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大哥,这也太多了吧!
作品:《赶海95:媳妇,今天我又爆网了》 “那好吧!”
周海洋摸了摸鼻子,不再推辞。
王红霞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了一个包包和一个账本。
包是那种老式的布包,藏青色的,拉链已经不太好使了,但还能用。
账本是一个硬壳的笔记本,封面写着“流水账”三个字,是沈大山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之前送来的干货都卖完了,不算今天送来的,一共卖了四万八。”
王红霞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给周海洋看,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天卖的,卖了什么,卖了多少钱,一样不落。
“这是账本,你看一下。”
周海洋接过账本,翻了两页,又合上了,笑着说:“妈,我还能不信您吗?不用看。”
王红霞把布包递给周海洋,包里装着厚厚一沓钞票,用橡皮筋扎着,整整齐齐的。
周海洋这回没有推辞,接过钱,从里面数了四千八百块出来,递给丈母娘:
“妈,这是之前说好的10%抽成,您收好。”
王红霞笑呵呵地接过钱,也没数,直接揣进了围裙的口袋里:
“行,妈也不和你客气。咱们一家人,明算账,该拿的拿,该给的给。”
这时候,沈玉涛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
不过这个袋子比沈大山的那个精致多了,是那种白色的食品包装袋,上面还印着几个红色的艺术字:
老街鱼糕。
袋子是新的,塑料很厚实,封口处还贴着一张标签,写着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妹夫,这个也带上。”沈玉涛把袋子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隔壁老陈做的鱼糕,你拿回去尝尝。”
“鱼糕?”
周海洋接过来,隔着袋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肉香,夹杂着些许猪肉的油脂气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还有一丝姜葱的清香。
“对,老陈之前在鄂省一家饭店干过好几年,学了一手做鱼糕的手艺。”
“这不,回来开了个小作坊,专门做这个。”沈玉涛解释道,一边说一边比划。
“说是鄂省那边的特色菜,用鱼肉加猪肉打碎了,加上蛋清、淀粉,做出来的。”
“选的是草鱼,去骨去皮,只取鱼肉,加上五花肉,剁成茸,搅上劲,上锅蒸。”
“是熟食,拿回去切片蒸一蒸就能吃,特别方便。”
“你们出海吃喝不方便,这鱼糕最适合了,切几片放锅里一蒸,或者煮面条的时候放几片,又方便又好吃。”
周海洋拎了一下,发现还挺重,少说也有三四十斤,袋子沉甸甸的,提在手里很有分量。
他把袋子口扒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是那种整齐的长方块,表面金黄油亮,闻着喷香,看着就很有食欲。
鱼糕切得很规整,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每块之间还隔了一层油纸,防止粘连。
周海洋有些不好意思:“大哥,这也太多了吧,几十斤呢,哪里吃的完?”
沈玉涛笑道:“放心吧,保证吃的完。你家那么多人,你爸妈那边一份,你大哥那边一份,船上还有好几个伙计,分一分就没了。”
沈大山吐出一大口烟圈之后,也在旁边接话:
“拿着吧,这鱼糕老人孩子都喜欢吃。你拿回去之后,给你爸妈、大哥,还有你船上那几个合伙人也都分一点。”
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这几次你过来,他们都托你带了东西来,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回礼呢!”
“你回去跟他们说,有时间一起来鹿城坐坐,我和你妈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鹿城虽然不大,但有几家老字号的馆子,味道还过得去。”
周海洋听老丈人这么说,心里暖暖的。
老丈人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说的每一句都在点上。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做出来的事总是让人心里踏实。
他们这一辈人都是这样,嘴上不会说,但心里有数。
“行!”周海洋点了点头,笑着把鱼糕放进车厢,“我拿回去几家分一分。爸妈,大哥大嫂,那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路上慢点开!”
沈大山送到门口,叮嘱道。
他站在门槛上,手扶着门框,看着周海洋,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个年代的老人,不习惯把感情挂在嘴上,但那份牵挂都写在脸上了。
“下次再来时,把玉玲和青青也一并带上!”
王红霞跟在后面,拉着周海洋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反正有车也方便。等过了年,我过去照顾玉玲一段时间,等她生了再回来。”
“家里的老母鸡我给你留着,到时候带过去给她炖汤喝。”
“好的。”
周海洋应了一声,摇响拖拉机,挥挥手离开了。
拖拉机发动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排气管喷出一团淡淡的青烟,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
那个年代的柴油机都是这样,冒黑烟是常态,冒青烟说明机器保养得还不错。
沈大山和王红霞站在门口,看着拖拉机的背影慢慢远去,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王红霞用围裙擦了擦手,叹了口气说:
“这孩子,每次来都忙忙碌碌的,连口热茶都喝不踏实。”
出老市场时,周海洋隐约看见几个黄毛正在热火朝天地行善,似乎干得还不错。
那个泰哥正帮一个卖菜的大爷搬货,动作虽然笨拙,但态度倒是认真。
他把一筐筐蔬菜从三轮车上搬下来,码在摊位上,码得整整齐齐的。
大爷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感激。
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颤巍巍的递过去。
泰哥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憨厚,嘴上说着“不抽不抽”,手却没闲着,继续搬货。
另一个黄毛蹲在路边,帮一个修自行车的大叔递工具,手上沾满了油污,但脸上挂着笑。
那大叔的自行车是二八大杠,凤凰牌的,车架上的黑漆已经掉了好几块,链条也松了,蹬起来哗啦哗啦响。
这种车在九十年代中期的城镇里很常见,几乎一半的家庭都有一辆,而且特别耐造,能骑十几年不坏。
还有个黄毛在帮一个老太太提菜篮子,老太太走得慢,他就放慢了步子跟着,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
菜篮子是竹编的,用了好多年了,边角磨得发亮,里面装着几把青菜、一块豆腐、两根葱。
周海洋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很快转了个向离开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海湾村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秋日的阳光不再毒辣,斜斜地挂在天边,把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
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掠过水面,发出清脆的鸣叫。
远处的海平线上,几艘渔船正在缓缓移动,桅杆上的旗子在风里飘着。
那些船大多是木质渔船,船身刷着蓝漆或绿漆,船头画着两只眼睛,渔民管那叫“龙目”,说是能保平安。
村口的老榕树下,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凳上乘凉聊天。
老榕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大伞,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下摆着几张石凳,是村里人凑钱打的,夏天的时候老人们喜欢聚在这里乘凉,手里摇着蒲扇,聊着家长里短。
看见周海洋的拖拉机过来,几个老人纷纷招手打招呼。
“海洋回来了?”
“海洋,这回你捣鼓出的灯光诱鱼可又挣大钱了!真能耐啊!”
“海洋,啥时候也带带我家那小子?他整天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个事啊!”
周海洋随意应和着,嘴里说着“叔伯好”“改天聊”,拖拉机没有减速,从老榕树下驶过。
他余光扫了一眼,看见二叔公手里拿着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正贴在耳朵上听。
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是单田芳的评书,《白眉大侠》,声音沙哑而有力。
他估摸着二姐这会儿应该来了,结果到家门口一看,院门锁了。
院门是木头的,上面挂着一把铁锁,锁是新的,上次去镇上买的,比原来那把结实多了。
原来的那把锁用了好几年,钥匙都磨圆了,开锁的时候要捅半天。
“八成是去胖子家里凑热闹了。”
周海洋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从兜里掏出钥匙,拧开锁,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石榴树上的果子又大了一圈,表皮泛着淡淡的红晕,再过个把月就能摘了。
墙角那几盆花是沈玉玲种的,凤仙花开得正艳,粉的、红的、白的,一簇一簇的。
凤仙花在农村很常见,女孩子喜欢摘了花瓣染指甲,染出来是淡淡的橘红色。
他把拖拉机开进院子,熄了火。
柴油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和偶尔几声狗叫。
邻居家的狗叫了两声就停了,大概是认出了拖拉机的动静,知道是熟人回来了。
周海洋从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肩膀有些僵了。
从鹿城到海湾村,走的是那种坑坑洼洼的砂石路。
有些路段连砂石都没有,就是纯粹的土路,颠得人骨头都散架。
他走到车斗边,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拎出来。
腊肉和鱼糕都得处理一下。
腊肉好办,本来就是晒好的,挂在通风处就行。
周海洋搬了把梯子,架在厨房门口,爬上去,把腊肉用绳子串起来,挂在了厨房门口的房梁上。
房梁是木头的,有些年头了,被烟熏得黑漆漆的,但结实得很。
腊肉挂上去,在微风中轻轻晃了晃,散发出淡淡的烟熏味。
这种腊肉是农家自己做的,用的是后腿肉,先用盐、花椒、八角腌上一个星期。
然后挂在灶头上方,让每天的烟火慢慢熏,熏出来的肉又香又耐放。
鱼糕就得放冰箱了。
这东西是熟食,天气还热,要是不放冰箱,明天就得馊。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但秋老虎还没走,中午的时候还是热得要命。
九月中旬的东南沿海,白天温度还能到三十度,东西放不住。
周海洋把鱼糕从袋子里取出来,一块一块地码好。
鱼糕切得很规整,长方形的,每块大概有两指厚,表面金黄油亮,能看见上面嵌着的木耳丝和葱花,闻着就有一股鱼肉和猪肉混合的鲜香。
他用保鲜膜仔细地裹了两层,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打开冰箱门,放进了冰箱的冷藏室。
冰箱是地道的进口货,制冷效果很好,用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毛病。
等胖子他们什么时候来了,再把鱼糕分给他们就是。
刚把冰箱门关上,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不紧不慢,是沈玉玲的。
她走路有节奏,周海洋一听就知道是她。
“海洋?你回来了?”
沈玉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惊喜。
周海洋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自家媳妇正快步走进院子,脸上还带着笑。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但动作还算利索,走得不算慢。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碎花衬衫,是上次去镇上买的,料子不错,穿在身上很精神。
那个年代农村妇女穿的衣裳大多是在镇上的裁缝铺做的,或者赶集的时候在地摊上买的,款式简单,颜色也偏素。
沈玉玲这件算是时兴的了。
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箍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
怀孕之后她一直不太舒服,今天看起来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红润。
“刚到家。”周海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厨房,“你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
“嗨,听人说的呗!”
沈玉玲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受伤似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了一遍。
这是她的习惯,每次他出门回来,她都要这么看一遍。
“你倒是会挑时候,我刚在胖子家帮王奶奶收拾完,你就回来了。”
沈玉玲的目光落在了房梁上挂着的那几块腊肉上,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爸妈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