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厂房的产权现在属于谁？”我随口问道。

    “已经被我们辉煌投资收购了。”

    赵明海回答得很快。

    “全部产权？”

    “当然。”

    “以前的机械厂应该有不少员工吧，他们有没有遗留的安置问题？”

    “这些事情早就已经解决了。”

    “土地性质呢？”

    “原本是工业用地，不过我们已经跟相关部门沟通过了，可以申请变更用途。”

    “申请已经批下来了吗？”

    我抬头看着他。

    赵明海微微停顿，随即笑着说道：“正式文件还要过一段时间，但上面已经原则同意了，不会有问题。”

    “原则同意，不代表正式批准。”

    我把资料放在桌上，说道：“如果不能改变土地用途，后面所有的规划都是一张废纸。”

    “这么大的项目，我可不敢只听几句口头承诺。”

    “林总谨慎是应该的。”

    赵明海依旧十分镇定，说道：“不过，这些手续都会在正式动工之前办下来。”

    “辉煌投资已经投入了这么多资金，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除了土地用途，消防、环保和改造许可呢？”我继续问道。

    “都已经在办理。”

    “也就是说，现在什么都没有正式批下来？”

    我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林总，这些手续需要时间。”

    赵明海说道：“任何项目都不可能把所有手续全部办完之后，再去寻找合作伙伴。”

    “我们现在只是提前达成合作，等手续办齐之后再正式动工，不会让林总承担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他说得合情合理，让人很难挑出问题。

    可惜，我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项目预计什么时候动工？”我问道。

    “三个月之内。”

    “建设周期呢？”

    “一年半左右。”

    “你们预估每年有多少利润？”

    “项目完全成熟之后，每年的纯利润不会低于八千万。”

    赵明海回答道。

    每年八千万，这确实是一块很大的蛋糕。

    我要是拿六成，一年就是四千八百万。

    只要几年时间，就能收回所有投资。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还能带动东海路的发展，让我的三间店铺跟着受益。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总，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至于更加详细的数据，全部在资料里面。”

    赵明海笑着说道：“我相信以林总的眼光，应该能够看出这个项目的价值。”

    “价值确实不小。”

    我没有否认。

    “这么说，林总愿意合作了？”赵明海连忙问道。

    “我只是说这个项目有价值，并没有说一定要跟你们合作。”

    我靠在沙发上，淡淡说道：“三个亿不是小数目，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血本无归。”

    “更何况，我们之间以前还发生过不愉快。”

    “想让我这么快相信你们，不太现实。”

    “林总的顾虑，我们能够理解。”

    赵明海没有生气，而是从公文包里面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准备的合作意向书。”

    “林总可以先看一看。”

    “只要我们双方签下意向书，辉煌投资就会把所有项目资料和审批进度向贵公司公开。”

    “等所有条件成熟之后，再签正式合同。”

    我接过意向书，没有立刻说话。

    赵明海带来的这两份资料，显然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前面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我心动。

    我仔细看了起来。

    意向书前面的内容没有什么特别，无非是双方有意共同开发东海路旧厂房，并且在正式合同签订之前，对项目资料进行保密。

    看到后面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意向书里确实没有直接要求我投入五千万。

    但其中有一条写着，为了保证合作顺利进行，双方需要按照项目计划预留一笔保证资金。

    一旦签字，就代表我同意履行这个条件。

    至于保证资金需要多少，这份意向书并没有写清楚。

    这种模糊不清的条款，最容易动手脚。

    “只是签一份意向书而已，林总不用太紧张。”

    看到我一直不说话，赵明海主动说道：“这份意向书没有太大的约束力。”

    “它只代表双方有合作意愿，并不是正式合同。”

    “没有约束力？”

    我指着保证资金那一条，问道：“那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是合作项目的正常流程。”

    赵明海看了一眼，解释道：“主要是为了保证双方有足够的资金继续推进项目。”

    “具体金额还需要后面继续商议。”

    “林总放心，辉煌投资承担的保证资金肯定比贵公司多。”

    “具体是多少？”我问道。

    “我们初步计划，贵公司支付三千万，辉煌投资支付一个亿。”

    赵明海说道：“这些钱不会交给任何一方，而是放在共同监管的账户中。”

    “只要项目继续推进，这笔钱就会直接转化为项目资金。”

    “三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淡淡说道。

    “对于别人来说，三千万确实很多。”

    “可对刚刚拿下城中村项目的林总而言，应该不算什么吧？”

    赵明海笑着说道。

    “我的钱多不多，跟你没有关系。”

    我的语气冷了下来。

    “再说了，就算是一块钱，我也不可能稀里糊涂地拿出去。”

    会客室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明海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总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认为这个项目对双方都有好处，不想因为一点小问题，影响了我们的合作。”

    “一点小问题？”

    我将意向书合上，放回桌上。

    “三千万的保证金，在你眼里只是一点小问题？”

    “更何况，旧厂房的产权资料、抵押情况、土地性质和审批文件，我现在一样都没有看到。”

    “只凭你们的一份策划书，就想让我签字交钱。”

    “赵总，你觉得我是钱太多，还是觉得我没有脑子？”

    赵明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坐在他身边的两人也有些尴尬。

    不过，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不会轻易签字，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