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瞬间心脉受损

作品:《体制内:我的太太是我的步步为营》

    那声轻响在雨幕里微不足道,可王家川的指节已经泛出死白。

    王家川站在这里,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

    大家在等他指挥坐镇,他甚至的不能亲自去找,不能亲自去确认她的消息,只能被动的接受信息。

    “……领导?”

    李林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王家川闭了闭眼。

    他想起早上分别时唐欣仰着脸笑,眼睛里满是温柔与爱意的看着自己。

    王家川忽然觉得胸口被死死的攥紧,不是疼,是更糟糕的——是空。

    是三十五年来所有沉稳、克制、处变不惊,在这一瞬间被掏空后,灌进来的穿堂风。

    冷得他后槽牙都在打颤,可他不能抖。

    他是这根绳上系着的几百号人的主心骨,他抖一下,下面就塌一片。

    “先忙去吧。”

    王家川冷着声音说。

    李林犹豫了一秒,还是掀帘冲进了雨里。

    帐篷里只剩下王家川一个人,和发电机沉闷的轰鸣以及雨打在帐篷上的声音。

    此刻一切都放大了起来。

    王家川慢慢走到桌边,手撑着自己。

    呼吸都觉得难过。

    王家川看着自己手腕里的血管的青紫一下子蔓延上来。

    巨大的悲哀一瞬间蔓延上来的具象化。

    瞬间的心脉受损....

    王家川慢慢松开手,那支红笔已经在他掌心硌出四道深红的印子,嵌在掌纹里,像四道新鲜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想的是他为什么要在意她爱不爱。

    她多大,你多大啊,王家川,你干嘛要求她爱你啊,你爱她不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混蛋呢。

    王家川抬手,用那只带着印子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

    是唐欣早上出门的时候,笑盈盈的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的。

    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皱巴巴地窝在掌心。

    王家川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帐篷外的雨声都变得模糊。

    然后慢慢剥开糖纸,把糖块放进嘴里。

    酸意炸开的瞬间,眼眶终于泛起一阵滚烫的涩。

    王家川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帐篷顶上的防水布被雨水砸得砰砰作响。

    王家川就这样仰着头,一动不动,直到那股酸意从舌尖漫到舌根,再硬生生咽下去。

    不能哭。

    她一定没事。

    不是祈祷,是陈述。

    唐欣不会死在那里。

    她那么年轻,那么鲜活,一场雨压不垮她。

    可没人信他。

    对讲机里已经传了三轮确认,生命探测仪在废墟上来回工作,屏幕始终是一条冷漠的直线。

    搜救队的老张嗓子都喊哑了,最后沉默地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默认了。

    只有王家川知道,她不在那里。

    他是总指挥官。

    他的职责在这里。

    王家川咽下口中的腥咸,低下头,重新看向地图。

    红笔在刚才洇开的那一点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墨迹穿透防水涂层,在桌板上留下一个漆黑的、深深的点。

    “唐欣。”

    他用气音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你一定会没事的。”

    帐篷外,雷声碾过山脊。

    王家川站在那片摇晃的灯光里,脊背挺得笔直,一寸都没有弯。

    ......

    吴思楠走进帐篷,一脸哀痛。

    “家川。”

    “没事。”

    王家川下意识的都没有思考的回应。

    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吴思楠叹了一口气,把电话递过来。

    她的手指在发抖,眼眶深陷,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王家川的眼睛。

    怕看见王家川眼里的悲恸和无助。

    ......

    “家川啊....”

    是部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长途线路的杂音和长者的心疼。

    “部长。

    目前一切都好,等待军方救援和物资到达。

    道路疏通进度百分之六十,预计天亮前可以恢复主干线通行。

    伤员已经分类安置,重伤员十二人,均已建立静脉通道……”

    王家川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工作,语速均匀,逻辑清晰...

    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部长在听,在等,等他声音里的那一丝裂缝,等他终于撑不住,像个正常人一样崩溃,好让他有机会说一句“节哀”。

    可王家川不给这个机会。

    “家川,别逞强。”

    部长的声音终于低下来,像一声疲惫的叹息,

    “唐……”

    “我没事的,部长。”

    王家川没有任何语气的表达,第一次打断了部长的话。

    手指却无意识地把那颗柠檬糖的糖纸捏得更紧,纸角刺进掌心那四道红印子里,疼得钻心,却让他保持清醒。

    “我会配合好当地政府做好后续工作,妥善安置群众,统计损失,组织防疫……”

    “王家川!唐欣她……”

    “部长!您放心,保证完成组织任务!”

    王家川直接挂断。

    王家川盯着黑下去的卫星电话的屏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发抖。

    他想打另一个号码,那个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他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里,会不会害怕,是不是挨饿了。

    可他根本不敢打。

    ....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然后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朝着一个方向聚集。

    有人在低声说“找到了”“确认身份”“节哀”。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王家川的耳膜。

    王家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一群人,搜救队的,医疗组的,几个当地的干部,走进临时指挥中心。

    他们低着头,有人摘了帽子,有人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

    “老大...”

    “老大,嫂子他们一车17人,8人重伤,2人死亡,7人...失踪。”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不避讳。

    除了王家川自己的人,其他人听见嫂子这两个字都惊呆了。

    这学习组里还有家属?!

    王家川站在雨里,脸色惨白得像纸。

    “她一定没事。不是她!”

    王家川听见自己说。

    声音不大,王家川重新坐在那张地图前。

    他拿起红笔,在代表东边安置点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

    她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