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穷养儿志,富养女德

作品:《农家子的科举名臣路》

    “穷养儿志,富养女德!”

    八个大字,把小院的一众人震得愣在了原地。

    孩童稚嫩却坚定,铿锵有力的声音回响在他们耳旁。

    丁翠娥怔愣的看着地上的碎碗,本来气的想要举手打人的动作,僵在原地。

    三婶木春草则是忍不住的摇头,“不对,不对,是穷养儿,富养女才对。”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告诉她,‘穷养儿志,富养女德’啊。

    她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相信的。

    现在告诉她,这一切一开始就错了吗?

    木春草下意识的摇头,她不想接受的这个现实。

    小院闹的鸡飞狗跳,家里的人差不多都聚齐了,姐姐们一开始有些慌乱,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止不住想哭。

    赵敬文站在桌子上,“赵敬平!赵敬安!你俩还不赶紧过来!二丫姐可是给你俩洗冬天的衣服生病的,你俩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丫身边围了一圈姐们,二叔家的两个,还有赵巧梅六姐妹,在不停的安慰她。

    姐们十个感情一直很好,平日里上山打猪草,去河边洗衣服,经常结伴同行。

    以前姐妹几个都一样,吃的是家里最差的,但自从狗蛋落水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赵巧梅六姐妹能吃上实诚的饱饭了,不再是糊弄肚子的汤汤水水了,前一段时间每天还能吃小半碗河虾,最近能是能坐在桌子上吃饭了。

    二叔、三叔家的几个姐姐,其实一直在心里悄悄羡慕。

    同样都是爷爷奶奶的孙女,她们也想吃饱饭,想像个人一样,坐在桌子上吃饭。

    赵敬平、赵敬安两兄弟哪儿见过这种阵仗,俩人吓得抱在一起。

    听到自己被点名,赵敬平这个习惯问别人‘咋办’,总喜欢求助人的孩子,抽了抽鼻子,“娘,你就给二姐请大夫吧。我以后长大了,会赚钱的。”

    才四岁的安哥,抱着哥哥的腰:“娘,安哥也会赚钱的。”

    木春草看着满院众人,嘴里固执:“哪儿有那么多钱!?家里的钱还得供你读书呢!”

    赵敬平想起在学堂里,狗蛋对他说的话。

    “娘,咱家里穷,可是孩儿志不穷!我不读书了!把钱省下来给二姐治病,二姐是我的亲姐姐,我应该保护她才是!娘,孩儿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看着这个一直只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吃食的儿子,木春草看着他稚嫩的小脸。

    她恍然发觉,孩子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悄长大了。

    赵敬文站在桌子上,又在世界观轰塌的众人面前,重新建立起一座坚实牢固的城墙:“对!我们是赵家的好儿郎!我们肩负着这个家的未来,我们兄弟五个齐心协力,团结一心,互相帮助,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爷爷奶奶,二叔,婶娘,你们相信我们!”

    赵敬禾学堂也放假了,他听到五岁的狗蛋,站在桌子上,说出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话,心里大为震撼。

    狗蛋说的太好了!

    他在一众兄弟中,最先响应号召:“爷爷奶奶,给二丫请大夫吧。我们兄弟几个,就是应该保护照顾家中兄弟姐妹才是。”

    赵敬平、赵敬安:“娘,赶快请大夫吧。”

    木春草嘴唇微动。

    族长则是一脸欣慰的看着赵敬平兄弟几个,看看人家的孩子!

    年纪这么小,就有如此魄力!

    “老石头,你怎么说!?”

    赵仁实去屋里看过二丫了,说实话看着孩子病成那个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看着眼神一个比一个坚定的孙子,抽抽噎噎一个赛一个委屈的孙女,当下也不在犹豫了,“宝马,你赶紧收拾一下,把二丫背到镇上,去医馆看看吧。”

    见爷爷终于下了决定,赵敬文松了口气。

    小身板没控制住,一晃神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还是赵敬禾眼疾手快,抓了他一把。

    两兄弟相视一笑。

    去镇上请大夫,能不能请回来还不一定,大夫也不一定有时间,正好空闲在医馆。

    路上一来一回,要耽搁多少时间?

    赵仁实当即做好决定,他跟二儿子两人轮流把二丫背到镇上去。

    等把人背到背上才发现,二丫整个人瘦的

    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背在背上轻飘飘的。

    回头看好病,可得好好补补身体。

    二丫身上捆了一层厚实的大棉被,头上了蒙上了厚厚的帽子,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

    爷爷和二叔背着二丫姐走了。

    冬天天冷的厉害,四叔公早就不赶牛车去镇上了,这一段时间,村里人去镇上都是靠自己的两条腿。

    说起来,也是个笑话。

    在古代,牛可比人金贵多了。

    人生病了,咬咬牙,抗一抗也就过去了。

    牛生病了,十里八乡没有给牛看病的大夫也就算了。

    关键是,牛哪里不舒服,它可不会说。

    冬天一场风寒就有可能要了牛的命。

    所以,一入冬,四叔公就卸了牛鞍。怕天冷,把牛冻坏,也不让牛出门了,每天都拿干草精心伺候着。

    有族长在院里压着,院里剩下的人也没在说什么。

    田有花沉默的打扫儿子摔碎的碗。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一年冬天,她着凉发起高热,爹娘也是没有给她请大夫,她浑浑噩噩的在炕上躺了大半个月。

    嘿,她命硬。

    硬是挺过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初的自己,也有狗蛋这么一个拼了命都要给她请大夫的兄弟,是不是就会好受很多!?

    木春草呆愣愣的,站在院子里,眼睛望向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

    也是想起了她的曾经吧。

    沈梅扭头看了一眼三弟妹,微微摇头,把自己的几个孩子拢回家。

    她倒是小瞧了大房的狗蛋,说话这么条理清晰,说的一众大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儿能做到的。

    狗蛋不简单。

    以后说不定会成为禾哥的好帮手,看样子以后要多和大房走动了。

    沈梅在心里悄悄地打起了小算盘。

    丁翠娥看着被扫在木屉里的碎碗,在看看被一众孙女围起来的大丫。

    眼神有些恍惚。

    现在想想,原来她一直都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