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山东士族的恐惧

作品:《大唐:误认李世民做爹,我成亚洲洲长了》

    苏哲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当空,晒得地面发白,心里某个堵了大半年的东西,这一刻彻底通了。

    “黄坚,去张员外那里借几辆板车,把人拉去乱葬岗。”

    “是。”

    苏哲转身往县城方向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更轻快了。

    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调子。

    回到县衙,刚跨进后院的门,阿史那卓儿凑了过来,绕着苏哲转了一圈。

    “你身上有血腥味,去杀郑家人了。”

    苏哲瞪了她一眼,“就你聪明,显着你了。”

    阿史那卓儿被噎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苏哲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到段简璧旁边声音温柔。

    “简璧,给我倒杯水。”

    段简璧早就端着茶壶在那等着了,把水递过去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眉眼弯的。

    “渴了吧?先喝口水,我让春花给你热饭。”

    阿史那卓儿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

    同样是女人,段简璧有什么比她强的?

    她阿史那卓儿容貌不输,身段不输,出身更是一国公主。

    可苏哲对段简璧温声软语,对她永远是冷嘲热讽。

    她咬着嘴唇转过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屋子,门从里面摔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哲连头都没回。

    傍晚时分,消息传到了华州刺史府。

    段纭看完差吏送来的公文,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提笔在公文上批了个已阅。

    文书送往长安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晌午,这份公文就摆在了御案上。

    李世民看完,嘴角动了一下,把公文往旁边一扔,继续批下一份奏折。

    但当天下午,这个消息就在长安城的官场圈子里传开了。

    “郑元秋全家被杀了?”

    “公文上写的是妄图逃跑被处决。”

    “鬼才信。人带着枷锁铁链怎么逃?分明是苏哲动的手。”

    “陛下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公文批了已阅就完了。”

    这反应比任何圣旨都让人后背发凉。

    陛下默许了,甚至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郑善果在家中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成几瓣。

    郑元秋再怎么混账,那也是郑家的血脉。

    苏哲这个人,当真是……

    但他不敢说。

    荥阳郑氏刚被陛下打压过,这个时候跳出来为郑元秋喊冤,那就是主动把脖子伸到刀底下。

    他只能咬着牙,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当晚,醉仙居三楼的一间包房里,灯火通明。

    在座的有赵郡李氏的李安仁,博陵崔氏的崔知悌,范阳卢氏的卢承业,清河崔氏的崔知温,还有太原王氏的王方翼。

    五姓七望,除了荥阳郑氏之外的代表,齐了。

    李安仁放下酒杯,率先开口,“郑元秋死了,全家死绝。陛下一个字都没追究苏哲。”

    崔知悌开口,“陛下杀鸡儆猴,郑家就是那只鸡。警告我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卢承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止是警告,你们想陛下这一年做了什么。”

    “改革科举,推出糊名制,断掉我们往朝堂上塞人的路。推出大唐书店,在各州各县设点,名义上卖书推学,实则是监视地方的眼线。”

    “然后是报纸,还没发行呢,内容已经定了——郑家三案全部登载,昭告天下。”

    “舆论。”崔知温接过话头,脸色难看,“陛下要从我们手里夺走舆论。”

    千年以来,天下读书人的嘴在谁手里?在士族手里。

    谁是好官谁是昏君,谁有德谁无道,都是读书人说了算。

    而读书人从哪里来?从士族的私学里来,用的是士族编的教材,拜的是士族推荐的老师。

    这就是士族的根基。

    现在李世民要把这个根基刨了。

    官方教材取代私学课本,大唐书店取代士族私塾,报纸取代民间口耳相传的舆论。

    一环扣一环。

    “问题是……”王方翼的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之前不是这个路数,去年之前,陛下虽然强势,但对付我们的手段有限,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从去年开始,陛下的动作突然变多了,每一招都卡在我们的命门上。”

    李安仁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不管是经济刺激论,还是糊名制报纸,都来的有些突然。”

    “这些东西的路数完全不像陛下自己想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智囊团。”崔知悌的眼神冷了下来,“陛下暗中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智囊团,我们得把这些人找出来。”

    “找出来之后呢?”

    “瓦解,收买也好,施压也好,总之不能让他们继续给陛下出主意。”

    包房里沉默了一阵。

    卢承业开口道:“各家在宫里都有人脉,从今天起,盯紧陛下的动向。他见了谁,去了哪里,全部记下来。”

    众人点头。

    崔知温又提起另一件事,“朱雀门演武的事,你们怎么看?”

    王方翼冷哼了一声,“武将那帮人又要出风头了,程咬金的儿子,尉迟敬德的儿子,李绩的儿子,再加上那个苏哲……全是武将家的。”

    “所以我们也得派人上去。”李安仁拍了一下桌子。

    “各家都有习武的子弟,不能让风头全被武将抢了,陛下重武轻文,我们在武这条路上也得有人。”

    崔知悌接话,“不止是演武,如果我们的人能在擂台上拿出漂亮的成绩,陛下就不得不重视。”

    “以后修士族志排名的时候,这就是筹码。”

    “对。”卢承业站起来,“今晚回去就传信给各家,把能打的子弟全调到长安来。演武是个机会,必须抓住。”

    几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

    当夜,太极宫。

    李世民批奏折批到了亥时,腰酸背疼,正要传人进来掌灯,殿门被轻推开了。

    王淑妃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陛下操劳一日,妾身熬了碗银耳莲子粥,给陛下暖胃。”

    李世民抬头看了她一眼。

    “放下吧。”

    他接过粥喝了两口,味道不错。

    今晚的心情也不差,郑元秋死了,苏哲把事办得干净利落,省了他不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