辫子跑出来说:

    “爸爸,今天我要跟爷爷去姑姑家里玩,下次再坐爸爸开的拖拉机。”

    小丫头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她怕爸爸以为她不想坐拖拉机,特意跑出来解释。

    周海洋估摸着闺女是怕冷落了自己,才特意跑出来解释一番,顿时乐得嘴都合不拢:

    “没事儿,姑姑家离得近,你跟爷爷去玩。等下次爸爸再带你去外婆家。”

    “嗯嗯!”

    小丫头的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玉玲拿着梳子从屋里追出来,一把搂过闺女:“你这孩子,头发还没梳好就跑,又乱了。快来妈妈给你梳,你爷爷都等你半天了。”

    青青的头发又细又软,睡了一觉全打结了。

    沈玉玲拿着梳子,沾了点水,一点一点地梳。

    小丫头歪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吭声,懂事得很。

    周长河看着小儿子一家三口和和睦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抿了口茶,心里感慨万千。

    这小子,总算是成器了,不枉自己一番教导啊!

    周海洋坐在拖拉机上看了一会儿,这才说了一声“走了”,松开脚刹离开。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出村子,沿着土路往镇上走。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早稻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

    有农民在田里除草,直起腰来看他一眼,又弯下腰接着干活。

    来到镇上,周海洋踩下脚刹,把几个搭便车来镇上的村民放下,这才风驰电掣地前往鹿城。

    这几个村民都是海湾村的,一大早要去镇上赶集。

    有的挑着担子卖鱼,有的拎着篮子卖鸡蛋,还有的带着自家种的菜。

    以前他们走路去,要走上一个小时,现在搭周海洋的拖拉机,十来分钟就到了,方便得很。

    到达鹿城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青山镇热闹得多。

    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公交车喘着粗气在街上跑,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卖布的、卖鞋的、卖五金的,什么都有。

    卖早点的摊子还没收,油条在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周海洋轻车熟路地开着拖拉机来到老丈人家的铺子门口。

    老远就看见老丈人沈大山跟丈母娘王红霞正在给客人称货算钱,忙得不可开交。

    见他来了,王红霞笑着打了声招呼:“海洋来了!快进屋坐!”

    沈大山指了指屋里:“海洋,你先进屋坐会儿,我忙完了就来。”

    周海洋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儿,爸妈,你们忙。我先把车上的货搬下来,早卸完早利索。”

    王红霞见女婿这么勤快,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海洋啊,不用你忙,快进屋喝口水歇会儿,待会儿我们来搬。”

    铺子前挎着篮子的妇人看了看崭新的拖拉机,又看了看周海洋,对王红霞道:“阿霞,这就是你女婿吧?果然又精神又勤快,你们老两口真有眼光,下半辈子有福喽!”

    另一个老嫂子附和道:“我听阿秋说起过阿霞这个女婿,挺不错的小伙子,今天总算见到人了。”

    阿秋是王红霞的老姐妹,住在同一条街上,两个人经常凑在一起拉家常。

    上次周海洋来送货,阿秋正好在铺子里,回去就跟左邻右舍说了,夸这小伙子懂事又能干。

    王红霞脸上都笑开了花,沈大山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老两口以前也没想到,这个不成器的女婿还能有今天。

    当初女儿沈玉玲要嫁给他,老两口是死活不同意。

    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子,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养家?

    可女儿铁了心,哭着喊着要嫁,拦都拦不住。

    最后还是松了口,想着只要女儿不受委屈就行。

    谁能想到,这小子后来像变了个人似的,又是捕鱼又是晒干货,日子越过越红火。

    现在开着拖拉机来送货,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阿霞,上次你女婿来就带了不少干货,这次开着拖拉机来,里面装了那么多,不会都是干货吧?”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凑过来,伸着脖子往拖拉机车厢里张望。

    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竹筐,上面盖着麻袋,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周海洋搬了两筐货进屋,听到这话,觉得是个打广告的好机会,顺势说道:

    “妈,这次我又带了点新品种干货来,您卖卖看。要是好卖,下次我多晒点。”

    “这里面有马鲛、海鲈、鱿鱼,还有不少脂眼鲱,价格亲民,街坊们肯定喜欢。”

    脂眼鲱晒成的干货,在当地叫“沙丁干”,价格便宜,炒辣椒或者炖萝卜都好吃,是普通人家饭桌上常见的菜。

    这种鱼不值钱,新鲜的一斤才几毛钱,晒成干货后也就卖个两三块,利润薄但走量大。

    王红霞笑道:“好卖,好卖得很。你上次送来的干货,几天就卖完了,好多街坊听说了过来都没买到,就盼着你再送货来呢!”

    “大家伙儿都说你晒的干货干净、成色好,比市场上那些强多了!”

    “这么好卖吗?”

    周海洋有些惊讶。

    要知道,上次买铺子过后,中途他又送过一次货来。

    虽然没有这次多,但也有好几百斤。

    他本以为这么多货怎么也得卖十天半个月,可听丈母娘的意思,几天就卖完了?

    王红霞道:“哎哟,好卖得很。尤其是你刚把货送来的那两天,我跟你爸都忙不过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们有个老客户是鹿城中学的采购员,还想大量采购呢,说要做学校食堂的供应。”

    “哦?”

    周海洋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消息。

    鹿城中学是市里最大的中学,初中高中加起来有好几千学生。

    食堂一天要消耗多少食材?

    如果真能做成这笔生意,那以后晒的干货就有了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忍住没往下问,专心搬货。

    几个老嫂子听说车上都是干货,顿时就让王红霞卖点给她们。

    “阿霞,快给我称两斤马鲛干,上次买的吃完了,我家那口子念叨好几回了。”

    “我要三斤海鲈干,我儿子在外地上学,让他带去学校吃。”

    “那个沙丁干多少钱一斤?便宜的话给我来五斤,这玩意儿下饭。”

    周海洋立马搬了几筐货过去,给她们介绍干货种类。

    前几天他送来的几乎都是马鲛、海鲈、鱿鱼,便宜货很少。

    这年头,工人工资顶多四五百一个月,对于一斤十几二十块钱的海鲜干货,很多人还是舍不得买的。

    一斤马鲛干要十五块,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菜了。

    但这次不一样。

    送来的脂眼鲱沙丁鱼不少,这玩意儿价格亲民,才三块钱一斤,深受老街坊们的喜爱。

    来购买的客人络绎不绝,你两斤我三斤,不一会儿就卖出去一大半。

    有个老太太一口气买了十斤,说是要寄给在外地打工的儿子。

    十点多,周海洋把货卸完了也来帮忙。

    可即便如此,三个人还是忙不过来。

    王红霞负责称重,沈大山负责收钱找零,周海洋负责从筐里往外拿货。

    可客人一多,三个人就手忙脚乱了。

    这边刚称完一单,那边又来了两三个,都要排队等着。

    有人等得不耐烦,扯着嗓子喊:“阿霞,你倒是快点啊,我还要回去做饭呢!”

    老丈人沈大山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沈玉涛在电话那头听说妹夫来了,又听说铺子里忙不过来,立马说马上到。

    很快大舅哥沈玉涛就跟他老婆刘莉来了。

    沈玉涛三十出头,长得跟沈大山很像,国字脸,浓眉大眼,说话嗓门大。

    他原来在厂里上班,后来厂子效益不好,办了停薪留职,跟着老婆刘莉在街上摆了个小摊卖水果。

    生意不好不坏,勉强够糊口。

    刘莉比沈玉涛小两岁,圆脸,爱笑,手脚麻利。

    她一来就挽起袖子,系上围裙,站到柜台后面帮忙招呼客人,嘴巴甜,见谁都叫“阿姨”“大姐”,客人被她哄得高高兴兴的。

    有了他们加入,这才松快了许多。

    短短一个上午,这次送来的干货就卖了近两百斤出去。

    马鲛干和海鲈干卖得最多,鱿鱼干次之,沙丁干虽然便宜,但走量快,一上午也卖了五六十斤。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王红霞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头子你看着铺子,我去做饭。玉涛你跟海洋说会儿话。”

    沈玉涛拍了拍周海洋的肩膀:“走吧妹夫,忙了一上午了,咱们进屋喝口茶。”

    “好。”

    周海洋早就发现大舅哥两口子脸上都带着一丝忧色。

    刚刚一直在忙也不便问,便将疑惑压在了心底。

    他跟着沈玉涛进屋,刘莉跟在后面,轻轻关上了门。

    铺子后面是个小院子,不大,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竹椅。

    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彤彤的,落了几瓣在地上,蚂蚁在花瓣上爬来爬去。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

    沈玉涛从屋里拿出茶叶,用开水泡了一壶。

    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味浓,喝起来有点涩,是南方人常喝的那种。

    茶壶嘴缺了一个小口,倒茶的时候会漏,沈玉涛也不换,说是用惯了。

    周海洋直接开门见山:“大哥,大嫂,从你们来时我就看出你们脸色不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