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这辈子见过天才吗?

作品:《大唐:误认李世民做爹,我成亚洲洲长了》

    崔信明走过来,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兴高采烈的面孔,“一个个的跟着你狂得没边了。”

    苏哲翻了个白眼。

    “人不轻狂枉少年。”他跳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冲崔信明耸耸肩。

    “不趁现在肆意张狂,等到了你这年纪,想张狂都张狂不了啦。”

    崔信明的嘴角抽了抽,脸黑了三分。

    就不爱听这货说话。

    每次都能精准踩到他的痛处。

    什么叫你这年纪?

    自己才二十八!

    苏哲没理他的脸色,倒是纳闷起来:“你跑我华阴县来干什么?不在州城待着?”

    崔信明翻了个白眼回敬他:“我华州长史,视察下辖县务,需要跟你打报告?”

    “哦。”苏哲点点头,“那你随便看,我这华阴县经得起查。”

    崔信明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苏哲的肩头,落在远处城门方向。

    苏哲也转过头。

    太原王氏的嫡子王阳,披头散发,锦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脸上糊着泥和汗,踉踉跄跄从城门方向跑过来。

    百姓们的笑声停了,齐刷刷看过去,交头接耳。

    “那谁啊?怎么跟个叫花子似的?”

    “不是吧,那衣服料子挺好的……是个公子哥?”

    王阳跑到苏哲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两只眼睛红得吓人,盯着苏哲。

    “苏哲……你说我不够格……”

    他直起身,散乱的头发甩到脑后,露出一张因为屈辱而扭曲的脸。

    “武的我打不过你,我认。但文的你敢不敢跟我比?”

    文的?

    苏哲心里头一乐,差点没笑出声来,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崔信明,嘴角往上勾了勾。

    “你要跟我比文?”

    “对!”王阳把散落的头发往后一撩,露出整张脸。

    “你不是号称诗才天下第一吗?我太原王氏四岁开蒙,七岁通经,十二岁便能作赋……”

    “行了行了。”苏哲抬手打断他的自我介绍,朝崔信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先赢了他再说。”

    王阳顺着苏哲的视线看过去,对上了崔信明那张略显尴尬的脸。

    “为什么?”王阳皱眉,“我是跟你比,跟他有什么关系?”

    苏哲把螺纹钢往肩上一扛,表情很随意:“看来你是才来长安,不了解情况。”

    他偏了偏头,朝崔信明努了努嘴:“你自己问他吧。”

    说完,苏哲翻身上马,冲黄坚一挥手:“走了。”

    车队动了起来,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渐渐远了。

    王阳站在原地,胸口的怒气还没处发。

    他转头瞪着崔信明,嗓子里带着火:“崔长史,他什么意思?凭什么让我先赢你?你又不是以诗文见长……”

    话说到一半,王阳注意到崔信明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满。

    是无奈。

    是那种……过来人看愣头青的无奈。

    崔信明伸手按住王阳的肩膀,把他按了回来,语气沉得很:“别追了,你追上去只会更丢人。”

    “我怎么就丢人了?”王阳把他的手甩开,“他武的赢了我也就算了,文的他凭什么看不起我?我太原王氏诗书传家……”

    “够了。”崔信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王阳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清河崔氏的嫡系子弟,华州长史,从来不是个会对人大呼小叫的人。

    这是怎么了?

    崔信明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你知道我来华阴几次了?两次斗诗,输了四千贯。”

    王阳的眼睛瞪大了:“四千贯?”

    崔信明没理他的惊讶,自顾自说下去。

    “第一次,我带着两千贯的彩头来,以为十拿九稳,结果他张口就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当场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王阳嘴巴张开了,但没出声。

    崔信明的牙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第二次,我不服气,又带了两千贯来,专门挑哀情诗比。我准备了三天三夜,把生平最好的诗作打磨了又打磨,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王阳下意识问。

    “他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崔信明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颤。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我崔信明自认才学不输当世任何人,从小到大没服过谁。可那天站在他面前,我觉得我这二十八年的诗全白写了。”

    王阳的呼吸都变重了。

    他太了解崔信明了。

    清河崔氏最年轻的长史,十六岁便有人断言此人将来必成一代大儒。

    这样一个人,眼高于顶的人,此刻站在这里告诉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崔信明抬起头,看着苏哲车队远去的方向,声音平静了些,“现在长安城的文人墨客都认我是诗坛老二,老大就是苏哲。”

    王阳的嘴唇动了动。

    “你……你认了?”

    “我认了。”崔信明点头,干脆利落。

    “输给他不丢人,他是那种……百年难遇一个的变态。作诗张嘴就来,每一首都是足以流传千古的佳作,你拿什么跟他比?”

    王阳整个人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太原王氏嫡子,从小被人捧着夸着长大的。

    家族里都说他文武双全,将来必成大器。

    可今天武的被苏哲一个属下十招打趴,文的连挑战苏哲的资格都没有。

    “我劝你一句。”崔信明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别在这里招惹他。”

    王阳茫然抬头:“为什么?”

    崔信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了指周围。

    王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方才还笑呵呵围着苏哲叫好的那些百姓,此刻一个个站在路边,铺子门口,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没有喧哗,怒骂,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盯着。

    王阳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民心。”

    崔信明吐出两个字,伸手拽住王阳的胳膊,半拖半拉着往城门方向走。

    “走吧,别在这待了,你在这说苏哲一句不好,这些百姓能把你活埋了。”

    ……

    县衙后院。

    段简璧正忙得脚不沾地,指挥着春花秋月把几间客房收拾出来,又亲自去检查了被褥和茶具。

    “红袖住这间,靠窗,光线好。柔儿住旁边那间,安静。婉儿住对面,离我近。”

    她转来转去,脸上笑意不断,整个人都透着欢快。

    苏哲靠在走廊柱子上看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程处默他们现在多半在太极殿候旨等着封赏,短时间内不会来华阴了。

    少将营兄弟不在,这后院倒是第一次这么多姑娘家的身影。

    几个人安顿好了行李,聚在段简璧的屋里,围坐在一起喝茶。

    长孙柔第一个憋不住,端着茶杯凑到段简璧面前,眼珠子转了转:“简璧,我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