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厂房现在没有任何债务？”我问道。

    “当然没有。”

    “赵总，你可以为这些话负责吗？”

    一直没有怎么开口的肖剑南忽然问道。

    赵明海看了他一眼。

    “你是林总公司的法务吧？”

    “不错。”

    “我既然敢说，当然可以负责。”

    赵明海挺直腰板，语气坚定。

    “旧厂房的产权、债务和原职工安置，不会影响项目的正常开发。”

    “等双方正式签约，所有资料都会向你们公开。”

    “那就好。”

    肖剑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越是这样，赵明海越觉得我们已经相信了他的解释。

    接下来的考察十分顺利。

    我们把几栋厂房和办公楼全部看了一遍。

    工程部的人认为，部分建筑经过加固之后可以继续使用。

    另外两栋厂房的老化比较严重，最好直接拆除重建。

    他们初步估算，整体改造费用会比辉煌投资提供的数据高出不少。

    但只要产权和审批没有问题，项目仍然存在投资价值。

    考察结束后，赵明海带我们来到了旧办公楼一层的会议室。

    会议室明显经过了简单打扫。

    桌上准备好了茶水、水果，还有几份一模一样的合作意向书。

    看到那些文件，我心里暗暗冷笑。

    看来，他们今天真正的目的还是让我签字。

    “林总，现场已经看完了。”

    “我相信你对这个项目的价值，应该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

    赵明海把一份意向书推到我面前。

    “只要我们今天签下合作意向，后续工作马上就能开始。”

    “你们的法务也在这里。”

    “如果对哪一条存在意见，我们可以当场商议修改。”

    他这次显然改变了策略。

    不再要求我完全接受他们的意向书，而是同意商议修改。

    只不过，韩辉煌已经交代过，保证金和违约责任不能改。

    他们所谓的商议，不过是愿意在不重要的地方做出一些让步。

    “赵总，昨天回去之后，我们的法务已经看过了这份意向书。”

    我拿起文件，随手翻了几页。

    “里面的问题不少。”

    “林总认为哪里不合适，可以直接提出来。”

    赵明海笑着说道：“只要不影响双方的根本利益，我们都可以改。”

    “用不着这么麻烦。”

    我朝肖剑南示意了一下。

    肖剑南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重新拟定的合作意向书，放到了桌上。

    “我们已经准备了新的版本。”

    “赵总可以先看一看。”

    赵明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们会自己带着意向书过来。

    不过，他还是拿起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表情还算正常。

    可看到辉煌投资需要提供的产权证明和审批文件之后，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等看到五千万履约保证金的时候，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总，这份意向书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哪里不公平？”我问道。

    “为什么只有我们辉煌投资需要交五千万保证金？”

    “并不是只有你们交。”

    我回答道：“等你们把旧厂房的全部产权和审批资料交给我们，经过法务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我们也会把三千万打入监管账户。”

    “这跟你们昨天提出的条件不是一样吗？”

    “可是，为什么我们要先交？”赵明海问道。

    “因为项目是你们的。”

    我淡淡说道：“厂房的产权、债务和审批也全部由你们负责。”

    “如果这些东西没有问题，你们有什么不敢交的？”

    “更何况，钱只是放在双方共同监管的银行账户。”

    “没有我们双方同时签字，谁都不能动用。”

    “只要你们没有隐瞒，这笔钱就不会有任何损失。”

    赵明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的意向书十分公平。

    至少表面上挑不出任何问题。

    辉煌投资既然声称已经收购旧厂房全部产权，又有把握完成土地用途变更，就应该敢签下这份文件。

    可他们说的全是假话。

    真要签字，再把五千万打入共同监管账户，最后损失惨重的就是他们。

    “林总，这些条件跟我们之前商议的不一样。”

    赵明海只能说道。

    “我们昨天什么都没有商议，只是听你介绍了一下项目。”

    我看着他说道：“况且，今天考察的时候还出现了原厂职工闹事。”

    “他们说厂房存在产权和抵押问题。”

    “我没有直接相信他们，已经算是对你们最大的信任了。”

    “你总不能连让我规避风险都不允许吧？”

    “那些人说的全是假话。”赵明海再次强调。

    “既然是假话，那就签字。”

    我把意向书推到他的面前。

    “你现在签字，三天之内把产权资料和五千万保证金准备好。”

    “等我们法务确认没有问题，我马上支付三千万。”

    “双方之后按照约定推进项目。”

    “不是很好吗？”

    “这……”

    赵明海看着桌上的意向书，额头渐渐冒出了汗水。

    他只是韩辉煌安排过来办事的人。

    这么重要的文件，他根本不敢擅自签字。

    “林总，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向韩总请示。”

    “那你们今天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

    “昨天，你口口声声说辉煌投资有足够的诚意。”

    “今天我把公司法务和工程人员全部带过来，又花了这么多时间考察。”

    “现在只是让你们提供应该提供的材料，再拿出一笔保证金，你就做不了主了？”

    “你们所谓的诚意，就只是让我交钱吗？”

    “林总，你误会了。”

    赵明海连忙解释。

    “我不是不同意这些条款，只是五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需要经过公司的内部程序。”

    “那就回去商议。”

    我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商议好了，什么时候再联系我。”

    “在此之前，不用再找我签任何东西。”

    “如果你们连五千万和产权资料都拿不出来，这个项目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说完，我带着梁莹等人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赵明海追到办公楼外面，还想继续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