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霍家的一桌菜
作品:《佣兵之王:认亲后带佣兵回归都市》 “嗡……”
重型军用运输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跑道上,滑出两道黑色的焦痕。
燕京西山军用机场,地勤人员和军医队伍早就等在停机坪边缘。
机舱门缓缓落下的那一刻,外头的晨风灌进来,带着北方干燥清冷的土腥味。
三十四个孩子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接下飞机,挨个裹上了厚实的棉斗篷。
孟骁从机舱里跨出来,用力搓了一把酸胀的老脸。
“老大,孩子们都转去军区总医院做全面体检了。”
孟骁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顾寒舟。
“咱们是回基地交接装备,还是原地解散?”
连着几天的高强度奔袭、水牢爆破、暴雨行军,每个人身上的作训服都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与硝烟味。
山魁单手拎着破障锤,肚子咕噜噜叫得跟打雷一样响。
“俺这肚子,连酸水都快吐干净了。”
山魁揉着肚皮,粗声嘟囔了一句。
顾寒舟从舷梯上走下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不回基地。”
顾寒舟大手一挥。
“武器锁进军机军械柜,换常服,去老宅。”
山魁愣了一下,两颗大牛眼瞪得滚圆。
“去霍家大院?”
山魁有些发懵,两只蒲扇大的手在裤缝上擦了擦。
“老大,俺们这一个个满身泥膏子味,去那种大首长的院子,合适不?”
秦疏影和镜妖对视了一眼,脚步也微微顿住。
在她们的脑子里,世家豪门的大院从来都是讲究规矩、站岗放哨、进门先搜身的地界。
她们这种在烂泥里滚出来的杀手,踩碎地毯都嫌鞋底脏。
“少废话。”
顾寒舟面色平静。
“去吃口热饭。”
二十分钟后。
两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开进了西山霍家老宅的大院。
没有荷枪实弹的盘查,也没有整整齐齐列队的警卫。
院子大门敞开着,石榴树底下扫得干干净净。
顾寒舟推开车门跳下来,脚底板刚落地,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混着葱花味,顺着走廊门帘直接扑了出来。
那是炖烂了的猪蹄膀,还有滚水里烫出来的肉汤香气。
山魁的鼻翼猛地抽动了两下,喉结狠命滚了一个来回。
饭厅里头,两张老红木方桌被硬生生拼成了一张大长桌。
桌上铺着一层普通的红白格塑料桌布,密密麻麻摆满了刚出锅的大铁盘子。
酱大肘子泛着油汪汪的红光,切成厚片的酱牛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旁边是两大盆清炖土鸡汤,金黄色的鸡油漂在汤面上,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还有大盘的拍黄瓜、拌豆皮、葱炒鸡蛋,满满当当,全是实实在在的家常硬菜。
玄枭这帮平日里在死人堆里连眼皮都不眨的杀星,站在饭厅门槛外头,脚底板竟然有点不敢往里迈。
“站在门外喝风呢?”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卫长宁老夫人手里拿着一把干净的白棉布围裙,迈着极稳的步子走出来。
老太太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全是细细的褶子。
她的目光从这群满脸疲惫的年轻人身上扫过,半句规矩也没讲。
“洗手池在走廊拐角,肥皂摆好了。”
卫长宁伸手在山魁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大个子,进来坐,饭菜凉了可就油嘴了。”
山魁被老太太拍得浑身一僵,差点下意识立正敬礼,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哎……哎!”
洗完手,一行人缩手缩脚地坐在红木椅子上。
孟骁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镜妖和秦疏影挨着坐,眼神都不敢往四处的古董架子上飘。
“吱呀。”
厨房的厚木门被猛地推开。
霍承岳系着一条蓝布白花的碎布围裙,两只袖子高高挽在小臂上。
他的手里端着两个粗瓷大白盘子,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圆滚滚的大馅饺子。
饺子刚出锅,热气腾腾白雾缭绕,薄薄的皮底下透出白菜猪肉馅的粉白颜色。
看到满桌子坐得笔直的队员,霍承岳脸上露出一阵局促又温和的笑。
“回来的路上颠簸坏了吧?”
霍承岳把两盘大饺子稳稳摆在桌子正中央。
他解下腰间的围裙,两只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干面粉。
“昨晚就提前把面和好了,冻在后头冰柜里头。”
霍承岳搓了搓掌心,说话的时候眼睛一个劲儿往顾寒舟身上瞟。
“知道你们今早下飞机,掐着点下的锅,刚熟,皮薄馅大,赶紧尝尝合不合胃口。”
这位平时在电视新闻和内部高层会议上沉稳如山的男人,此刻站在桌子边,手脚甚至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像个生怕招待不周的乡下庄稼汉。
卫长宁在一旁拉开椅子,笑着拍了拍桌面。
“都动筷子,这儿没什么大首长,就一个做饭的爹和一个等开饭的老太太。”
卫长宁拿了一只大碗,舀了满满一碗鸡汤推到白鸦跟前。
“小程身子单薄,先喝碗热汤暖暖胃。”
白鸦捧着粗瓷海碗,手心被烫得发热。
他那张常年泡在机房里惨白无血色的脸,被这热气一蒸,鼻头一下子泛起了一点酸红。
他吸了一下鼻子,端起海碗,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半碗热汤。
烫得舌尖发麻,可那股子滚烫的鸡汤一路滑进冰凉的胃袋里,整个人像是从里头被点燃了一样,舒坦得后脊梁骨都在发松。
“吃!”
山魁再也憋不住了。
他伸出大手,一把抓起盘子里那只足有两斤沉的酱大肘子。
张开大嘴,咔嚓就是一口。
软烂入味的肉皮混着浓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香得他两颗大牛眼直接眯成了一条缝。
“香……太香了!”
山魁一边嚼得满嘴是油,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孟骁也憋不住了,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高高鼓起。
秦疏影和镜妖互相看了一眼,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落了下来,各自盛了一碗白米饭,小口小口就着葱炒鸡蛋大口吃起来。
屋子里头全是一片呼噜呼噜喝汤、大口嚼肉的动静。
没有硝烟,没有倒计时的炸弹,也没有随时要拔出来的刺刀。
只有这热腾腾的锅气,死死裹住了满屋子的人。
顾寒舟坐在长桌的主位侧旁。
他的身旁,就是刚刚坐下的霍承岳。
霍承岳两只手捏着膝盖上的裤料,眼睛直勾勾看着身边的顾寒舟,嘴唇抿了好几下,想说话,又怕打扰了他。
十六年前那个小小的影子,和眼前这个肩膀宽阔、眉眼如生铁般冷硬的青年,慢慢重叠在一起。
桌子中央的饺子还冒着滚烫的白汽。
顾寒舟伸出右手。
他越过摆在自己手边的象牙筷子,修长的五指落在了桌角那双黑色的公筷上。
顾寒舟拿起公筷。
在霍承岳有些泛红的视线里,顾寒舟稳稳当当地伸出筷子,夹起了一个圆鼓鼓的大馅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