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无常之崖8

作品:《我,序列0,拒绝被异醒》

    “无常之崖距离彼岸至少有5公里,健康的普通人游过去都需要2到3个小时。”

    “像现在的情况,即使会游泳,能游过去的人也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对付海里的东西。”

    厉劫:“海里那个僧帽水母的触手有神经毒素,会在几分钟内引发全身剧痛和呼吸肌麻痹,这就意味着还不等到达彼岸,我们就会在中途窒息而亡。”

    厉劫的话像一块大石,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头。

    杜安下巴紧绷,舔舐着干裂的嘴唇,哑声道:“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要是挖无常之崖填海,体力会消耗的过快;如果不挖,剩下的草芽也会越来越少,体力照样撑不住。”

    听到杜安的话,众人心中不禁兴起一个想法,“它这是逼着我们做选择。”

    最后,这事还是不了之了。

    只有草本嫩芽是可食用的消息走漏出去后,无常之崖上瞬间乱了起来。

    为了争抢草本嫩芽,草原各处频繁发生一些大规模的暴乱。

    再加上无常之崖临海,昼夜温差太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烧、咳嗽、昏迷。

    短短一天半不到,一个又一个人倒了下去。

    远处的光幕就像一个索命的警钟敲打在人们心间,刺激着人们越过心底的道德底线。

    ……

    据点,刘汇一把推开因为草本嫩芽分配问题跟自己起争执的那人。

    “每个人就那么多,爱吃吃,不爱吃滚。”

    不远处的蒋明看了一眼赵文杰的位置,趁赵文杰还没注意到这边,他走上前去一把拉开了刘汇。

    蒋明看了看穿着粗气的刘汇,最后慢慢靠近倒在地上的那人,压低音量道:“如果你想要更多的草本嫩芽,我可以送你出去自己找。”

    听到蒋明的话,那人被吓得不住后退。

    他也不傻,这两天显然听到了不少外面的消息,“没有就没有,推什么人啊。”

    “你......”

    看见这人两面三刀的样子,刘汇又想冲上去,最后被蒋明拦了下来。

    蒋明将刘汇拉离靠近赵文杰的那处,“你冷静一点。”

    刘汇再也不想这样压抑,他情绪激动地朝蒋明大吼。

    “蒋哥,我快要被逼疯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再也不想坐以待毙地待在这了。”

    蒋明又何尝不想。

    见刘汇这状态,担心他动静太大会引来赵文杰和厉劫,蒋明直接扇了刘汇一巴掌,“你给我冷静一点。”

    这一巴掌扇得刘汇脑瓜子嗡嗡作响,他跌坐在地上喃喃说着什么。

    看刘汇这情绪不稳的模样,蒋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最后还是耐着性子蹲了下去。

    蒋明双手握着刘汇的肩膀,“再等等看。”

    说完,他又侧头在刘汇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

    没过多久,刘汇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我听蒋哥你的!”

    蒋明点了点头,抬眼警告了一下四周所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们。

    看见刚才的那一幕,被他看见的人迅速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呵。”蒋明嗤笑一声。

    就在他正准备收回视线时,一道瘦小的身影闯入眼帘。

    人群里,坐在地上的路拾岁汲着一根草本嫩芽看着他,略保留着婴儿肥的脸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神情懵懂,可是投过来的眼神又意味深长。

    蒋明:“......”

    难道她听见了?

    忌惮路拾岁和她关系好的厉劫,蒋明面色僵硬地回笑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后,迅速拉着刘汇离去。

    路拾岁不以为然,挑了挑眉后收回了视线。

    她打了个哈欠,跟周围的爷爷奶奶打了个招呼后久就离开了据点。

    ......

    无常之崖上,食物匮乏和昼夜温差等极端的环境不断考验着所有人。

    据点处,虽然因为统一收集、分发草本嫩芽的原因,据点内众人在生命上还算有保障。

    但形势同样不容乐观。

    随着时间的推移,据点靠后那处被单独隔离出来的区域人越来越多,不断传来的咳嗽声和呢喃让周围的人退避三舍,生怕一不小心被传染了去。

    路拾岁走后没多久,厉劫就拿着手里分到的草本嫩芽,找到了路拾岁原本休息的位置。

    没见到人影,厉劫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位置,问周围人道:“你好,请问有看到这么高的一个小女孩吗?”

    “路拾岁?”

    厉劫点头,看向回答的那人,“嗯嗯,对,就是她。”

    “她出去了,刚走没多久呢。”

    厉劫:“......”

    “好的,谢谢。”

    厉劫压着情绪,微笑着将手中的自己找的草本嫩芽递给面前的几个老年人,然后道了句谢转身回到了外圈。

    “好你个路拾岁!”

    ……

    崖顶边缘处,正侧耳听着崖底声音的路拾岁突然打了个喷嚏,她伸手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疑惑。

    难道好几天没锻炼,体质变弱了?

    她立马站起身来打了一套太极拳,直到浑身发热了才停下来,继续坐在崖边听着从下面传来的海浪声。

    【7天14时01分59秒】

    直到凌晨一点半左右的样子,路拾岁这才回到据点。

    路过外圈时,她还看到了在巡逻的厉劫。

    本着工作时不打扰不干扰的小红花原则,她径直回到了据点中心位置,缩在人群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厉劫换完班后,就径直来到了据点中心位置,想要看看路拾岁有没有回来,没想到却又扑了个空。

    因为经常看到厉劫巡逻和找人的身影,厉劫一来,一个大爷咳了咳,指着一个方向热心地提醒道:“你找路拾岁啊,她刚走啦。”

    沿着大爷手指的方向,厉劫看到了人群中明显空着的一处位置。

    又扑了个空,他直接气笑了。

    厉劫压了压手指,对那人道了个谢后再次转身离开。

    好你个路拾岁。

    ......

    差不多有整整一天的时间,路拾岁与厉劫都没再见上面。

    这一天里,路拾岁早归晚出。

    每次厉劫来据点中心找她时,得到的都只有一根热心的手指。

    他索性也就不管了,只要确定了她是安全的就好。

    ……

    第三天一早,路拾岁醒来时,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路拾岁疑惑,因为周围都是一些老人家,往常这个时候,人们差不多已经醒了才对。

    她皱了皱眉,沿着这片区域看过去。

    周围的人们躺在地上熟睡着。

    她松了口气,脱下身上的深色外套盖到一旁侧卧着的李奶奶身上,转身就要离开。

    才走没几步,路拾岁突然僵在原地。

    她转头怔愣地看向李奶奶的方向,地上躺着的李奶奶胸廓完全没有起伏。

    路拾岁的脚步停滞在原

    地不敢向前。

    没过多久,换班结束照常过来抓她的厉劫拍了拍她的肩膀。

    “路拾岁!总算让我抓到你了。”

    总算见到路拾岁,厉劫气得牙痒痒。

    见路拾岁没什么反应,他这才注意到路拾岁的异常。

    “你怎么了?”

    路拾岁平常平静认真的神情褪去,她鼻头微红,抬手指向李奶奶的方向,平时流畅稳健的手臂轻微地抖动着,“李奶奶...她”

    厉劫皱着眉疑惑地朝着路拾岁所指的方向看去,“哪个李奶奶?”

    ......

    一日前,路拾岁像往常一样睡在老年人区域守着。

    月色轮转,就在她蹑手蹑脚地准备出去时,一旁的老人拍了拍她,“孩子,把这个衣服穿上。”

    说完后,老人就把衣服塞到路拾岁手里。

    因为刚刚从身上脱下来的原因,路拾岁还能感受到衣服内衬的温度。

    她抚了抚被凉风吹得冰冷的手臂,犹豫地看了看对方身上穿的的衣物。

    感受到路拾岁的视线,老人轻声地解释道:“没事,家里人喜欢开着那什么智能恒温系统,所以我习惯穿的多。”

    “哦哦,那谢谢奶奶。”

    听到这,路拾岁对着老人粲然一笑,然后便利落地将外套穿在了身上。

    看着宽大的外套将面前瘦小的小孩罩住,老人拍了拍她的手,“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呀?”

    路拾岁将外套穿戴整齐,抬头看着老人回道:“奶奶,我叫路拾岁,您呢?”

    “我叫李映红。”

    “谢谢李奶奶。”

    ......

    看着路拾岁所指的方向,厉劫皱了皱眉。

    他几个大步迅速向前,蹲下来叫了叫李奶奶,见没反应后,又伸手试了一下鼻息。

    感受到手下的冰冷,厉劫握了握拳,喉咙发哑。

    还未待厉劫说什么,今日轮值的杜安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厉大哥,不好了。”

    看着两人僵硬的模样,杜安喘息着问道:“这是怎么了?”

    厉劫转头看向杜安,然后朝李奶奶示意。

    见状,杜安迅速上前,感受到李奶奶的浑身冰冷后,又抬手探了一下鼻息。

    地上的李奶奶面色平静和蔼,乌青的嘴唇上方一片冰冷,一点鼻息也没有。

    第一次这样直面残酷的死亡,杜安的眼泪噌地就掉了下来。

    几人的动作下,一旁睡在一处的爷爷奶奶们在也逐渐醒了过来。

    看着几人的模样,众人也逐渐明白了过来。

    “唉,这就是命啊。”

    “我们这些老人家死就死了,小伙子你们加油,一定要出去。”

    “祖国的未来靠你们了。”

    看见路拾岁、杜安的模样,一旁的老人们叹了口气,竟还在安慰和鼓励着众人。

    无常之崖环境恶劣,再加上老年人精力有限,他们都只能靠着发下来微末地草本嫩芽吊着命。

    这几天下来,这一区域的所有老年人已经是在垂死挣扎。

    说完后,众人有的叹了叹气帮忙张罗,有的茫然地看着慌忙动作的人们,还有的人则仍然昏睡着。

    厉劫皱着眉迅速朝还昏睡着没有动静的人走去,却发现还躺着的人浑身发烫,呼吸微弱,他沉声叫道:“杜安,快叫人来帮忙!”

    “嗯,好。”

    明白了厉劫的猜测,杜安声音哽咽,跌跌撞撞地起身去后方叫人。